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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文 / 司馬紫煙

    三大邪神再度在長亭送別楚平他們。這次沒有設宴,也沒有喝酒,果報和尚歎了口氣:

    「平白擱了各位三天,想起那兩口子實在可恨,但是看看他們的結果,和尚也不忍心說什麼!」天香娘子也哼了一聲道:「可不是嗎?老娘的褲子還供在他們的寶庫中呢原本老娘是想借這個機會把褲子要回來的,給這麼一鬧,老娘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果報和尚連忙道:「狐狸,人家那庫房裡有的是寶貝,你不過丟了條褲子,那又算得了什麼?」

    天香娘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道:「死禿子,你倒說得輕鬆,那條褲子是無價之寶,它蓋住了咱們三大邪神的臉皮,你別瞧它不值一文,庫房裡那麼多的寶貝,能抵得上它的價值吧?本來還有那麼一點希望將來可以找到妙手空空,扳回一個面了,現在他一死,咱們這三張臉算是丟定了,也是輸定了」

    果報和尚道:「騷狐狸,這筆帳我們可不認,雖說三大邪神沒有分守家,但是可不能由你一條褲子就代表了,那天你高興,又貼上個小白臉,把褲子送給人家做了紀念,難道也是咱們三個人共同具名的不成!」

    天香娘子笑道:「難道你們兩個敢不認帳,老娘要是看中了那小白臉,你們兩個就是他的小舅子他要騎在你們脖子上撒尿,你們也得乖乖承著!」

    常樂叟笑道:「你們也是的,都一把歲數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不過咱們也沒輸到底,雖然狐狸精的褲子不好意收回來,畢竟有份抵押的,那天你有空,再把這包東西縫縫貼貼,做條褲子就是。」

    他手裡拿關一個布包,裡面正是文若虛給他的十大門派的十七本秘籍,天香娘子一怔道:「老鬼,你不打算還給十大門派了」

    常樂叟道:「是的,我抽空看了一下,發現十七本秘籍都是一個人的筆跡,這是十家不同門派的武功,總不會是一個人手錄的吧!」

    楚平道:「文若虛還玩這一套,居心何在呢?」

    常樂叟道:「誰知道,當時太匆忙沒有看一看,現在想問出沒辦法了,據我的推測只有兩個可能,第二就是真本還留在他們的寶庫內,第二就是他發現盜來的也不是真本,所以另行作錄一份。」

    楚平問道:「內容呢,是否有假?」

    「那倒是貨真價實,而且是十大門派的絕學,如武當的兩儀劍法,少林的易筋經,雲台的分光劍法等……」

    楚平道:「如果是這些拳劍秘籍,那都是各大門的獨門絕學,真本原冊被各門派視作傳代至寶,如有遺失,將是一件大事,可是各大門派都沒有動靜,想來他們取得的就是抄本,用作門中演習的依范!」

    「既是抄本,文若虛又要重抄一次幹嗎?」

    楚平笑道:「即使是抄本,也不是一件小事,沒有幾個人能看見的,文若虛一定是將抄本盜出後,抄錄了下來,又把盜得的抄本巧妙地還了回,所以十大門派才沒有大事搜索追究,或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已經被人偷學了去」

    常樂叟道:「那就裝糊塗算了,幹嗎又要還給人家!」

    「不!這是很重要的,有些門派雖然追回了失去的秘籍,但是對武功是否外流一事還在存疑,如果萬一發現有人使用了他們的武功招式,必然要追查到底,空空門是個門派,別家追查的的結果也不是對人,將是對付整個空空門了,文芳虛把抄本歸,更要求是以妙手空空之名取走的,這就與空空門無關,送還抄本,表示自己對這件事已無能為力,如果再有人使用這種武功,要求對方自行處置的意思!」

    「這是各門派之間的默契,前輩無門無派,自然不易瞭解,現在空空門還有五個門人學過這些功夫,文若虛歸還抄本的意思,就是告誡那幾個人,往後絕對不可使用這些武功,因為各大門派得知有武學流傳在外了,一定要特別注意,如有發現,就會全力追殺。」

    朱若蘭道:「不對,文若虛是的那幾個人施展了秘籍上的武功而為人所不容,所以才要找個有力的後台送還給人,萬一他們的武功被人瞧出來了,秘籍是東廠送還的,各大門派一定以為那是東廠的廠衛,不敢去為難他們!」

    常樂叟道:「這傢伙臨死前還來上這一手,可惡!」

    楚平一歎道:「不錯!我當時沒有想到這個,既是如此,我們倒是不能替他們擔這個擔子,前輩,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去辦吧,我們在回程時繞個圈子,繞道,嵩山少林寺一行,向他們說明一下!」

    三大邪神不怕麻煩,但他們沒空,所以把秘籍交給了楚平,各自分手而去。

    楚平等人則由冀東折向豫西,來到登封後,大家息下,第二天,楚平與朱若蘭兩人雙騎,直向少室嵩岳而去,進入山道後,不知道那兒飛來一顆石子,打在馬股上,瘦龍負痛前衝了幾步,忽地腳下一虛,地面突陷了下去。

    變故突生,楚平的身手再快,也來有及應變了,而這個陷阱挖得還真深,下臨數十丈,而且離馬背,攀在繩網邊上,內心裡充滿了震驚,因為這個陷阱幾乎是不可以存在的。

    他們走的是嵩山少室是五大名山之一,也是歷朝以來策封的獄神代表,與東嶽泰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恆山合稱五嶽,而嵩山獨立其中,每年皇帝都要派遣近臣大員,或宗室代表祭封獄神,故而大道修鋪得十分平整。何況此地已近少室武林之宗的少林寺,為達摩本院所直轄之地,而挖這樣的一個陷阱,也不是一兩個人,一兩天之工,路上絡繹不絕,總有行人來往。

    怎麼會有這個陷阱呢?此其一,再者,這個陷阱專為他而設的,他的瘦龍是一頭通靈異駒,能預知危險,如果前面有流沙、陷坑等埋伏,它立生驚覺,止步不前的,但是因為正在行進時,有人用石子在馬股上偷襲了一下,使得馬匹負痛急串,一時無法收勢才掉了下來,由此可見設井的人對他的情況以及馬匹的性能有了相當的瞭解,所以才安排下天衣無縫的一著了。

    井深二十多近三十丈,井底的尖槍都已生了蛂A可見這陷阱設立已久,但井腰的吊繩釘子卻是新插入的木棒,那證明陷阱是早已有的,這是誰幹的呢?」

    這是無法解答的問題,楚平也不去想它了。

    他先試了一下繩網的堅固程度,倒是很放心,繩網是新的,很堅固,網眼很大,瘦龍的四條腿都從網眼中伸了下去羅綱托住了肚子,使得瘦龍無法著力,只有無助地躺在那兒,空自嘶叫發威,掙扎不已!」

    楚平拍拍瘦龍的頭道:「老朋友,不要急,我會把你弄上去的,人家在中間架設了一道綱,免得你掉下去,可見人並無意傷害你,只是要圍住咱們而已。」

    瘦龍果然不動了,它對主人有著信心而楚平卻為難了,他的雙臂有著千鈞之力,托起在瘦馬是沒問題的,問題是這頭上的綱子上無法立足使力,只有上去再想辦法了,所以他抬起頭楚平道:「若蘭,你還好嗎?」

    朱若蘭的頭由上面探過來:「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只是瘦龍被困住了,你在上面看四周的動靜,瞧是誰在施暗襲!」

    「我早就看地了靜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不可能,剛才還有人打我一石,驚了馬,才會掉下來,那塊石發來時無聲無息,可見發出的人是個高手,但是再佳的好手,也不可能在遠距離能達到這個程度,最遠不會超過三十丈,你在這個範圍內仔細的看一看究竟是什麼人在施暗算!」

    朱若蘭道:「我也找過了,前後都是大路,連個人影都沒有,兩邊是平坡,丘陵起伏,倒是可以藏人,可是我已經跳躍起來看過,也沒發現人跡!」

    楚平道:「那傢伙倒是相當高明,好了,不去管他了,你的馬上有沒有帶著繩子」

    「我怎麼會帶著那些東西呢!好在距離不高,你可以跳上來,我在這兒警戒著,提防有人暗襲!」

    「我沒法使力,這繩綱是軟的,用不上勁兒!」

    朱若蘭道:「那就設法爬上來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在路上設下了這口陷阱」

    楚平道:「這個問題回頭再解決,先把我們弄上來!」

    朱若蘭道:「怎麼弄呢?人好辦,馬卻一定要粗繩才能吊上來。」

    楚平道:「好吧,你多注意點,弄我上來再說!」

    朱若蘭道:「好!我離井口遠一點,免得你在上來時又受到偷襲,我看事情好像不對勁!」

    楚平沒有爬上去,他忽然想起瘦龍躺在綱上,它的背上有馬鞍可以借力,於是他輕勸他站在瘦龍的背上,雙腿一使勁,人已飛彈而出,等他落地之忽而颼颼風響,聲來了兩枚石頭,楚平用劍平拍落地。

    但見旁邊的丘陵後冒出一條人影,飛了似的向前串去,楚平輕叱一聲,仗劍追去,朱若蘭也執了雙刀,隨後追上,那條人影的速度奇快,楚平勉力地只能追個沒脫出視線而已,朱若蘭則慢慢地落後了。

    逃得快追得急,楚平隱約看出對方好像是個小和尚,雙方都已上了山,眼見那小和尚一個拐彎,消失在一道懸崖旁邊,唯恐失了蹤跡,連忙加快腳步趕了過去,乍一拐彎,才發現不對原來那是一個山洞,等他想退後,恰好朱若蘭也奔了過來,兩幾乎撞個滿懷,連忙伸手撐住,就這麼一耽擱,但聞叮卿一響,洞口落下一道柵門,把他們關在裡面。

    然後那小和尚從洞門的上面跳下來,朝著二人笑嘻地道:「對不起,請二位在這兒委屈一下,回頭再來招呼二位!」

    朱若蘭怒叫道:「小和尚,你回來,這是什麼意思」

    小和尚沒有理她笑嘻地走了,朱若蘭怒極,舉起手中的刀就朝柵門砍去,只聽得鑽然一聲,火光四冒。

    朱若蘭這才發現楚平用劍擋住了,那一刀是砍在劍上不禁詫然道:「平哥,你這是幹什麼?」

    楚平一笑道:「沒幹什麼,只是阻止你太衝動而已!這柵欄是破壞不得的!」

    楚平一歎道:「你看看那邊壁上,就知道置身何處了!」

    朱老蘭抬頭望去,只見山上刻了一個大『靜』字,深劃入壁,筆力蒼勁,此外一無所見,愣然道:「沒什麼呀」

    楚平「這麼大的一個字你難道看不見?」

    「你說的就是那個靜字呀,我當然是看見了,不過個靜字又有什麼意思呢」

    「靜字沒有什麼意思,只說明了此洞的歷史而已,相傳此為達摩渡江後,落腳少室靜參之處,就在這個洞中悟卻大道,參透十八項武學之秘,最後以指作書,在山壁上寫了這個靜字以傳後世!」

    朱若蘭道:「以指作書,刻痕石上,雖是武功內勁這運用,但也沒什麼了不起,做得到的人太多了!」

    楚平道:「倒不是,這是四枚手指併合為掌書成的,這上成就包括了少林兩項至上絕學,金剛指與般若掌!」

    「那就有稀奇了,四枚手指並擺,差不多就是三寸了,一筆劃下來,正好就是這麼粗!」

    「你再用心想想,四指合併為掌,合起來是有這麼寬,可是四指各有長短,但是這個字的每一筆深淺均勻,就表示了達摩在此洞中所下的功夫,將四指日夜不斷地磨,磨面一般長短,這還不算,常人練指,最多只練一指或二指,從沒有人同時練齊四枚手指的呢?」

    「不錯!可是這等於浪費,指功只要練一二指就足敷使用了,無名指小指,根本就用不著!」

    「達摩創內學,純修已,非以傷人,把四枚手指練成同樣的境界,就是為律己,練成食指與中指,是使藝臻頂峰,再練無名指與小指,則是為糜支火性而進入化境,這種境界必須於靜中得之,試想一個人練成了指貫金石的神功後,怎麼能靜得下來,所以後面的兩枚手指,才是最高的境界,故而這個洞被視為少林聖地……」

    「那又如何呢?把我們關在聖地難道是考驗我們?」

    「那也不是,這兒是少林寺院後山,舉凡少林弟子犯了過,就被關在這個地方,不設禁制,卻極為莊嚴,這兒的一竹一木若經破壞,就將被視為對達摩祖師不大敬,合全寺之力,誓必撲殺之,剛才你若是一刀砍下去,我們豈非就要跟少林結下不解之仇了?」

    朱若蘭一怔道:「我們又不是少林弟子!」

    楚平道:「那不管,這是人家的規律,正如武當的解劍池一樣,不管是誰,若登武當,不得佩劍池,否則即犯大忌,身為武林中人,就必須遵守此規!」

    「可是這兒又不是我們要進來的」

    「但也不是人家請我們進來的,是被一個小和尚騙進來的。」

    「我知道!可是我們沒有留住那個小和尚,不能據以為由,少林是名門之宗,路上設井,騙我們入靜關,這些都不是他們所應有的行為,因此我想其中一定有曲折,我們千萬要謹慎,不可上了人家的當。」

    朱若蘭這才點點頭,楚平道:「你看那個柵欄,都是木製的,而且年久將朽,只要輕輕一碰就斷了,絕不可能關住我們的,那個小和尚把我們請到此地,用這個一碰就斷的牢門關住我們,用心顯而可知。」

    「什麼用心呢?」

    「依我看,這個小和尚根本不是少林弟子,而是我們的仇家,故意把我們引來此地,設下這個圈套,要我們與少林衝突起來,所以我們必須慎重。」

    「不是少林弟子,如何能在此地出現!」

    「這只是我的猜測,並沒有證據能證實它,不過這個洞是少林的靜禪的關房絕沒有錯,這兒是不設防的,而且也是少林弟子絕足不來之地,而別的人地很容易闖入!」

    朱若蘭道:「平哥如你所說,我們豈不是要一直關在這兒了,他們一直沒要來呢?」

    楚平笑笑:「設謀困我的人不會想到我對少林的情形會如此熟悉,恐怕他還沒有我清楚,所以留下一個破綻,我來找找看,這兒一定會有一根繩子的了」

    他對壁角摸索了一陣,果然找到嵌在壁縫中的繩頭,他拉動了繩頭,耳鼓中傳來了隱約的鐘聲,全寺弟子都要整衣列隊,然後由持戒院的長老,前來恭迎出關!」

    說完過了不久,果然有一隊老增,約有四十名,肅容而來,看見了他們,神情默然,只是一示眼色,起恭身合什口宣佛號為禮,就有一人升起了柵門。

    然後列人分作兩行,夾著楚平與朱若蘭向前緩緩行去,朱若蘭正待開口,楚平朝她示眼色她就不開口,一直走到一所殿淙的前面,那些老僧又分而為四,每行十人,圍成一個方陣,肅然而立,再過片刻,殿中出一個紅衣老僧。合什口宣佛號為禮。

    楚平回了禮,那老僧才道:「老納智凡,為少林下院持戒院主持,聽說二位是在關中鳴鐘而出來的!」

    楚平道:「是的,弟子楚平,拙荊朱若蘭!」

    智凡微微一震道:「如意坊東主,八駿俠新魁楚大俠與南昌寧邸的若蘭郡主,果然都是風雲人物」

    楚平泰然地道:「弟子家中開的如意坊已有數代,僅為繼承父業,受歐陽善師兄遺命所托,補列八駿友之缺,略盡武人之本份,八駿友乃道義結盟,並無魁從之分,拙荊雖出身南昌,然已獻身江湖,亦非郡主矣!」

    智凡淡然道:「老鈉僅是確定二位之身份,別無他意,少林為方外之人,亦不致為人間富貴所屈!」

    楚平忙道:「大師,弟子一再否認,可見並無俗世富資來逞耀之意,萬企大師亮鑒!」

    智凡微微一笑道:「老納只是告訴二位少林的立場,即使二位以老鈉所說的身份,亦不至於另眼相待而已!」

    楚平忙道:「弟子等此來貴門,原為有些事要奉達於貴掌門住持大師智慧上人……」

    智凡道:「這與老鈉無關,老納主掌戒持院,負責持待聖關中的出關之手續,此外一律不管,二位曾經身入聖關,又是鳴鐘而出,老鈉僅就此二者請教。」

    楚平道:「弟子等是因變故誤入聖地,為不與貴派衝突,不得已才鳴鐘叩聞,以便解釋入聖關……」

    智凡一笑道;如何進入聖關並不重要,無論是那一種原因都可以過去,只是出來卻只有兩個方法。」

    楚平道:「是那兩個方法?」

    智凡道:「一個是破關而出,只是出來後即為對本門達摩祖師有大不敬罪,本門將盡全力以維護門戶聲譽,必須將二位殺死後才能重修柵門,阿彌陀佛,請佛祖原諒弟子口吐殺字!」

    他又連宣了兩聲佛號,以示不得已,楚平道:「弟子知道,所以才嗚鍾叩聞,以表敬意!」

    「那是第二個方法,亦即老鈉之戒持院之職掌,番明出關是否確已具備出關之條件!」

    楚平道:「弟子等非少林門下弟子!」

    「那不是老鈉的事戒持院只是番查出是否合於規定,無權追問出關人之身份,也不管是否為本門弟子!」

    「那要如何番查法呢?」

    「首先請闖出這十方羅漢護法大方陣,如果通過本門十方羅漢大陣中一百零八手降龍杖法,然後再接下老納七十二手伏虎拳,老納立刻率眾恭送二位到前院,斯時二位或有何要求,或有何言詞都可以提出了」

    楚平十分冷靜地道:「假如弟子等無法通過呢?」

    智凡合什道:「如無降龍伏虎手段,即是修為不足,尚非出關行道之時,只有再委屈二位回到聖關內虔修,最少在半載之後,才可以再度叩關。」

    朱若蘭急急道:「那怎麼行,我們還有事。」

    智凡合什道:「施主們有施主的事,老鈉有老鈉的事,但是老鈉的事,迫在眼前,只有請施主們先辦了。」

    朱若蘭道:「並不是我們自己要入聖關的!」」

    智凡道:「入關之人,沒有一個是自己願意的,即本寺的弟子也都犯了大過後,被勒令入關自修的。因此老鈉並不問二位因何入關,只問二位是否有能力出關!」

    朱若蘭還要開口,楚平已經看出這件事的勢在必行,因此一擋朱若蘭道:「算了,佛說入我們中即是緣,又雲一飲一琢俱是前生注定,遭逢遇會,懼為昔日因果,我們還是盡全力一闖羅漢陣吧,這是聞名天下的少林鎮山絕學,尋常也未必有機會遇到的!」

    智凡道:「楚施主畢竟是達人之請!」

    飄然欲退,楚平忙道:「大師請留步,弟子尚有一事待言,弟子等僅非少林門下,所學運相跡異,在羅漢大陣威力傳的進退下,出手恐難以控制!」

    智凡道:「施主不必顧慮,此為武關考驗,動手過招,務必全力以赴,縱有傷之,俱為吾佛意旨!」

    楚平歎了口氣,鉻然出劍,朱若蘭也撥出了鞘中的雙刀,兩人背站著,那些手執禪仗的老增們都高舉禪杖,同時口喧三聲佛號,接著就展開了攻勢。

    沙門絕學,的確有其不可累悔之威,如同排山倒海而來,而且他們還是十人一排更番出杖,一波連一波地,層層湧過來,四十個人分為三波,更番進招。

    楚平與朱若蘭被圍在核心,四方都是人影杖影,幸好他們兩個人是背對背,相互擋住了背後的攻擊,每個人都只專顧一面,應付起來較為輕鬆!」

    楚平的人看起來斯文,但是天生勇力,他的長劍是以硬碰硬的方式見招拆招,不投機取巧。因為他知道少林武學十分正統,招式中沒多少變化,卻非常實在,中仍規規矩矩地應付,才是唯一的辦法。

    朱若蘭雙刀如電,她知道自己的功力不如楚平,不能用硬架的方式應付,好在她在練武時就想到了這個缺點而加以彌補了,所以她練的是刀。

    刀為兵中之王,行家俗語說:「單刀看走,雙刀看手。」就是說單刀以身法輕靈為主,雙刀則以手法快速見長,但朱若蘭的雙刀除了手法快速之外,還另有妙有,那是專門在以寡敵眾時專用的刺字決與引字決!」

    這是內家兩種柔字的決心法,武學外門為剛重勇,內家以柔尚巧。

    所以她在刃尖接觸對方杖端時,使用的是點字決,刃身經屈,隨著杖勢向裡引,等到與對方力相合時,內力自注,使得刃直如挺,同時以此字決把對方的兵刀與刀身成為一體,勁力送到另一隻手的刀上,主動地去攻向另一個人,再以這人的勁力都差不多,一擊之下,雙雙無功而退,看起來好像是朱若蘭同時出手,擊退了兩個人,實際上卻是他們的勁力互相對消,朱若蘭只是在中間略略施為而已,因此,實際上,她比楚平輕鬆多了。

    楚平原還替她擔心,怕她的勁力不夠,看她應付過十幾手硬攻後,才放心來,但也對她提出警告:「若蘭!得意不可常往,這是少林鎮山絕學,變化多端,絕不會一成不變,聽由你擺佈的,現在你把背貼我緊一點使我隨時能感受到你的應敵的情況。

    朱若蘭投給他一個柔媚的微笑,將身子往後挪了挪,貼中楚平的背上,楚平雖然已有六房妻室,而第七房的葛天香也已等於是定了,就等回到金陵,等八駿齊集時再迎娶之禮。可是在這些女子中,朱若蘭與他相處的時間最長,兩人之間的心意也較易溝通。

    楚平要她將背貼近,她立刻明白了楚平的意思,嬌軀靠著夫婿,一則使她感到無限的安慰,再者也為他增加無上的信心,使她能更為從容地應付外來的攻擊。

    這十方羅漢陣雖由四十人組成,但作戰的僅三十六人,每人攻取三式,用完一百零八手降龍杖法,而另外四人雖不動手,地位卻更重要,他們是每一列之首,專司領導走動方位,瞭解敵我狀況,承擔機制宜。

    因此等全體輸攻遍地去,四位領隊的老僧都體會到來若蘭所用的取巧辦法後,也同時有了默契,在第二輪攻擊開始時,他們也作應付的會商。

    在第一級攻到最後一人,也就是第四十四招上時,陣勢突變,那老僧二杖斜挑攻肩,朱若蘭仍是採取原式準備點上時,對方的禪杖忽下飄,使朱若蘭的刃尖抵空,而第二組的第一人卻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至。前式無法借引外力,而後式又猛擊而至,照理朱若蘭必須閃避,可是上飄舉杖的老僧卻突地完全是為了應付朱若蘭而設。

    只是朱若蘭並沒確如其所料的閃避,她的左手刀忽振得筆直點出,迎上禪杖時,那老僧但覺刀上傳來的勁力洶湧如潮,噹的一聲激響,禪杖再也握不住,脫手彈了出去,擊向在後面的候攻下一式的同伴。

    而右道的那個老僧連攻了兩招,使得他與同伴脫了節,露出一個空隙,這本來不能稱為空隙,因為朱若蘭在兩面急攻下,絕對無法分身出來搶到那個空隙的,那知朱若蘭左手隨便一揮,會有那麼大的勁力,不但擋住了那一招急攻,而且還阻遏了接替而來的攻勢。

    寒光閃處,那老僧雙臂立斷,朱若蘭著急追而上,從第一對僧澈尾追上,雙手連展,一連串的殺手齊施,這十方羅漢陣是整體行動,每個人都有一定的步伐,卻從沒有應付過後面的攻擊,因為列陣時,大家首尾相應,根本無後顧之憂,而這一次本組的最後一人斷揮刀受創,下一組的頭前二人則由兵器互撞,阻礙了行動,兩下一脫節,使得全部陣勢大亂,朱若蘭揮刀一連傷了好幾個人,使得陣勢更亂,智凡見狀忙舉手喝道:「撤陣!」

    一喝之後,人影四散,智凡稱步過來,見已有五六人受傷,最重要的一個自是斷臂的一人,乃沉下臉道:「智光師弟,你這是咎由自取,你怎麼可以心存詭詐,以虛招誘敵而破壞了陣法的連擊,導致此失。」

    那老僧雙臂俱斷,正如行用功阻截鮮血大量外流聞言忍不住辯道:「啟稟上座,小弟是由於對方先行施詐,初用借力打力之法乃思針對其虛以攻之」

    智凡大師喝道「詐自由人,誠仍本誠,怎可心存慎念,隨俗浮沉,你修為多年,連這一點定力都沒有,你忘記自己是個出家人?」

    那老僧啞口無言,斷臂處血如泉湧,身子砰然倒地,智凡視如不見,只是淡淡地道:

    「孽由自作,魔由心生,一念不慎,永墜劫塵,戒之!戒之,二位施主,降龍杖關已過,請接受第二道試驗!」

    這是一片小丘陵地,楚平與智凡各自站在一個小山頭下,相距十丈,中間是一道懸谷,舉掌遙擊。

    這是智凡提議的第二關試驗法,他在旁邊觀察朱若蘭與楚平二人羅漢陣的方法後,知道朱吉蘭不過是心思巧妙,內力則不足,不是倉要測試的對象。

    而楚平年事雖輕,一身藝業修為,高出了他的想像,使他十分驚訝,因此他向楚平建議道:「以借力打力之法,實際上即已破解了羅漢陣,心有未甘,為恐施主等出去宣洩此,使本寺此一敝寺弟子已經受到了教訓了,施主伉儷萬萬不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朱若蘭忍不住道:「我能想出這個辦法破陣,別的人也能,殺我們並不是保存絕學的良策,貴寺應該在技業上求改進才是上策!」

    智凡道:「女施主說的是,本院房弟子未履世故,知識閉塞,思維簡隔,未能及此,多謝女施主開導!」

    對如此謙虛,朱若蘭倒不便再說什麼了,智凡又道:「下一關原為老鈉主持的伏虎拳關,原為徒手對搏,但是觀施主之造詣已臻化境,如僅以招式論勝負,恐將難以公平,因為施主已將內氣練至功發由心的境界,尋常拳腳,擊中施主也無濟於事,如若各以內力對博,則或不免雙有傷害,殊非老納討教之本意,是以老鈉想彼此各據斷谷之一邊,中距約為十丈,相互以內力發招,如此則既不傷和氣,勝負自知,施主意下如何?」

    楚平覺得這個辦法很不錯,遂走到院外的斷崖邊,谷深百丈,只以石樑為橋,智凡帶著幾個弟子,過橋面崖而立,楚平則就在這邊,兩個開始對打開來。

    谷寬約十丈,雙方都必須將勁力遠送到十丈以外才能及於對方,而且要將內力集中在一點,運在拳風或掌風上發出,在這種情形下則不准運兒勁相抗的,因為在十丈的距離外,只要一運氣,就是站在那兒不動,也不怕受傷了,所以他們只能以拳上的勁所去擋開對方暗勁,這也等於是招式比試,只要一個接空,對方的勁力進來,雖不單受傷,但身形會為之受阻,那只是方法比賽,萬一打得起了勁,內勁突發,對方在無備之下,一定會受傷,而且不用內勁,難免會影響行動與速度,無以全力發揮,不若隔空遙斗能運用自如了。

    搭上手之後,兩人互有攻守,都是全力施為,雖然隔了十丈的空間,但是內勁所達,就是兩個人拳掌延伸,兩股勁力在空中相觸,經常撲撲有聲。

    打到三十多招後,兩個人都全力全心地沉浸在戰鬥中,撲撲之不絕,兩人的身卻沒有移動半步,這證明他們的藝業修為竟是不相上下。

    旁邊觀戰的人則個個心驚膽駭,尤其是少林門下的僧侶們,更是目瞪口呆,他們簡直無法相信這個年輕人,會與本門第一高手戰成個平手!」

    持戒院是少林對內的一個獨立門院,職司有如般門派中的刑堂,只是權限較大,除了掌門人的令諭外,任何人都支使不了他們,而智凡長老的修為,較之掌門智慧上人尤之,也因為這原故,他才能以超然獨立的地位,考較門中每一個人的勤情進境。

    楚平只是一個三十上下的年輕人,智凡長老卻有近七十年的修為,這兩個人居然能戰得不相上下,怎不令人詫然呢?難怪這年輕人乍入江湖,就有如此赫赫的盛名了。

    朱若蘭先前還替夫婿有點擔心,她知道楚平身精百技,但是只擔心內力不如人,若是雙方各以全力近身對搏,還可以仗著心智去取勝,換了這個方法,就是硬碰硬了,任何乃不能取,她對勝負倒無所謂,但楚平卻輸不起。因為他一輸,他們就必須再回到聖關中去虔修半年,這可耽誤不起,不接受他們的規戒,破欄而出,就得與整個少林為敵,糾纏不休,這豈不是更麻煩!」

    所以楚平他們萬萬不能落敗,這些麻煩都是那個該死的小和尚引起的朱若蘭想到這裡,不由得狠狠地一咬牙,心中暗忖道:「如果我抓到那個小禿子,非敲爛他的禿腦袋不可,這小禿子實太可惡了!」

    心有所思,居然目有所見,從一邊的小丘下,竟然探了一個光頭,對楚平的背影伸了伸手,不知射出了一把什麼東西,朱若蘭的反應很快,一聲輕叱,身子如箭地飛射過去,雙刀逞劈。

    她對楚平的應變能力很有信心,所以沒有去管那射出的暗器,那小和尚沒想到朱若蘭會來得這麼快與爭,迫得無奈,屈腿蹲身,橫揮單拳,居然打出了一股急歷無比的勁風,硬把朱若蘭的身形擲偏,也使她的雙刀砍空。

    不僅如此,朱若蘭落地之後,還覺得對方所發的拳風餘勁未了,把她掌得向後歪去,但是朱若蘭心中恨透了這個小和尚,眼角餘光看見小和尚作勢欲溜,脫手把刀猛挪而出,這不是普通的情急擲刀,而是她所習的最厲殺著之中的天絕斬第三大殺手日月無光。

    第一挪威力至矩,如果修為到了家,雙刀脫手後,能使山搖地動,日月無光,那小和尚身形夠滑溜的,但是在這至威的殺手之下,也無法再從容躲過了,滾地一攬蛇行狸翻,滴溜溜直轉,最後仍然被削下一片僧袍以及股上被割了一刀,但終於也被他躲過了這一著殺手,溜得無影無蹤而去。

    楚平與智凡對博正酣,忽聽得朱若蘭的叱聲,淬然回頭,看見了其大如卵的兩三團東西一直對他射來由於不清楚內容前他不敢輕觸,所以盡快地扭動身形避過了兩團,而只有一點返奔他的正面而來,似乎不容他閃避了,他只響伸出手去,一招一引,才接了下來。

    他已經夠慎重了,因為對這樣東西不熟悉,倉卒之間,只有作最為安全的措施,氣運掌上,半寸距離,被他以內勁通往,同時在一引之間,已經與該物的飛射勁道相合,慢慢地化開了它的射勢後,再徐徐地往地下放去。

    一枚暗器除了借本身的傷害力外,最大的可能就是表面淬毒或是內爆炸之物,利用碰觸的震動而爆炸。

    楚平的這種應變方式雖是倉碎,卻已十分周到,完全是訓練有素而養致的反應,饒是他如此小心,仍不免著了道兒,因為他接到的那樣東西太奇特了,它根本不是暗器,而是一個大如鴨蛋的蜂巢。

    楚平如果運足了勁力,一掌拍過去,倒也好了,蜂巢勁力很強,他再硬碰硬的一掌反擊,裡面的蜂兒一定都被震死了,就因為他過度的小心,虛空用力托住了那個蜂巢,沒有施予任何反彈的勁力,保持了蜂巢的完整,巢中的蜂兒卻受了驚動,嗡嗡之下,傾巢而出,約摸四五十頭之多,一起向著楚平叮咬而來。

    楚平逼於無奈,只得揮掌,擲起一股勁風,把那群蜂兒都擲了出去了,但仍是漏了一兩頭過來,在他的臉上螫了兩下子,痛得他直咬牙翻眼,而智凡在對崖也已見警過去,首先檢視了一下地上的蜂巢,然後道:「施主,這是本山野生的一種小牙頭蜂,蜂尾雖然有毒,卻不甚厲害,被螫中了,最多疼上一下,螫處略略紅腫,不會有礙的。」

    這時朱若蘭在遠處也轉了回來,她的雙刀一擲,日月無光下只給那小和尚千萬些微輕易,割下了一片衣抉,她把那片布角拿了過來,滿臉怒地向智凡道:「大和尚,這是什麼意思,趁著外子在全神拚鬥時,你們地施暗算。」

    智凡苦笑道:「女施主,你別生氣,老鈉沒想到會有這種事,不過老鈉可以解釋,那個施暗算的人,似非少林門下的弟子,因此這絕非出於老鈉的授意。」

    朱若蘭道:「什麼?那明明是個小沙彌。」

    智凡道:「老鈉知道,雖是距離很遠,但老鈉還看得見,那是個小和尚,但絕非本門弟子,因為那個小和尚與女施主過了一招,勁力之強,修為之深,似乎不比老鈉差了多少,本寺武功,循序而進,而最小的弟子入寺必得滿九歲,那個小和尚的年紀不會超過十三四,在四五年中,本寺絕對調教不出那樣的一門人來!」

    朱若蘭道:「在少林的寺院中,一個小和尚居然不是了門的弟子,大和尚作何解釋?」

    「少林乃十方禪林,廟宇很多,少林僅其中較大者而已,然而其他寺中也有佛門弟子,再者少林既為禪林,別處雲遊的道友前來掛搭客的還不有少,和尚出現在少林並不稀奇,也不起眼,倒是施主等俗家人,還比較搶眼一點,不過既然在少林本院內發生這種事,老鈉一定會明查的,對施主有個交代」

    朱若蘭道:「大和尚最好查出這是誰因為把我們引入聖關的是這小和尚,在路上挖個坑,把我們馬匹陷進的也是他,這個小和尚居心的詭測,用意難明」

    智心為之一怔,忙問究竟,等到把經過問清之後,更是詫然地道:「施主不會弄錯吧,少林乃十方香火所在之處,怎麼人在來要道上掘下陷阱!」

    朱若蘭道:「外子的馬匹還留在井裡,這絕不會錯!」

    智凡道:「為個老鈉擔保絕無此事」

    楚平運功道:「好在設井之處就在不遠,大師去看看就知道了!」

    智凡道:「這是老鈉戒持院的職責,對本門不法的門人之糾查,戒持院責無旁貸,就請二位帶路一觀。」

    於是三人重新回到聖關,楚平循著上山的路,慢是找了下去,最後來到了路上,奇怪的是找不到那個陷阱了。

    但是智凡的神色卻愈凝重地問道:「是這條路?」

    楚平點頭道:「沒錯,我雖然追人倉碎,但方向我不會弄錯,這兒還有蹄印,不知那陷阱為何不見了!」

    智凡把楚平拉到一邊,低聲說一陣,楚平訝然相顧。

    智凡又說了一陣,楚平才點點頭吩咐了朱若蘭一陣,一個人逕自去了,循著那條路一直上去,來到半山的另一所寺院,楚平不經正門飄身越牆而過,卻落在一座尖木削成的梅花棒上。一個老僧已經等候著,一言不發,舉掌相攻。楚平了不開口,跟他對搏了起來。

    兩個人悶聲不響,就這樣拳來腳住,對打了有二十招,那老僧更為憤怒,拳勢更厲,似乎一拳把楚平打死才稱心似的,楚平因為受到了智凡囑咐,心中有數,打起全部精神應付,好容易支持到了五十招,老僧已把楚平逼到棒子邊緣,正待全力一擊,把楚平逼下棒去,楚平才開口道:「大師請住手,五十招之限已滿了!」

    老僧聞言一怔,立刻住手道:「你懂得規矩!」

    楚平道:「在下是從少林下院後山戒持院過來的!」

    老僧哼了一聲道:「原來是智凡那個混帳東西派來的,這次,他又使出什麼壞點子來害我們了!」

    楚平道:「大師對智凡大師似乎頗有誤解!」

    老僧憤然喝聲道:「你少廢話,那個混帳東西如何盡心,我還會不知道,說,他叫你來幹什麼?」

    楚平道:「請教大師,可是靈法上人當面!」

    老僧勃然怒道:「住口!靈法二字,豈是由你叫的,你是那一個混帳的門下,居然如此的無禮?」

    「在下三湘楚平,不是少林門下!」

    老僧神色一動道:「三湘楚平?你姓楚名平,是如意坊的東主,八駿友的黨魁,最近大鬧天下的楚平?」

    楚平皺皺眉頭道:「在下經營如意坊乃為繼承祖業,加盟八駿友乃受亡友所托,八駿友為道義之交,無分彼此尊卑,既非江湖朋黨之流,也沒有什麼黨魁,至於上人所說的大鬧天下,楚某更不承認,楚某與八駿最近是做了一點事,但都是為了除暴徽奸,消餌殺劫。為生民謀安樂,以盡我人之本份而且!」

    老僧冷笑道:「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但我既是那個楚平就對了,你使盡了威風,又想欺到本剎了」

    楚平正待辯解,那老僧突地劈出了一掌,勁力無禱,凶歷萬分,楚平倉碎之間,雖然舉掌接住了,但是未及運足全力整個人被震得向棒上跌下去了。

    這一排梅花棒雖然是脫源於少林,但已凶險多了,少林的梅花棒是為練步法與拳掌而設的,棒子都用徑尺以上的圓木,埋定在地下,腳踏面鋸很平,五枝一堆,呈梅花形排列,聚海成方配合施展而盡得其神了。

    但楚平現在所站的梅花棒就難得了,棒細如臂,頂端很尖,落腳必須踩得很準,排列也不整齊,雜亂無章,使人每一步都要看得很仔細,而最難的卻是淺淺地插在一片滿是污泥的淺臭水塘中,這個水塘傍牆為界,楚平路牆過來,一腳就落在棒上,根本無由準備,幸好他先聽智凡大師說了,大致上有了概念,所以還能勉強應付,好不容易撐過了五十招,合了對方的規定,可以慢慢地談了那知道對方會突然又施暗襲,來了這一掌!」

    下面是一塘淺的臭水,可以看見寸深的水面下腥黑的臭泥,跌下去自然死不了人,可是沾上一身臭泥卻勢難免,楚平雖不在乎弄髒了衣衫,卻不甘心受這個氣,他的身子仰著跌下去的,腳還踏在捧上。

    他利用身形倒下的這一剎那時間,飛快地移動另一隻腳尖勾住了那根大木棒,使身子與木棒相連,所以倒下去後,沒有平著摔進臭水,又因腳尖的勾連,使身子倒著靠向了木棒,這是楚平臨時而生的急智,因為棒長丈餘,超過了他的身高,也倒吊住了他的身子。

    那老僧見他沒摔下水泥塘中去,冷笑一聲,趕過來又是一腳,踢向他勾在木棒的腳背,但楚平已經有了準備,雙手握住了棒身,雙腿都抽了開去,使那老僧一腳踢空,變成了把個身子橫在棒上。

    老僧一腳落空,冷笑道:「好狡猾的賊子,我今天非要你下去嘗嘗污泥的滋味看掌。」

    雙手用力,劈空擊向楚平,用心十分可惡,因為楚平雙手撐在棒上,身子是平橫在空中,根本無法使力抗拒。

    那老僧居然如此相逼,楚平也火了。

    利用雙腳迎蕩的力量,使身子的轉個半圈,由右邊移向左邊,使老僧一掌擊空,深厚的掌勁直達水面,激起了一篷泥漿。

    楚平飛快地空出了一隻手,接住一團濺起的泥團,免得它濺向自己的臉上,見到老僧又想發第二掌,靈機一動,就把手中的爛泥向老憎的臉上摔去。

    老僧顯然未虞及此,拍的一聲,臭泥打在鼻子上,污泥濺開了,不但糊了他的眼睛,也糊在他的嘴巴,狼狽不堪,楚平利用這個空檔,飛快地蕩身飛上棒面,老僧剛好用袖子擦掉了臉上的泥漿,楚平氣不過,在他的胸前拍了一掌道:「你自己下去嘗嘗!」

    掌不生,但拍的位置很絕,恰好在氣脈上,使得老僧的真氣受阻,無法及時運氣作勢,仰天倒下,砰的一聲四肢八叉,結結實實地跌進臭泥塘中。

    好不容易爬了起來,朝著棒上的楚平道:「姓楚的小子,你別走,本師不一掌劈死你誓不為人!」

    楚子冷笑道:「大和尚,我是來找靈法上人解釋一些誤會的,而且已經遵照規定,在棒上過了五十招,你居然自毀規約,兩度出手偷襲,我找到靈法上人後,還要好好地理論一番,問他是什麼意思」

    老僧叫道:「你別走,你要找的人就是我!」

    楚平道:「笑話,靈法上人乃一代高僧,曾經是少林藏經樓的主持,豈會有你這種卑劣的行徑!」

    踏著木棒,一路向前而行,那老僧也爬起來,踏著沿泥漿,不顧一切地趕著。楚平因為地形不熟,在棒上轉了一下,才找到了通向有屋宇的地方,飄身下落,那老僧卻已擋在前面,顧不得一身泥污,劈空擊來一掌道:「臭賊,你把我們師徒害得還不夠嗎?現在他老人家正在坐關,你又想去擾亂!」

    楚平閃身避開了他的攻擊道:「原來大和尚是上人的弟子,以少林的輩份而言,大和尚也稱得上是智字的輩的高僧了,怎麼連一點出家人的氣質都沒有?」

    老僧被楚平說得一頓,但頓過這一下後,他依然出拳相逼,不讓楚平繼續前進道:「楚平你罵我什麼都沒關係,就是不讓你再去煩擾我師尊,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要開殺戒了,你別以為佛爺這一輩子沒殺過人,佛爺對付你種臭賊,卻是不會客氣的。」

    口中說著話,把式卻越來越猛,看樣子是動了殺機,楚平應付了一陣,發覺這和尚難纏得很的確不容易。

    只是老僧的拳腳攻勢也十分凌厲,楚平本無傷人之意,自然更不想被接一下,一時竟十分為難,只得打起精神應付,完全採取了守勢,見招拆招,有式對式,兩人又開始動上了手,不過這一陣對招,楚子倒是獲益非淺,因為他又悟出了一個道理,一個非常淺顯,但是極少有人會明白的道理,而這個道理,卻能使他的武功上有個突破的進展。

    楚平多年來,吸取了各家和武學融匯於一爐,才創出如意訪的赫赫盛名,所以楚平的武功不屬於那一家,也不能算他楚家的獨有的。

    因為他自己沒創過一式,天下武學源遠流長,楚平會的絕對不只是他所施展的那些,可是他在與人交手時,發覺能運用的招式還是太少,始終是那麼寥寥幾式,有很多精妙的格式手法,楚平雖然精於其變化卻一直不敢施展,因為那些招式的破綻太多。

    現在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老僧使的少林四象拳,本身很精妙,卻為武林所不取,因為這套拳法的缺點太多,現在這個老僧功力雖深,身法並不靈敏,所以破綻更多,但是卻逼得楚平無法還擊,那是因為老僧著著都存了拚命之心,不去掩飾那些缺點,四象拳中本是攻守兼具,但由於他放棄了防禦而專求進攻,威力增強了一倍,速度也快了一倍,雖然暴露的缺點也多出了一倍,反而變成了沒有缺點,除非楚平願意跟他同歸於盡,才有機會擊中對方,但如若要存心拚命,楚平自己也有了許多更好的方法,不必去找對方的缺點!」

    一聲豈有此理上有了一個洞,因此世上沒有塊不破的布,而最完整布,卻是破洞最多的布!

    太多的缺點,就是沒有缺點!——

    supertortoise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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