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卷 126 讓穆掌櫃吐血的定價 文 / 柒錦煙
菜色、糕點和酒水都定好之後，蘇顏重新謄寫了一張遞給穆掌櫃，問他的意見。穆掌櫃接過那張紙，看到那紙上的字，差點就笑崩。蘇顏這幾個字啊，真心寫得很有水平，能把那麼好看的中國字寫成那樣，蘇顏也真是不容易。
蘇顏那叫一個囧，這古代又沒有鋼筆鉛筆碳素筆，只有那軟綿綿的毛筆，那毛筆在人家手裡頭是龍飛鳳舞，剛勁有力，在她手裡卻是綿軟無力。再加上這古代的繁體字著實愁人，蘇顏在現代那手漂亮的鋼筆字就徹底變成了蚯蚓橫爬豎爬斜爬各種亂爬，幸好穆掌櫃還能勉強看清楚，邊看邊強忍著笑。蘇顏默默捂了臉，真懷疑穆掌櫃到底有沒有好好看那菜單，怕是光顧著笑了。
穆掌櫃也覺著自己笑得太過了，可著實忍不住，蘇顏寫的字太有喜感了，看到後面，再瞧瞧蘇顏那無辜的小模樣，終於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長得那麼清秀的姑娘，寫出來的字卻見不了人，果然，人無完人啊。
「穆掌櫃，我不就是字丑了一點麼，有那麼好笑？」蘇顏從穆掌櫃手裡抽出那張紙，細細地瞅著……
哎，還真是醜得愁人呢。可剛剛劉全福和劉貴這兩人咋看得那麼淡定呢，難道是因著想拜她為師，所以沒有拆她的台？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兩哥們的忍耐力也真夠強悍的。
穆掌櫃笑了老半天，這才停住，重重地假意咳了幾聲：「咳咳咳——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
「穆掌櫃，你忍不住什麼？我大老遠就聽見你的笑聲了，有啥好笑的事兒啊？」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林書翰。蘇顏要來鎮上，他自然得掐著點來看她，現在他還真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蘇顏一聽這聲音，抬頭朝林書翰看去，林書翰的髮髻用頭巾包裹，身上穿著一襲青色長衫，俊秀儒雅，目光從進門就沒從蘇顏的身上移開過，打量著蘇顏略顯尷尬的神情，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蘇顏見他瞧著紙，趕緊一把捏起藏在了身後，若是被林書翰瞧見她這蘇顏式風格的字，估計會笑得爬不起來的。
這樣子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穆掌櫃見林書翰來，左手半握成拳放在嘴邊，剛剛好不容易停住的笑聲，這會兒又漸漸大起來。
「你怎麼來了？」蘇顏沒好氣地問，居然被他撞上這麼尷尬的時候。
林書翰眼睛朝蘇顏身後瞅著，一副瞭然的神情：「走著走著就來了啊。」
林書翰不正面搭話，朝蘇顏慢慢走近，蘇顏坐在椅子上身子不斷往後傾：「你怎麼那麼閒，書院裡都不用上課嗎？」
「上啊，不過我跟嚴夫子說我有事就出來了。」林書翰淡笑著盯著蘇顏身後的東西，「藏什麼呢？拿出來看看唄。」
「哪有藏了，沒什麼，沒什麼。」蘇顏嘴硬道，實在不好意思在林書翰面前展示她那幾個字。
林書翰才不信蘇顏的鬼話呢，猛地雙手從蘇顏身後摸去，蘇顏一往後躲，差點摔倒，林書翰眼疾手快，將她抱了個滿懷。
蘇顏能聞到林書翰身上的書卷氣，臉上一熱，羞赧地說道：「你放開我。」
穆掌櫃可是坐在邊上眼睜睜地瞧著呢，這是多羞人的場面啊。穆掌櫃瞧見蘇顏那羞紅的臉，默默地轉頭，這兩人也太大膽了，真當他是空氣了。若是他家媳婦兒瞧見，肯定得說這兩人傷風敗俗。
林書翰才不管穆掌櫃看不看呢，低著頭淺笑著瞧著她：「你把藏在身後的東西拿出來，我就放開你。」
蘇顏掙不開，又見穆掌櫃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窘迫萬分，林書翰，你丫的太不要臉了，白頂了秀才這個頭銜了。哼，看就看，不就是字丑點麼，有什麼可笑的。蘇顏負氣地把身後的紙塞進林書翰的胸口：「看看看，你就是成心來笑話我的。」
林書翰一瞧，依言鬆開了她，將那團揉皺的紙展開，抬頭瞧了瞧穆掌櫃，用眼神問：這不會是蘇顏寫的字吧？
穆掌櫃輕咳兩聲，點點頭，林書翰強忍著笑意，煞有介事地點評道：「想不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見著這麼神奇的字體，換哪個書法家都寫不出來，我真是自歎不如啊。」
林書翰的字在鎮上出了名的好，不少人向他買字畫呢。他是習慣了打趣蘇顏的，何況有沒有外人，打趣得更加肆無忌憚了。
蘇顏酷酷地一把搶過紙，沖在忙活著的劉全福和張貴喊道：「劉大廚，張大廚，你們摸著良心說說，我這字真有那麼難看嗎？」
劉全福和張貴早已成了蘇顏的腦殘粉，一聽蘇顏的問話，不住地點頭：「不難看不難看，蘇姑娘寫得可好看了。」
蘇顏滿意地揚揚頭，沖林書翰說道：「瞧瞧，人家都說好看來著，你的審美真是有問題。」
論臉皮厚，蘇顏敢稱第一，那世上無人敢稱第二，睜著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事她是最擅長的了。
蘇顏淡定地將紙展平，無視林書翰：「本姑娘在忙呢，閒人勿擾哈。」
「我不是閒人，我是穆掌櫃請來幫忙的，對吧，穆掌櫃？」林書翰無辜地瞧著穆掌櫃，也開始睜眼說瞎話。
穆掌櫃哪裡請得動林書翰來做事，若是蘇顏沒在，他怕是懶得踏進來一步，可瞧著林書翰那無辜的眼神，穆掌櫃也跟著很淡定地附和：「是啊，林秀才的字在鎮上可是出了名的，我請他幫忙寫些字畫來著。」
蘇顏：「……」
這兩人是一丘之貉。
「邊上寫你的字畫去，別妨礙我們商討問題。」蘇顏氣呼呼地斜了林書翰一眼，林書翰卻感覺無比滿足，蘇顏這樣子著實可愛得緊。
穆掌櫃當然曉得林書翰心裡頭那點小九九，他巴不得粘著蘇顏呢，哪裡會一邊呆著去。當下很給力地說道：「林秀才，你字寫得好，能幫我先謄抄一下這份菜單麼？」
「當然可以。」林書翰欣然說道，正合他意呢。
蘇顏徹底無語，這兩人擺明合起來算計她呢。可是她單嘴難敵雙嘴，只能放棄對抗，徹底將林書翰當空氣，自顧自地和穆掌櫃商量起這些菜的定價來。
穆掌櫃瞧著蘇顏那副視林書翰為空氣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吶喊著，蘇顏妹子啊，這可是商業機密啊，你真就由著他坐著。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蘇顏對林書翰，那就是欲拒還迎的姿態，明是心裡有林秀才的，表面上卻非得裝著不想搭理，這就是小墨昨天跟他說的「悶^騷」吧。
蘇顏是想當林書翰不存在，可林書翰卻總是不忘時時刻刻提醒蘇顏他的存在，商量定價的過程中大致是如下場景的。
「八寶醬香魚咱們就定價三百文一條，魚要嚴格挑選，大小均勻。」蘇顏沉吟著，「穆掌櫃，你覺著合不合適？」
「三百文？」林書翰在一邊邊寫字邊驚呼，「果真是無奸不商，你這是搶錢呢。」
蘇顏白了他一眼：「一個願搶，一個願被搶，你管得著麼？」
穆掌櫃也著實被蘇顏這定價嚇了一跳，他以為之前酒樓裡的菜價就已經夠高的了，還想著要不要減價呢，想不到蘇顏定的價格居然更高。
穆掌櫃弱弱的問：「是不是貴了點啊？」
「不貴我們上哪兒找錢去？」蘇顏反問道。
「可價格太高，要是沒人來吃怎麼辦？」穆掌櫃很是擔心啊，蘇顏妹子，咱們不能這麼玩啊。
「昌平鎮有錢人那麼多，放心，肯定會來吃的，就這麼定了。」蘇顏不等穆掌櫃說話，果斷拍板。只要菜的味道足夠好，足夠吸引人，她才不愁沒人吃。瞧瞧現代社會那些對奢侈品瘋狂追求的人就曉得了，越是貴，越是有人趨之若鶩。
林書翰接茬表明態度：「我一定經常來捧場！」
蘇顏當林書翰的話為耳邊風，自顧自地說道：「接下來這道是清風送爽，這個定價八十文，應該差不多。」
穆掌櫃被這價格嚇得低低地咳了幾聲，蘇顏妹子，你到底懂不懂昌平鎮的物價啊，幾塊豆腐裹點肉末就要八十文，吃的是金子還是銀子？
林書翰長長吁了一口氣：「夠狠的。」
「沒意見的話就定了哈。」蘇顏再次拍板，摸著下巴看下一道菜，「這道臘味合蒸做起來有點複雜，就賣五百文一盤吧。額……五百文，會不會有點便宜了？算了，就五百文吧。」
穆掌櫃差點一頭栽倒，蘇顏妹子啊，你確定自己這是商量的態度？他都還沒發表完意見呢，她就給拍板了。林書翰默默地寫著字，一臉同情地瞧著穆掌櫃：節哀吧！
之後，所有的菜、酒水、糕點的價格，蘇顏上一句才說出價格，下一句就說「就這麼定了」，穆掌櫃聽著這些貴得離譜的價格，背後一身冷汗，隱隱覺得，自己和她合作是不是決定得太草率了。
林書翰倒是淡定得很，反正又不是糟蹋他的錢，當然啦，蘇顏要是願意糟蹋他的錢，他求之不得。當最後穆掌櫃呆呆地問林書翰：「這個價格定得真合適？」
「合適，合適，有什麼不合適的。」林書翰毛筆一收，將定好的菜單遞到了穆掌櫃手上，在他眼裡，蘇顏說什麼都合適。
穆掌櫃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