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8章 靜止（3） 文 / 七了

    「喂喂，我覺得你這樣的人才是能夠擾亂這個世界平衡秩序的人吧？『讀心術』這種東西真的是存在的，這也太bug了點，再說為什麼聽著你們的異能都很nb的樣子，只有我的是『引入悲劇』，這個世界也太不公平了吧。」蘇悲劇碎碎念著，他的抱怨並沒有被蘇一也放在心上。

    「總之呢，我們總算是有了個目標。去找班任好了，幸好也不是什麼陌生的人，不需要和他們解釋那麼多，直接開口問就好。」蘇一也拍拍手上的灰，「警衛也快回來了，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蘇悲劇的行動還是有些猶豫，他不明白自己跟著一也這麼做是對的還是錯的，畢竟班任對他不薄，而眼前這人才算是「陌生的」才是。

    晚間蘇悲劇和一也一起來到教學樓的時候，同學們此刻正在上晚課。走廊間的燈又滅了，教室中也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儘管一也是新生，在黑暗中行走自如，沒有絲毫的磕磕絆絆，這一點讓蘇悲劇很是詫異，難不成這個蘇一也，之前就來過這裡？

    一也帶著蘇悲劇一併來到了班任的辦公室門口。

    「他在麼？」一也回眸問道。

    蘇悲劇抬眼，見班任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前安靜地喝茶，於是低聲應了。如果是誤會的話，到時候在解開也不是難事，只是他不知道蘇一也究竟要做什麼，她該不會對班任出手吧？

    蘇悲劇看見一也手中有黃色的閃光劃過，就像一道莫名浮動的焰火，焰火在空中被揮成了一道半圓，隨後，光圈中形成了一個閃著白光的符印，看上去倒像是個結界。

    結界的符印被一也用力一揮，向房間東南西北的四個角落竄去，並固定在四處。未過半秒，符印之間便由一道藍光聯結了起來，看來一也的結界已經佈置完成了。

    屋裡的班任已經有了動靜，他好像覺察了門外兩人的作為，但是也並沒有其他的動作，而是放下了茶杯，憂心忡忡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蘇一也隨後推門而入，悲劇也緊隨其後，想著自己必會充當個勸架的角色。

    「怎麼了小也，不去做自己分內的事，是想來找我老頭子敘敘舊嗎？」班任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我們在查看錄像的時候，發現和那個人傳遞消息的是你，所以只能循著線索來找你了，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蘇一也沒有讓步，昂著頭說道。

    班任叫她小也，想必他的「位分」要在一也之上了。

    「還有這支鋼筆，應該是您的吧？我們在東牆草叢裡發現的，他曾經出現在那邊。」

    一也上前幾步，將鋼筆放在了班任面前。

    班任點頭微笑，「原來是這件事。不過你直接說就好了，何必提前下了結界，萬一是誤會的話，會讓大家都很尷尬的不是嗎。」

    她布下的果然是結界，蘇悲劇心中暗暗想著。

    「這結界有什麼作用？」悲劇問。

    「可以隔斷結界範圍內和現實世界的聯繫，創造出一個相對獨立的時空，在這種被扭曲了的時空裡，神的作用是發揮不了的。」班任又泯了一口茶水，他的眸子，深不見底。

    蘇悲劇一怔。

    「這麼說，就連蘇一也的力量也無法發揮的是不是？」

    悲劇的話引得兩人紛紛側目。

    他說的話確實沒錯。

    悲劇有種中了誰的圈套的感覺。在這所學校中，最強大的兩個人，或者說是兩個神，失去了用神力行動的能力，那麼他們豈不是會成了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你中計了，一也。」蘇悲劇冷靜地說道。

    一也的身子猛然一震，「你說什麼？」

    「你們兩個的能力被束縛住，得逞的會是他們。你們相互敵視，會讓所有的同學遇到危險。」蘇悲劇的話讓一也稍稍有些醒悟。

    「可是……」一也抿起了嘴唇。

    「可是什麼？！還不快把結界除去。」蘇悲劇嚷道。

    班任扶眉而笑，「結界一開，為了補足這道並不該存在的時空，必須祭上一個靈魂。如果靈魂不死，結界就會永遠存在。悲劇，你應該懂得，神說的『永遠』是什麼含義吧……就算是海枯石爛，走到時間的盡頭，神也不會消亡，同樣，這個空間也是。」

    「你是多想處置了班任啊。」蘇悲劇瞪了一也一眼，他本以為一也這孩子還蠻聰明的，不過沒想到她這麼笨。

    悲劇不甘心，拉開了辦公室的門，發現門外除了漆黑的虛空，別無一物。這空間還真是夠獨立的，他心裡罵道。

    「蘇一也，謝謝你幫忙。」一個甜美的女聲自虛空中傳來，悲劇感覺到自己的肩頭一涼，向後望去。

    站在辦公室中間的人，竟然是江恩雅。

    「不謝。」蘇一也低聲答道。

    「這是怎麼個情況？！」蘇悲劇向後跳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女生。

    江恩雅的頭上依舊帶著那頂紅色的太陽帽，整個人顯得頭重腳輕，有種說不清的怪異。

    「小也的羅盤可以用來偵查任何生物的方向，在東牆那人離開後，冒充我的人身上也必然會沾上那人的氣味，而那個人，正是江恩雅。」班任沒有一點慌亂，像是早已料到了江恩雅和蘇一也會一併出現在這裡。

    倒是蘇悲劇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那麼在東牆曾經和牆裡人聯絡的人，其實是江恩雅了？」

    班任點點頭。

    一也解釋說，「江恩雅的異能和也微的很像，是可以用來擬象的。所以，她當然可以偽裝成班任的相貌出現在錄像裡，這樣不是也便於她行動麼。」

    「胡說！如果江恩雅當初並沒有受我的『視』吸引，沒有被傳送去『沉塘之底』，那不是說明她本身並不滿足條件，她該是不具有異能的人才是……」蘇悲劇急切地喊。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江恩雅已經去過『沉塘之底』了。沒有主神的特別許可，沒有人可以二次進入那個世界。」班任的話讓蘇悲劇恍然大悟，可他還是很難相信，這個蘇一也竟然是個騙子，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維護這個世界的平衡，可到頭來還是和「敵人」站在了一起，想要一併對付他們。

    「你真是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蘇悲劇冷冷說道。

    一也沒有看向他，只是輕聲回話，「我有纏著你讓你相信我麼？」

    悲劇一時語噎。

    「好了好了，現在勝敗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老頭，我也忍你許久了。本來就想著對它下手，可沒想到它一直受你的保護，現在終於得了機會，你該作個識時務的人，明知沒有勝算，便把它拱手送與我們，沒準我們還可以記上一個人情。」江恩雅的笑聲尖銳，有些刺耳。

    「呵呵呵……」班任乾笑著回話，「嗯……怎麼說好呢，『休想』？嗯，是這句呢。」

    他的話讓江恩雅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她走到蘇悲劇身旁，硬奪下了悲劇帶在項上的「靜止」珠子。「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把它帶走……」

    江恩雅的話音未落，她拿著「靜止」的手竟然被一道寒光斬下，掉落在地不停抽動著。江恩雅吃痛跌倒在地。「你……」她惡狠狠地看著蘇一也。

    悲劇只注意到了蘇一也收刀的姿勢。

    原來蘇一也的裙子上，別著一個黑色的刀柄，這刀柄是沒有刀刃的，只是在她抽刀的時候，會幻化成刃。

    「蘇一也！難道你不想救也微的靈魂了麼？」江恩雅怒氣沖沖地喊道，「能夠救活也微的人只有我，你也見到了，我身上現在還具有她的異能，我們兩個人可以說是二人同體，你若殺了我，也微也會魂飛魄散的！」

    「別嚷嚷了，我只是稍微動了點武力。」一也聳聳肩，望著倒在一旁兀自抽搐的江恩雅。「再說，我總不能讓你在我面前奪走『靜止』，這是我的責任。求你的也微那件事，只是私心。從常理上來說，理智是應當戰勝私心的吧。」

    悲劇趁機拾起滾落在一旁的「靜止」，將它護在手中。

    蘇一也她，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原以為勢均力敵的悲劇忽然醒悟，一也的身上是帶著刀的，所以，生殺大權掌握在蘇一也的手上。要想關掉結界，必定要殺死一個人，這個人，可以是江恩雅，可以是蘇悲劇，可以是班任。

    而今天的勝利者，正取決於蘇一也的這個決定了。

    「用我的靈魂除掉結界吧。」班任蒼老的聲音中，沒有半點顫抖。

    蘇一也態眉，與班任靜靜對峙著。

    「蘇悲劇不能死，他還有自己的使命沒有完成。你還有把柄握在江恩雅的手上，若她死了，也便沒有人能夠替你喚回也微的靈魂。多餘的，就是老頭子我了。而且……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死，不過是被『遺忘』罷了。」

    在三人的凝視下，蘇一也一寸一寸地抽出了刀子。

    剎那間，蘇悲劇好像看到了滴落在刀刃上的淚水，清脆的響聲讓悲劇有些微微的心疼。

    她的刀刃，最終沒在了江恩雅的心口。

    倒在地上的江恩雅瞪大了雙眼，而後像蒸發了一般消失在驟冷的空氣中。房間四周的符印忽地自燃，火光也漸漸消泯了。

    這時，蘇悲劇才發覺學校中的電力已經恢復供應了。

    「也微她，對你來說很重要麼？」悲劇握緊了手中的珠子，追問道。

    「一點也不。」蘇一也的步子稍稍停頓了下，而後又毫無遲疑地離開了辦公室。

    悲劇一臉悵然，一回身，發現班任欣慰的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