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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文 / 倪匡

    青雲堡主在江湖上,素以智勇雙全,文武全才著稱,五大高手,固然各有各的名望,各有各的本領,也自然而然,以青雲堡主為首。

    曾青雲收起了地圖,道:「我們今夜就動身,金營之中,招募了不少武林敗類,本來就是我們的仇人,我們一上路,就引人注目,是以我們在路上,要小心一些,免得節外生枝,最好我們都扮成小販、難民,雜在行人之中,各位意下如何?」

    幾個高手聽得曾青雲那樣說,心中雖然不很願意,但是若以大局為重,曾青雲的話,卻也沒有反駁的餘地,是以各人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曾青雲苦笑了一下,在屋角中,提出一個布包袱來,解開包袱,乃是幾套舊衣服,各人都一起換上,將兵刃藏在衣服之內。

    這五個武林之中,頂尖兒的高手,在換上破舊的衣服之後,乍一看來,也和尋常人沒有多大的分別了!

    他們互使了一個眼色,曾青雲一掌打出,掌風過處,「呼」地一聲,已將燈火打熄。

    他們到這裡來的時候,雖然行蹤十分秘密,但是金營高手,耳目眾多,而他們又是武林之中,萬方矚目的人物,也怕有人已知道了他們的行蹤,是以行動十分小心,打熄了燈火之後,五人在黑暗中等了片刻,聽得外面實在沒有什麼動靜,才相繼走了出去。

    他們穿過了斷牆殘垣,轉進了一條小路,藉著小路兩旁,比人還高的野草的掩遮,迅速向前走去,除了草叢中發出簌簌的聲響之外,根本不可能知道,有五個人,正在連夜趕路。

    他們五個人的心頭,都極其沈重,那是因為他們對於自己此行,究竟能否成功,一點把握也沒有!飛渡懸崖,非得有絕頂輕功不可,他們五人,都自信能以一當百,敵得過金營中的高手。

    但是,他們五人之中,卻沒有一個,是懷有絕頂輕功絕技的!然而,他們還是一直向前走去!

    一直向前去,過了大河,越向前走,就越顯得太平日子和戰亂的不同,這個村子不那麼荒涼了。

    雖然他們還可以見到一群一群,鶉衣百結,面有菜色,從北邊來的難民!但是田野間是綠油油的,一到了黃昏,家家戶戶,都有炊煙冒出來。再向南去,到了興隆鎮,逃難的人,都會鬆一口氣,他們都感到,逃到了這裡,也可以歇一歇了!

    金兵也打到過興隆鎮,但後來又退了回去,那已是兩年之前的事了。

    現在,興隆鎮上,看不到一點戰亂的痕跡,名副其實,一片興隆,拖男帶女的難民,雖然還蜷縮在興隆鎮的大街小巷中,但是他們也得到了暫時的滿足,也有人不斷行善施捨,總比金兵的大刀長矛,迎面砍來要好得多了。

    天色才黑,大街兩旁的店舖,便已點起了燈來,來來往往的人,在兩邊店的燈火照耀下,映出凌亂的影子來,這時,有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慢慢地踏上興隆鎮的大街來。

    鎮上近來,來的陌生人實在太多了,誰也不會去注意一個那樣衣著破舊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慢慢向前走著,他的神色很沈鬱,像是有著什麼重大的心事一樣,他仔細地打量著沿街每一家店舖的招牌。

    終於,那年輕人停在一家掛著「集古軒」招牌的古董店之前。

    古董店的店堂不大,但是很深邃也很有氣派,店堂中點著兩盞燈,有幾個錦衣的公子哥兒,正和一個掌櫃,一起在把玩著一隻火紅瑪腦的獅子。

    那年輕人略停了一停,就走了進去。

    那年輕人的行動十分慢,可是他在走路的時候,卻一點腳步聲也沒有。是以他走進了店堂,就像是一個幽靈閃了進去一樣,根本沒有人注意他,直到那掌櫃的抬起頭來,才忽然見到了他。

    掌櫃的呆了一呆,這家古玩店,是遠近馳名的,顧客也非富即貴,大都是鮮衣怒馬的有錢人,那年輕人這樣子,無論如何,不是來買古玩的!

    掌櫃的皺了皺眉,道:「這位客官……」

    那年輕人開了口,他講話的聲音,是平平板板,轉來一點感情也沒有的,他道:

    「我來找我師兄。」掌櫃的又征了一伍,心中不禁有些啼笑皆非,道:「你是弄錯了吧,這裡怎會有你的師兄?」

    那年輕人的聲音,仍是那麼平板,但是在平板的聲音中,卻也可以聽出他聲音中的那份固執,他道:「我來找我師兄,他在興隆鎮,集古軒!」

    掌櫃的有點無可奈何,他道:「好,好,那麼,你師兄總該有個姓名吧!」

    年輕人點頭道:「自然,他性嚴,名律人。」

    掌櫃的一聽,身子陡地一震,手中的一件銅鼎,「噹」地一聲,跌到地上,他忙將跌在地上的銅鼎,拾了起來,向那幾個顧客,陪著笑,道:「各位,店中有事,請明日再來把玩!」

    那幾個顧客,嘻笑著離開了古玩店,掌櫃的立時送了出去,年輕人仍然筆挺地站著,掌櫃的一回來,立時迅速地上好了店門,這才回過頭來,看他的樣子,像是直到了這時分,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向那年輕人道:「我的少爺,你怎麼將嚴大爺的名字,隨便亂叫?」

    年輕人略揚了揚眉,道:「我師兄是叫這名字,為什麼不能說?」

    掌櫃的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打量了那年輕人幾眼,道:「少爺,敢情你從未曾走過江湖,來,跟我來!」

    掌櫃的燃低了店堂中的幾盞大燈,又掌了一盞油燈在手,掀起了一幅簾子,走了進去,那年輕人就跟在他的後面。年輕人走路的時候,一點聲息也沒有,以致那掌櫃的,時時要回過頭來看看,他是不是跟在後面。

    他們兩個人,穿過了一條黑黝黝的長廊,來到了一扇月洞門,是一個好大的花園,在花園正中,是一個高閣。

    高閣一共有兩層,下面那層,漆黑無光,但是上面那層,則有燈光透出,年輕人和掌櫃的一起向有燈光透出的第二層看了一眼,只見在燈光的掩映中,可以看得出,窗紙上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掌櫃的路停了一停,大聲道:「嚴大爺,有一位少爺,說是你的師弟!」

    從窗紙的人影看來,那兩個人中的一個,本來是正在揮著手,像正在高談闊論的,但是掌櫃的才一出聲,那人便停了下來。接著,人影一閃,那人的影子,已在窗紙上消失了。

    然後,便是一個又高又瘦的影子,站了起來,窗子推開,那人站在窗前,由於那人背著光,是以也看不清他的臉面,只聽得他語帶怒意,喝道:「什麼人上門來混認師兄弟?」

    掌櫃的忙打橫退開一步!好讓樓上的那人,看清楚那個年輕人的模樣。

    那年輕人抬起了頭,望著樓上的那人。

    樓上的那人,像是怔了一怔,道:「你……你是……」接著,他陡地提高了聲音,道:「是你,小蝠子,你怎麼來了?」

    那年輕人的口角,泛出一絲微笑來,他道:「師哥,你總算還認得我!」

    樓上那人哈哈笑著,道:「好!好!你倒真長大了,師父呢?你上來!」

    那年輕人向前走出了幾步,樓上那人忽然道:「別走上來,我要看看你得了師父幾分真傳!」

    年輕人又笑了一下,說道:「是!」

    隨著那個「是」字,他的身形,突然向上,拔了起來,在半空之中,陡地一翻,頭下腳上,足尖已鉤住了屋簷,緊接著,身子一挺,直豎了起來,再一縱,已然從窗中竄了進去!

    那掌櫃的站著,眼看那年輕人用那麼靈巧的身法上了樓,他不禁呆住了,只聽得樓上那人笑道:「哈哈,不錯,有老頭子的五成功夫,也有我的七八成了!」接著,便是那年輕人的聲音道:「師兄過獎了!」

    樓上那人又揚聲道:「黃掌櫃,你去吧,沒有你的事情了!」

    黃掌櫃轉身走了開去,他一面走,一面心中在想:原來嚴大爺還有一個師弟,只怕不但自己不知道,江湖上的人,也未必有人知道。

    黃掌櫃其實不是掌櫃,他是黑道上極其有名的一個高手,千手如來黃森,千手如來是獨來獨往的大盜,但是自從他敗在飛龍嚴律人的手中之後,他就成了黃掌櫃,而飛龍嚴律人,人人都只道他是興隆鎮集古軒的老闆,嚴老闆樂善好施,誰都知道,自從北地戰禍連綿,不知多少難民逃來興隆之後,嚴老闆還在鎮西開了一個粥廠,大事施捨,他嚴大善人的名也更著了。

    整個鎮上,知道嚴律人是黑道高手的,只是黃森一個,武林中知道有這樣一個輕功絕頂高手的人,自然不是沒有,但是知道他在興隆鎮開設了一家古董店作掩飾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那年輕人在竄進了樓上之後,他的臉上,現出十分訝異的神色來,他從來也沒有見過一間屋子中,有那麼華麗的陳設的。

    在每一根柱上,都掛著燈,燈盞全是水晶剜成的,將燈火映得更明亮。地上鋪著猩紅的毯子,桌椅全是紫檀木的,鑲著貝殼、寶石,一張案上,放著老大的一座翡翠假山,和一隻瑪瑙筆筒。

    那年輕人好奇地打量著,終於,他的目光,停在一大幅,表滿了珍珠寶石的屏風上,他的臉上,泛出一絲笑容來,道:「師哥,你倒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有變,師父他老人家已過世了!」

    嚴律人看起來,真是一個大善人,他身形雖然又高又瘦,但是一身華服,腰際又掛著玉珮,卻使他變得十分威嚴,當他聽得那年輕人說及「師父已過世了」之際,他雙眉陡地一揚,突然「哈哈」一笑!

    但是他那一聲笑,只笑到了一半便突然停止。

    嚴律人發現那年輕人正以十分嚴峻的目光瞪著他,那種眼光,使他有說不出來的不舒服之感。

    那年輕人的目光是嚴峻的,他的語聲更加冷峻,他冷冷地道:「師哥,師父死了你很高興麼?」

    嚴律人咳嗽了一聲,又乾笑了兩聲道:「當然不,小蝠子,你找到了我總算有了著落,好吃好住,過些日子,我再帶你到各處走走,開開眼界。」

    小蝠子道:「師哥,師父臨死之際,有幾句話吩咐過我,要我向你轉述。」

    嚴律人皺了皺眉,像是對小蝠子所說的話,一點興趣也沒有,可是他卻又不得不敷衍道:「哦,師父他臨歿時,說了些什麼?」

    小蝠子走動了幾步,才道:「師父說,他和你年紀相差不大,你在投師之際,武功已在他之上,只不過是向師父去學經功絕技的。」

    嚴律人點頭道:「這倒是實話,師父一定想要我傳授你武功了,這也不難……」

    可是小蝠子卻搖著頭,打斷嚴律人的話頭,道:「不,你聽我說下去,師父說:正因為你武功高,而當時又瞞著他,使他一時不察,收你為徒,後來你輕功有成,離他而去,你在江湖上胡作非為,他也拿你無可奈何,但心中卻痛苦萬分!」

    小蝠子據直而言,語氣十分冷峻,倒像是他不是嚴律人的師弟,而是嚴律人的師父一樣!

    嚴律人的神情,多少有點尷尬,但是在他瘦骨嶙峋的臉上,卻也已有了幾分怒意。

    他「哼」地一聲,道:「這是什麼話,人各有志,誰強得了誰?」然而小蝠子卻像是不曾聽得嚴律人的話一樣,他自顧自說了下去,道:「所以師父要我,在他死後來找你,他要我來監視你,不准你再和黑道上的人來往,也不准你干沒本錢的買賣!」

    當小蝠子這幾句話出口之際,嚴律人的神色陡地一怔,接著,他便「呵呵」大笑了起來。想來,他的心中一定是十分開心,不然,他一定不會笑得那樣長久,他不住地笑著,足足笑了三四盞茶時,才漸漸止住了笑聲,道:「師父他老人家,一定是老糊塗了!」

    可是小蝠子卻一直緊繃著臉,看來對這件事,一點也不覺得好笑,等到嚴律人笑完,又講了那樣一句話,他才又一本正經地道:「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嚴律人伸手在小蝠子的肩頭上拍了拍,道:「好!你從小就是那樣,長大了還是一樣,你遠道而來,一定已經困頓了,我替你弄一間好房間,你先睡一覺如何?」

    小蝠子點頭道:「好,可是……」

    他一面說,一面又轉向那屏風望了一眼,嚴律人在他望向屏風之際,也多少有點不自在,小蝠子道:「我剛才來得突然,你是正在和朋友交談吧,何以他一知道有人來,就躲了起來,只怕不是什麼好人,讓我看看他,以後不准他上門!」

    小蝠子說得十分認真,倒像是他此來,真的是為了要監管嚴律人一樣,嚴律人又好氣,又好笑,沈聲叱道:「胡說!」

    可是小蝠子雙眉一揚,身形一閃,已然閃向那扇屏風,嚴律人陡地大怒,反手一掌,拍向身邊的長案,「叭」地一聲響,喝道:「回來!」

    而小蝠子的身形靈巧之極,他一到了屏風之際,一翻手,「錚」地一聲響,手中已多了一柄短而細的利劍,以嚴律人的武功之高,竟看不清他那一柄短劍,是在什麼地方取出來的。

    而且,他取出了短劍,立時手臂一伸,「刷」地一聲,短劍已穿過了屏風,向前刺去!

    他一劍才剌出,便聽得屏風之後,傳來了一聲又驚又怒的呼叫聲,整扇屏風,突然向下,倒了下來,小蝠子就在屏風前面,看來非被壓倒不可,但是他一劍剌出,像是料定了屏風一定會向下倒來一樣,立時抽身後退,「砰」地一聲響,屏風便倒在地上。屏風一倒,只見一個身形高大,面色紅潤的老者,大踏步走了過來,滿面怒容,喝道:

    「嚴老大,這是怎麼說,這小子瘋了麼?」

    那老者講話之際,聲若洪鐘,中氣充沛,分明武功的造諧極高,小蝠子剛才的那一劍,並沒有刺中他,但是他胸前衣服,卻有一個小小的口子!

    這時候,小蝠子將那柄利劍,緩緩地收進了衣袖之中,嚴律人這才看清,原來小蝠子的衣袖上,有一個軟鞘,他那柄劍,就在他的手臂之上,是以一出手,劍便出鞘,快得連看也看不清楚。

    嚴律人這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極其難看,看著小蝠子那種若有其事,像是真要來監管他的神情,他不禁氣往上衝,冷笑一聲,向那自屏風走出來的人,揮了揮手,道:「閣下請坐!」

    那身形高大的人,低頭向自己胸前被刺破的衣服,看了一眼,悶哼一聲,滿面怒容,坐了下來。

    嚴律人倏地轉過頭,盯定了小蝠子,小蝠子卻還在問道:「師哥,這是什麼人?」

    嚴律人實在忍無可忍,大喝一聲,倏地伸手,便向小蝠子的右腕,抓了過去,他五指如鈞,出招如風,五指一緊間,已將小蝠子牢牢抓住!

    剛才小蝠子出手,快疾,動作靈敏,嚴律人親眼所見,是以他一出手抓向小幅子,已是全力以赴,而他自己,也想不到居然一抓便中!是以他五指一緊,已將小蝠子的右臂抓住之後,他也不禁陡地一呆,接著,他一聲冷笑,手臂一縮,將小蝠子拉近了一步,厲聲喝道:「你無處可去,來投奔我,少管我閒事!」

    小蝠子仍然一本正經,道:「不是,師父叫我來看著你,不讓你胡作非為的!」

    嚴律人怒極反笑,笑聲十分怪異,聲道:「我將你殺了,等於捏死一隻臭蟲!」

    小蝠子的神情,極其冷峻,他搖著頭,道:「你殺不了我,師父已將你功夫的弱點,全都告訴了我!」

    嚴律人一聽,更是驚怒交集,一聲冷笑,道:「我如今一掌拍下,你就完了!」

    小蝠子這時,被嚴律人抓住了右臂,他無法出劍,而且,他又被嚴律人拉得向前跌出了一步,任何人都看得出,嚴律人那一句話,並不是虛言恫嚇,他要是一掌擊下的話,的確可以致小蝠子於死地的。

    但是,小蝠子卻仍然搖著頭,道:「不,師哥,你要是一掌向我頭頂拍下,我不必躲避,只消抬腿,以膝頂你的氣海穴,你就不能得手了!」

    嚴律人面色一變,旋又厲聲道:「我拼指攻你華蓋穴,你便活不了!」

    小蝠子竟然笑了起來,道:「那更不行了,你攻向我前胸,我彈你尺澤穴,再拍你腕節,你便變成自己攻自己,若是下手重了,不免受傷!」

    小蝠子說來,輕描淡寫,可是在剎時之間,嚴律人的額上,不禁滲出了汗來。心中著實慶幸自己只是口中說說,並未真的出手!

    要知道嚴律人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他自然聽得出,小蝠子若是照他所說的動手的話,那麼這時,他已經吃了大虧了!

    這時,不但嚴律人吃驚,連坐在一旁,身形高大的那漢子,也是陡地一驚,失聲道:

    「嚴老大,這……小伙子究竟是什麼人?」

    那身形高大的人,本來是想說,「這小子是什麼人的」,但是說到了一個「小」字,卻有點不敢得罪小蝠子,是以改了口,變成了「小伙子」。

    嚴律人道:「他是我師弟!」

    他說了一句話,便鬆開了小蝠子的手臂,伸手輕輕在小蝠子的肩頭上拍了拍,笑道:

    「小蝠子,看來你的武功,決不會在我之下!」

    小蝠子一板眼道:「在你之上!」

    嚴律人又勉強笑了一下,道:「我們是師兄弟,武功誰在誰之上,都是一樣!」

    小蝠子心眼卻實,他又道:「那可不一樣,如果你武功在我之上,我如何管得了你?」

    嚴律人的心中,實是怒極,那身形高大的人,站了起來,道:「嚴老大,我們的事,今晚怕談不成了,待你打發了這小子之後,改天再談吧!」

    嚴律人面色鐵青,說道:「好!」

    那人轉身向外走去,但小蝠子卻大聲道:「慢一慢,我看你鬼鬼祟祟,不像是什麼好人,以後你再也別來找我師哥了!」

    那人已走到了梯口,但是,小蝠子一喝,他就轉身回來,冷冷地等著小蝠子把話講完,他和嚴律人兩人,不約而同,互使了一個眼色,他道:「是麼?」

    小蝠子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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