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電池人（1） 文 / 七了

    自從那晚收了黃沁以後，一也和悲劇的關係一直不甚融洽。雖說悲劇總是上趕著和一也搭上幾句，可是這小子都把他當空氣一樣屏蔽掉了。李小萌看著兩人這樣倒也沒有前來勸和，而是一直躲在暗處怯怯偷笑。

    蘇悲劇再一次剜了她一眼，雖然嘴上沒有多說什麼，可是心裡卻還是很不滿。

    悲劇知道一也一直以來不過是在守護著自己，只是他的好奇心太過強烈，所以才對所謂的「真相」這麼上心，如今終於得知了一也留在他身邊的原因，雖不像悲劇最初想的那樣，可是他們兩個的關係卻因此而疏遠了。

    「喂喂，一也，你聽說那個新聞了嗎？」蘇悲劇跑到天天觀天，滿臉堆笑湊到一也耳邊。「最近醫院裡的屍體總是莫名其妙地會失蹤，我覺得這件事與異能有關係！」

    李小萌在一旁嗤笑出聲，「最近你發現的一切新聞，貌似都與異能有關係呢？」

    悲劇知道這次小萌又是在嘲笑他，可是卻無可奈何。他狠狠地剜了小萌一眼，「切，不打攪我和一也說話，你能瘋嘛？」

    一也倒是挑起眉毛，打量了悲劇好一會兒。

    「不打攪我和李小萌休息，你能瘋嘛？」

    他的話終於讓悲劇的面容就此石化，再也發不出抱怨聲來。

    「因為黃沁的事情，你已經曬了我這麼久了，也該膩了吧？」蘇悲劇插著腰嘟囔說，「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好了……以後我也不會再懷疑你的動機之類，我們扯平了好不嘛……」

    自己一直厭煩的院長，和憂慮著的一也，竟然為了保護他不惜任何代價，只為了保住他這樣微不足道的怨念，這點讓蘇悲劇分外感動。雖然現在他還不懂得「清潔工」學長為何會出現在「沉塘之底」，可是至少確定了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倒沒有過於邪惡的念頭。

    「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蘇一也抱著肩斜視著悲劇。

    「那你出個條件啊。」蘇悲劇的雙眼終於放出了光彩。話說回來，他欠李小萌的「條件」，她倒是還沒有提出來。不知道要拖上多久，才肯說出來。

    一也的眼中忽地有一道綠光閃過，他邪惡地笑著，「以後，你都要叫我大哥才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悲劇便摀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行不行不行，這個代價也太大了，沒得商量！」

    一也聳著肩，百般無賴地看著眼前的悲劇。

    他倒是沒有真的生氣，只不過是裝裝樣子，想被蘇悲劇就此捧在手心幾天，倒也有趣。

    李小萌趁著兩人扯淡的功夫，偷偷給電視換了台，沒想到新聞中竟然還真的出現了悲劇之前所說的事故，接連幾周之內，大醫院的屍體確實是少了五具，而且竟然還排除了有醫生倒賣人體器官的可能，這一點說起來確實很是奇怪。

    新聞終於引起了蘇一也的重視，他將悲劇的頭扼制在自己的臂彎下，抬頭看著這則新聞。

    悲劇聽到新聞中所播報的內容，不斷呻吟道，「這條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竟然這麼久才上心，反射弧還真是長，可以繞地球赤道兩圈了吧？」

    一也的胳膊忽地收緊，讓悲劇不斷掙扎著接近窒息，直到他再忍受不了，才呼喊著求饒，終於得了空閒。

    「這件事，說不定還真的和異能有關呢。」李小萌拄著自己的下巴，慢慢悠悠地說出這句話。「如果感興趣的話，一也你不妨也去看看，這地方就由我來幫你們看家好了，等到有了人來上門拜訪，我一定會善待他滴。」

    悲劇瞪了小萌一眼，「你啊，老老實實呆著不好，只要不放出去咬人，也就可以了。」

    「不去。」一也擦拭著自己的刀柄，還小心翼翼地哈了一口氣。他的回答倒是夠生硬的，一下子斷了蘇悲劇想要迴旋規勸的念頭。

    「為啥米？」悲劇嘴角不斷抽搐著，「你還在生我的氣麼？」

    蘇一也笑道，「這段時間我幫你的也太多了點，你就不能自己爭口氣，去解決個案件給我看看？省得某人再懷疑，我是因為什麼靠近你的……」

    「嘛，要我自己去也可以……」悲劇撓著頭，「不過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可要記得及時來救我……」

    「愚蠢的祭品啊。」蘇一也壞笑道，「在『沉塘之底』你都活下來了，若是在現實世界死在普通人手上，可還真的就是沒臉見人了。」

    悲劇鄙夷地望著他，「你可還真是不諳世事，這世界這麼大，當然是什麼樣的鳥兒都有。在『沉塘之底』的時候知道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犯過事，早就做好了戒備心，可是在現實世界裡，每個人都像是善良可親的三好學生，我怎麼能看得出他們心裡想著什麼。現在活著啊，實在是太危險了。」

    蘇一也斜了李小萌一眼，「讓這貨陪你去吧，有她在，你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了，說不定還能再重新活一次，那你就賺了。」

    悲劇雖沒有再多說什麼，可是李小萌纏在他身邊，雖說沒有夏千雪那麼活潑好動，但是也太刁鑽了點兒。

    「近來這天氣可真夠熱的，要不要我用逆轉反射下太陽光。」

    「再說這風向也不好，把西邊水泥廠的風都刮來了，真是大煞風景啊。」

    「尼瑪啊這車是怎麼停的，要不要我替它重新停一次……」

    李小萌的話在蘇悲劇耳邊不斷重複著，害得他額上青筋暴起。就在悲劇忍不住決定發飆的時候，他竟然被李小萌忽地一下子撲進了草叢中。

    悲劇嘴中被嗆進了許多雜草，他剛要出聲怒斥，卻又被小萌摀住了嘴。

    「噓，小聲點。」李小萌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兩個人一齊蹲在草叢背後，盯著水泥石路上以詭異姿勢走過的路人。

    悲劇終於靜下心來，「這傢伙走路的姿勢倒確實是怪異。雖說看上去和別人不同，但是，具體怎麼個不同法，還真是說不出來。」

    他握著下巴不停思忖著，倒被李小萌搶先發現了這人的不同之處。

    「他的手腕上，繫著一條奇怪的紅繩吧？」

    「紅繩有什麼奇怪的，端午的時候不是經常有人帶這種飾品，為了消災避難麼。」蘇悲劇無意識地回應說。

    李小萌揚了點沙子放進了悲劇的襯衫中，這激得他一下子蹦了起來。

    「你也真夠傻的，端午過去都有幾個月了，現在還帶著豈不是很奇怪了，再說，之前那人的樣子你也見到了，他手上的紅繩只不過是一根細線，而且他臉上的雖說像是老年斑，可是那模樣，其實更像是屍斑吧？」

    李小萌的話讓蘇悲劇覺得脊背發涼。

    回憶起來，那人走過的時候，確實真是帶著一個魚腥味，那種味道讓悲劇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是記憶猶新，經李小萌這麼一說，倒還真有點屍臭味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說，那人，分明是一具屍體了？」悲劇問道。

    李小萌定定地點了點頭。

    秋天的風不小，將李小萌的髮絲稍稍帶起，一陣不小的律動。可是蘇悲劇的眼前，卻始終是那條細細的紅繩，讓他難以忘懷。

    「我們去醫院裡面看看吧？」李小萌建議道。

    蘇悲劇並沒有拒絕，隨著小萌一起從小門進了醫院的走廊。廊上洋溢著極大的藥味，讓悲劇險些窒息暈倒過去。

    青石過道間零星有些水跡，像是剛才那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留下的。悲劇和小萌順著他留下的腳印一直向前，不多時，就出現在了停屍房前。

    停屍房的門開著，這讓悲劇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難不成，那個老人，真的是……」

    悲劇這句話還未說完，便被一個護士的斥責聲打斷。

    「你們兩個，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似乎也很怕無聲無息便出現在醫院中的這兩人。

    「我們，之前看到……」李小萌剛要解釋，卻被蘇悲劇猛地摀住了嘴。

    「抱歉，我們只是迷路了而已……」蘇悲劇一邊解釋著，一邊把李小萌生硬地拖了出去。

    護士雖說覺得這兩人怪怪的，卻也沒有再深究。她推開停屍房的門後，跌坐在地上慌張地大喊，「屍體，屍體又少了一具！」

    悲劇拉扯著李小萌的手腕，好久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這話不能說嗎？」李小萌問道。

    「當然……不能說了！」蘇悲劇回頭望望，在確定了沒有人跟在他們之後，才又繼續說道，「我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盜取屍體的人，來到停屍房前做什麼？解釋得越多，暴露的不就越多麼？再說，屍體丟失這件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我們總不能在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就成了替死鬼吧。」

    李小萌聽到這裡，不知死活地笑出聲來。

    「平時一也在的時候，看不出你竟然還這麼細心，今天我倒是長了見識，原來蘇悲劇你也有這麼靠譜的一面。」她在誇獎之後，語氣又沉重了下來，「不過，剛才從這條路走出去的那個老人，真的是丟失的那具屍體嗎？如果他真的已經死了，為什麼會向正常人一樣走路……難道是詐屍不成。而且，丟失了的屍體，難道都是因為詐屍所以才失蹤的麼？」

    「詐屍……有這樣的異能嗎？」悲劇遠眺著老人離開的方向，水痕早已經蒸發不見，可是他的心裡，卻籠著重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