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計中計(三) 文 / 旅人1
四級法術的威力不小，已足以威脅到高級職業，尤其是聚集雷霆之力進行攻擊的閃電一系法術，更是霸道非常，往往一擊就能將對手徹底埋葬。其唯一缺點就是會誤傷同伴，所以雖然運用之人不少，但要麼是像梵一樣的獨行客，要麼就是高手。
而梵在這之上自認就算不是高手，也能處於中流。任何人沒有防禦挨上他一記『閃電標槍』，不死絕對是奇跡，更不用說完好無損站到他身前了。若是換了三秒鐘前，他定然不相信，可在見到從門外走進的黑斗蓬劍士他相信了。
劍士氣質仍然冰冷，裝束也沒變，唯有腰間細劍劍柄上有著被雷擊的焦痕。從此可知對方確是與自己交手的那位劍士。
看著這位接連給了自己意外的對手，梵眼神頻繁閃動，腦中思緒萬千。
「亞當少爺，戴西小姐希望能請你去她那一趟。」劍士微微曲身，一旁的梵立時感到了視線投注在身的微熱。
「這個小妹現在找我會有什麼事?」面上表達了明顯不願離開的意思，亞當皺著眉頭正要拒絕。考爾比湊上前簡短地說了幾句，引得他臉露憤怒，用力一拍桌面，道：「太不像話了，考爾比大師，幸好你及時趕到，不然冒犯了梵大師那就糟了…梵大師，真是對不住，我家小妹對你太無禮了。」
能讓鄧普注意和考爾比佩服挽留，亞當對於梵的能力有了很大的肯定，稱呼也從敬語上升到了尊稱。
「呵呵，沒事，沒事，倒是前面我顯得有些小氣，和她發生了衝突。」
「梵大師，不用替她遮掩，定然是她說了一些難聽之話，哼，她就是太過目中無人，家中早已因此教訓了她好幾次。」
聞言，梵也不好再說什麼，裝作很滿意地笑了笑，不再言語。轉而注意黑袍劍士，動作做得很明顯，馬上引起了亞當的反應，介紹道：「梵大師，這位是迪古，一位擅長使劍的高手，是我父親請來保護戴西的，大師你認識他?」
點點頭，梵笑道：「前面與他交了一回手。」
「梵大師竟然還跟迪古過了招?」亞當顯得有點意外，在他認識裡身前這位劍士非同小可，深得自己父親信任不說，一身技藝高明難測家族中護衛沒幾個能與其相比。
「稍稍切磋了幾下。」劍士插言道，其語氣似乎不願提起詳細情況。梵不動聲色在肚裡轉了個心思，順勢將事情帶了過去。
隨後幾人也就沒再提及，亞當讓劍士回去，再次與梵聊了起來。
……
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在考爾比的暗示下亞當才意猶未盡起了身，帶著梵參觀莊園而去。三人先是繞了遍龐大城堡粗略介紹了一些建築趣史，而後才正式進入主題，一點點巡視堡裡各處。
在這之中，亞當似是對梵沒有任何防備之心，將堡裡各處要害和弱點都講述到了。當然其中是否屬實還真不好說，起碼梵認為既然已經知道了弱點，普通人都會有所準備，伯恩茅斯這麼一個時刻警惕的家族沒理由不去做。因而這些弱點說不準可能就是城堡防禦的最強之處。
帶著這種心理，梵將整座城堡的模型在腦中重整同時也一一標出了這些地方，以備將來不時之須。
三人走的很慢，幾乎每個景點梵都會停下反覆觀察，在腦中仔細刻畫。這種看起來細心到讓人懷疑有什麼不軌意圖的行為，卻是沒讓亞當和考爾比懷疑。
因為兩人同樣也是法師，對於梵注重觀察的嚴謹態度非但沒有不滿，反而極是讚賞。考爾比甚至還聲稱梵是一位法師典範，讓亞當好好向他學習。
這讓梵心下偷笑同時暗自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法師職業而不是戰士，否則可真要捉襟見肘困在一處，哪能像現在這般明目張膽放肆而為。
這時，三人走完了一條走廊，轉個彎見到了一位女子。二十幾歲，長得極為清塵脫俗，宛若九天玉女嫡凡。雖然貴族家的子女因為父母間的篩選，大多數還未出生就被打上了帥哥靚女的預定標記，但像眼前這般美麗非凡的女子還是不多見的。尤其對方站在窗前瞭望，一臉憂鬱惹人憐愛的情況下，梵情不自禁多看了幾眼。
「姐姐。」
「貝思小姐。」
亞當和考爾比同時出聲，梵也隨之行了一禮，順便還瞄了眼掩飾自己愛慕之色的考爾比。心裡則是在想著對方的資料：伯恩茅斯家族長孫女，被稱為摩西亞王國第一美女。現任摩西亞國王幾次替長子向對方求婚都無功而返，據說是因為她身懷不治重病，鄧普愛憐不讓其出嫁的緣故。
「是考爾比大師和小弟啊，帶朋友來走走麼？」由侍女扶轉身貝思微笑道，臉上憂鬱一掃而光。
「是的，姐，這位是梵大師，他創造了一種遊戲非常有趣，我現在就來教你好麼？」
亞當上前揮退侍女親自扶住貝思的身子，又朝梵道：「梵大師，真是抱歉，我想先陪陪姐姐。讓考爾比大師帶你去觀賞城堡如何？」
「亞當少爺太客氣了。」
梵有意地向考爾比望了眼，道：「觀賞城堡之事並不急，不如就讓我和考爾比大師一起隨你去吧，玩龍牌人越多越有趣不是麼？…當然，若是怕太過吵鬧影響到貝思小姐的話，我…」
「沒關係，能讓小弟喜歡的事，貝思也很想知道個明白。」
亞當一聽臉上歡喜，扶著貝思向一旁行去。貝思的房間很近，僅在十米外就到了。這是一間極為素雅的房間，每一處地方都經過精心打理盡可能的讓人放鬆，不引起強烈的情緒。裝飾顏色全部採用淺淡，例如刺激性的紅色一類都被人刻意抹除。
見到如此情景，梵立刻打消了原來想要逗樂對方的意圖，轉而尋找了一個有趣但不會引起情緒大幅波動的撲克玩法教給了貝思，由此度過了一個安穩的下午。收穫也不錯，不僅得到了亞當和考爾比兩人的感激，還有貝思的好感。
※※※傍晚時分，正在幾人其樂融融之際，門外傳來了用晚膳的呼喚聲。於是牌局隨之終止，亞當和貝思兩人需要更換服裝，梵便隨著考爾比先一步下到了底層，走進了相對城堡來說位於後方的餐廳。
廳內已坐了不少人，主位上的鄧普夫婦，右手首位上鄧普唯一存活的兒子愛爾本特，接下來鄧普的女兒希里和女婿頓利，左手邊則是小一輩人物，依次是長孫文奇，次孫薩夫，次孫女戴西。在頓利、戴西邊上列位下坐的只有五、六人，其中黑衣劍士、路易斯赫然在位。
梵趁著走進來之際飛快掃了一遍眾人，兩個人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一個是戴西，這位刁蠻少女穿上低胸的晚禮服後倒是別有一番風情，嫵媚中帶有絲絲可愛，一條**在胸前浮隱浮現。上方一個古舊的圓筒狀金屬掛飾，是引起梵注意的重點。因為這東西與他從迪爾德麗手中得來盛放『藏寶圖』的金屬圓筒形狀大小別無二致。
另一個人則是與頓利靠邊坐的一位男子，金髮，上半臉罩著金面具，渾身氣質陰冷無比，身形酷似艾薩克。梵一見之下心跳登時加速，握住卷軸書毫無猶豫地釋放了『辯識偽裝』。可惜對方面具乃是少見的魔法面具，阻隔了梵的視線。
「怎麼了？」敏感地察覺到魔力變動，考爾比一驚之下問道。
感受到桌邊投來的注目視線，梵雙眼一眨一閉瞬間散去法術效果，一臉泰然道：「剛才想到點事驚了一下。」
「哦，待會可別這樣，這裡警戒度很高，有些人不熟悉你，一不小心就要發生衝突了。」考爾比湊上前來，低聲說了句。
眼角餘光並沒能發現面具男有什麼異樣，梵暫壓心中情緒，表示明白同時隨著考爾比坐到了位置上。湊巧的是，考爾比坐在面具男身邊，而梵則靠上了黑衣劍士。見到對方轉頭看來，梵朝其友善地笑了笑，心下則很是奇怪這傢伙地位倒還真不低，在這場合上還帶著風帽裝神秘，而且還沒人管。
之後鄧普表現地很熱心將梵一一介紹給了眾人，而在考爾比講解提議後，更是大大捧了他一番，既而盛情邀請，許下眾多的好處，就差要將梵當菩薩拱起來了。
在那巧妙的語言攻勢下，梵一臉受寵若驚地接受了對方好意，從此正式進入了伯恩茅斯家族，擔當文奇、薩夫、亞當三人的導師，專門傳授『龍牌』技巧。而在眾人交談之際，亞當和貝思已依次來到，這時見梵接下職務頓露喜色，出聲表示恭喜。而梵也發現了另一個金屬圓筒，它就掛在貝思胸前。
只是因為盯著女子胸脯看太過無禮，梵並沒有去辨認兩個圓筒的真實，默默吃著端上來的豐盛晚餐，聽著伯恩茅斯家族成員間的談論。
從中，梵很快就發現了伯恩茅斯家族複雜的關係，看起來和睦的一家人隱藏著深深地矛盾。舉例說，愛爾本特和希里就存在著矛盾，這從兩人間話語暗藏的機鋒來看，還具有不可調和的嚴重性。
而晚一輩幾人也不是那麼友好，正常來說文奇、薩夫、貝思是愛爾本特子女成一派，亞當、戴西是希里的子女也成一派。但事實上則是文奇、薩夫互相鄙視，卻都與戴西要好，而看亞當就像看一條狗；戴西則無視薩夫，崇拜文奇同時又討好亞當；亞當則討厭戴西，對薩夫有忍讓意味，對文奇恨意極深。
只有貝思一人左右逢源，不僅得到了同輩的尊敬愛戴，還得到了上兩輩愛護之情，但她也是唯一一個不爭權奪利，超然於外之人。
這種煩雜的關係，讓梵大感頭疼，不得不一半尋思如何擺放自己位置，一邊暗歎一入侯門深似海的俗語。
……
一餐美味卻不太容易下嚥的晚飯很快就過去了，梵以勞累為由，委婉拒絕了文奇、薩夫、亞當三人賭氣接連發起的邀請，隨同考爾比來到了他建立在城堡頂端的法師塔中。在此，他請教了考爾比一些有關人際關係的問題。
高級法師都是一些腦子靈活之輩，多數事情一提就明白，而且與梵又沒有什麼利益衝突，考爾比很快就心領神會詳細地將情況講解了一遍。
原來這伯恩茅斯家族一向就是如此來保持居安思危的警惕性，在沒確定下一位正式繼承人之前，子女間勾心鬥角算是一種別樣的歷練。而一但繼承人確定，那麼馬上就會像愛爾本特和希里一樣，表面上還是習慣性地冷言冷語，但暗地裡卻非常要好，一致對外。若不熟悉想要挑撥之人很容易就會在這之上載個觔斗。
不過對即將成為魔導師的考爾比來說，這些都是無聊之事。他很明白的告訴了梵，在這裡站哪裡都是錯，要想省心就如他一般隨便找一個人支持就好，反正對方絕對不會倒台很是安全。
對於考爾比的提議，梵表面上自然是虛心接受，暗地卻轉著其它意思。對此考爾比若有所覺，但他並沒道破。
兩人各有心思很快就沉默了下去，直到各自冥想休息後，才收拾心態相互交流魔法心得，儘管因為不熟悉都有保留，但也讓彼此間都有了不小的收穫。
不知不覺間，兩人越談越投機，很快就到了暮沉夢深之時。突然，一聲恐懼到極點的叫聲從城堡內隱約響起。或許是太過遙遠，又或是中間有許多阻隔，梵和考爾比一怔之下還不太肯定，相互出聲詢問才知道真的出事，急忙起身向外奔去。
城堡巨大在這時顯出麻煩，等梵和考爾比兩個法師跑到出事點，起碼已過去了四、五分鐘。一眼看到人群中橫躺的人影，梵和考爾比臉色同時大變，腦中一齊冒出大事不好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