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八神之戰 第三十章 天命 文 / 沉淪
第三十章天命
「什……什麼完成了？」柳雲絕問道。
七夜目光一凝，沉聲道：「是六道符文，如今我掌控到了一種新力量。」
柳雲絕神色大變，要知道六道符文的深奧，豈是能在幾個時辰之內就能修煉完成的。但……如果是鬼王，自然是另當別論，畢竟他是六道符文的創造者之一，況且柳雲絕也感覺到了那股新力量的恐怖。
七夜雙目微閉，神識一瞬間覆蓋了整座北邙山。
「啊？！」七夜的臉色驟然變的蒼白無比，「紫……紫夜蒼龍的氣息在逐漸消失著，而且……巫王也來了。」
「巫王？！」柳雲絕緊皺著眉頭，「又是一個強到變態的高手，這下情況可糟糕了！」
七夜凝望著不遠處的北邙山，「不……不可能，他怎麼能死，不可能！」突然，七夜宛如一頭瘋牛一般朝著北邙山的方向狂奔而去，柳雲絕心中一驚，緊隨而上，然而在速度上，七夜竟然比他快出很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七夜的腦海之中一片混亂，他的神識察覺到了所有人的氣息，包括塵末蕭和紫霜，就在北邙山的西南方。
此刻思潮洶湧，如驚濤駭浪，他似乎從沒發現過，紫夜蒼龍在他的心中竟然佔據了如此重要的位置。然而他很清楚，這是屬於滄七夜的情感，而並非鬼王。
頃刻之間，已經將柳雲絕遠遠的甩在了身後，七夜在時隔一年之後，又重新回到了北邙山。
戰場上的血腥以及嘶吼，此刻的七夜已是充耳不聞，無所顧忌的狂衝著。
「殺！」
妖神大軍看到狂衝而來的七夜，全部都衝了上去。
「給我滾開，全部給我滾開！」七夜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四周，充滿著濃烈的恨意，黑色的業力在他的身周宛如鋒銳無比的鐮刀一般，四周的妖神大軍瞬間被絞成了粉碎。
無盡的殺氣沖天而起，四周的妖神大軍看到七夜猶如殺神般的氣勢，卻都不由自主的退卻開來。
「快，快啊！」
在神識感知之下，七夜感覺到紫夜蒼龍的氣息在逐漸的消失著。
在那山頭上，傳來一陣淒厲無比的哭聲，紫霜緊緊的抱著父親冰冷的軀體，埋頭在他的胸膛裡，那如滾珠般從臉頰上滑落的，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塵末蕭站在一旁，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身體猶如篩糠般顫抖著。
紫夜蒼龍臉色慘白，有些無奈的苦笑道：「這回……當真是有今生……無來世了，傻丫頭……別哭了，有塵叔叔和厲叔叔陪……陪著你，將來……還會找到七夜，你……你不會一個人的。」
紫霜埋著頭，他看不見，沒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然而到了最後竟已是全無血色，就這麼怔然坐著，目光變得空洞無比，全身在簌簌發抖，紫夜蒼龍的話彷彿越來越遠，似乎從無盡的黑暗深處傳來，顯得如此空茫，他的身影在腦海之中似乎也越來越模糊，遠的不可觸及。
驀然間，塵末蕭的神色萬分震驚，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竟然跌坐了下來，目光驚異的看著眼前那個人影，一年未見，他竟已是如此高大，全身籠罩著一絲絲漆黑如墨的電芒，透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半晌，他的口中才顫抖的吐出兩個字，「七……七夜。」
此刻，紫夜蒼龍渙散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驚異的神色，澀聲道：「七……夜。」
七夜站在紫夜蒼龍的身旁，神色顯得無比凝重，眉宇之間流露出無比的心傷悲痛，驟然跪在了地上，將頭深深的低了下來，幾乎埋在了土地裡，沉聲道：「門主，弟子來遲了……來遲了！」
最後三個字，七夜的語氣之中透出深深的愧疚，轟然一聲，一拳砸在地面上，赫然塌陷了下去。
紫夜蒼龍深深的看著七夜，嘴角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傻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來你已經找到了鬼王真身，那麼……。」
七夜沉重的搖了搖頭，「弟子找到了，但滄七夜永遠是滄七夜，從沒有變過！」
紫夜蒼龍艱難的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幫……我照顧好丫頭。」
「我會的。」
紫夜蒼龍似乎解脫般的笑了起來，笑聲沙啞而空洞，「平生能有你這樣的弟子……我已然無憾了，哈哈哈……。」此刻，他的目光快速的渙散起來，鼻息之間那一絲微弱的氣息，也驟然消散。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悲涼，在這山頭迴盪著，久而不絕。
噗通，塵末蕭跪在了地上，深深的將頭低下，嘶聲道：「門主走好！」
驀然間，一絲近乎透明的流光從他的軀體內升騰起來，就要消散，然而卻彷彿被一股咒力牽引，被七夜握在了手中。
七夜眉頭緊緊的皺著，澀聲道：「弟子不會讓你真靈消散的，絕對不會！」
紫霜怔然坐在一旁，那幽暗冰冷、茫然空洞的感覺彷彿在這一刻化成了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席捲了全身，疼的她不由呻吟一聲，竟然無力的倒了下去。
七夜匆忙將紫霜擁在了懷中。
紫霜微微抬起了頭，看著那朝思暮想的面容，那痛苦痛徹心扉，宛如山洪般徹底爆發，視線模糊，淚如走珠般劃落臉頰，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將頭狠狠的埋在了他的懷裡。
七夜緊緊的抱著紫霜，感覺到她的雙肩在劇烈的顫抖著，卻沒有想到昔日的小惡魔在這一刻竟然如此的脆弱。
然而在這一刻，七夜竟然想不出任何話語來安慰，只能將她抱的更緊。
四周戰場上的肅殺彷彿與這裡隔絕了一樣，聲息不聞，整個天地之間，在此刻竟爾顯得如此的悲涼，如此的蕭索。
半晌，紫霜似乎哭的有些虛脫了，緩慢的抬起了頭，雙只眼睛腫的宛如胡桃一般，澀聲道：「傻瓜，我……我好難過。」
傻瓜、笨蛋、流氓，這熟悉的聲音此刻七夜又聽見了，然而昔日的厭惡卻在此刻絲毫感覺不到。
那目光哀憐懇切，七夜更是心如刀絞，目光驟然變的森厲無比，「放心吧，是誰殺了門主，我便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紫霜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無力的點了點頭。
七夜看著已經死去的紫夜蒼龍，深深地歎了口氣，沉聲道：「塵師叔，門主的遺體交給你了，帶丫頭去安全的地方，這裡太過危險。」
此刻，塵末蕭還在跪著，聞言站了起來，那猩紅的目光之中充滿了憤怒和傷痛，道：「我知道了。」
紫霜還是不肯鬆開七夜，在他的耳畔輕聲道：「老爹走了，我不想你也離開我，答應我！」
七夜的心裡彷彿被刺刀狠狠的紮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放心吧，我答應你，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見你，無論如何……！」最後那四個字，七夜說得異常沉重。
塵末蕭背起了紫夜蒼龍，慈愛的撫摸著紫霜的肩頭，道：「丫頭，我們該走了，讓七夜來處理一切。」
紫霜微微點頭，隨著塵末蕭踩著飛劍朝虛空中飛去，臨別前，那深深的一眼，竟然令七夜感覺到格外的心痛。
此刻，柳雲絕緩步從遠處走來，淡然道：「天命如博弈，誰也更改不得，況且你收了他一絲真靈，是否能夠重轉輪迴，還要看你自己。」
原來柳雲絕早已經來到了這裡，但這樣的場合，卻不適宜他出現。
七夜歎了口氣，道：「奴兒走了，陰天六也死在了我的面前，在恢復了鬼王記憶之後，這茫茫的修真界，我已經看透了……看透了。」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柳雲絕問道。
七夜抬起了頭，凝望著天空盡頭的紫紅色彤雲，厲聲道：「是巫王，我一定會殺了他！這北邙山的戰場就交予你了。」
七夜心中明白，與妖皇、巫王的對決，以柳雲絕的實力是無法參與的。
柳雲絕微微皺眉，自然也看穿了七夜的心思，「我明白了，你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