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阿爾文和謝文書(四) 文 / 旅人1
謝文書自然沒有將書本合上，細心地翻過了數十頁全都關於大腦的彩圖，進入實質性講解文章後，很快就找到了感興趣的地方，那是一個關於如何通過冥想凝聚精神力以觀察自身大腦的方法。
從科技時代來的謝文書雖然不太清楚弱智的形成具體有哪些情況，但他知道兩種情況有極大幾率造成弱智，一是母體懷孕期間受到病毒感染，被放射線照射，亂用藥物；二是早產、難產過程中造成嬰兒腦損傷。阿爾文的情況，謝文書隨便搜了下其少的可憐的記憶就知道了——難產。
「先試試增強精神力能否讓我成為主人格…若是不行，只有想辦法讓這小子有自保能力了，我可不想再如今天一般眼睜睜看著自己落入虎口，死的比竇娥還冤。」心中默默盤算，謝文書從書上找到了冥想的方法，隨之便迫不及待的開始了自己第一次。
冥想，是能否成為法師的一個標誌性能力，要求冥想的人思想完全放鬆，保持在似忘非忘之間去感覺牽引身外流淌在天地中的魔法元素，使其緩緩聚到眉心處化為一條冷流，輕柔地穿流在大腦各處，點點蟄伏囤積。在這提煉魔力的過程中，大腦因為魔力的刺激和滋潤，冥想的人精神力將會逐漸增長。
它最困難的一步就是在最開始時，如何讓自己進入物我將忘之境，思想單純之人容易些，思想太過複雜的人幾乎沒可能進入，這也是法師教育安排在十歲左右的原因。
「靠，這也太難了！」
謝文書嘗試了數十遍，卻絲毫沒有進展，心情也從一開始的興奮，轉而漸漸鬱悶，發展到最後煩躁地暴了個粗口。不過謝文書反應很快，幾乎在心火剛騰起之時，拳頭便習慣性地一緊一鬆握了數下。心情很快就平復冷靜，既而若有所覺，他看了看雙手，啞然失笑道：「沒想到我竟然煩躁了，嘖，虧我以前還自詡是資深模型愛好者，搞定了多少複雜到極點的模型，還常常對新人指指點點…去，太丟臉了！」
自嘲地笑了笑，謝文書靜下心思考問題所在，大概過了幾分鐘，他心中一動嘴角漾出一絲笑容。雙眼緩緩閉上，將思維完全集中在一點，就像回到了當初製作模型時那般全神貫注，沒一會，謝文書就覺的眼前一亮，置身到了一個迷離夢幻的美麗世界中，如紗如雲如煙如霧的朦朧之氣繞身飛舞，變化萬千。
成功了！
心頭興奮地一跳，眼前整個世界霎時破碎，謝文書一愣之下，便既發出了哈哈大笑，好半響才停下，閉眼重新進入冥想。有意無意間，在眉心處默想漩渦，緩緩抽引身外聚集成煙霧狀的魔力元素，很快就形成了一道清涼細流，向大腦滲入再滲入，直至完全充滿，才以順時針方向開始旋轉，意識中形成了一個令人陶醉的美麗星雲。
時間不知不覺間過去了許久，謝文書終於感到大腦已積蓄不下魔力，退出了冥想。剛睜開眼，就見房間中不知何時被人點上了魔法燈，雜亂的地面被收拾的乾乾淨淨，且在自己身側還被擺了一張小桌，桌上被放了幾個精緻的點心。
轉頭看看窗外高掛的星月，謝文書表情遲疑了一下便聳了聳肩，伸手取過一個拇指大的甜麵包圈扔進嘴裡剛嚼了幾下，腦中便傳來劇痛，不敢猶豫意識立時退避。
出現的阿爾文人格，彷彿一點都沒驚訝所處環境改變，一門心思撲在點心上，狼吞虎嚥幾下就將桌上點心一掃而光，最後意猶未盡地tiantian手指，做出了讓謝文書驚掉下巴的動作——他竟然主動將意識隱退，讓謝文書重新掌握了**。
「……」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謝文書，足足呆了好半天才長吁一口氣，心道：原來我倆彼此間都能窺視的呀…嘖…我說你這番動作，可真讓人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弱智呢？！
苦笑著摸摸肚子，謝文書單手支臉靜靜思索起來，剛才他就發現通過冥想，不僅他的精神力增強了，阿爾文的精神力竟同樣也增強了不少，現在又知道阿爾文人格會有意識地選擇有利一面，這讓他不得不被迫轉而考慮兩人共存之道，以防衝突導致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在這和平前提下，思考了良久，謝文書最終做出了決定，先修復大腦損傷令阿爾文智商成長，藉以表明友善取得對方信任，到時雙方再協商一個互利方案。
想來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沒哪個會喜歡時不時突然來上一陣鋸腦之痛的…
就在謝文書以精神力掃瞄比對大腦和書上有何不同之際，府中另一側德倫正坐在房間內聽著羅伯斯的匯報，神情間似有些不滿。
「…明日法默爾和希爾兩家大概就會公佈尤金和安娜訂婚的消息，同時有線報稱史蒂夫將會在下一次議會上提出削減軍費之事…」
「哼，這個史蒂夫山都還沒靠穩，就急著搖尾巴了！不用管他，陛下絕不會同意削減軍費的。對了，阿爾文還沒醒麼？」
「是的。」
「哈哈，好、好，沒想到阿爾文稍有恢復就給了我們這麼大驚喜，第一次冥想就持續了三天三夜，想來一個高級法師是跑不了…阿蓮娜爾，是你在天界為我們祈禱嗎？」
德倫臉上剛毅的線條逐漸柔和，眼神中閃爍一絲寂寥，三分憔悴，剩下的是深深的眷戀。
見狀，羅伯斯很識趣的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謝文書覺得最近時間過的還真快，轉眼間就是一個多月了，而事情卻沒完成幾樣，唯一讓他滿意的大概是終於通過魔力刺激將受損的幾處大腦神經元矯正回復到了正常，使得阿爾文包括他自己都明顯感覺到思維更加敏捷清晰，如同破網而出的魚兒重新恢復了自由自在。
困擾在身上枷鎖一朝解開，阿爾文智商在短短兩個月就從五歲左右成長到了十歲，已能與謝文書開始了簡單的交流。兩種人格頻繁轉換，通過文字你一言我一句，在數日間就寫完了一疊紙，雙方初步達成了一個簡單的協定。
在這過程中，謝文書發現阿爾文或許是因為以往遭遇的影響，心智快速成長同時竟然不知怎麼的吸收了自己性格中的陰暗面，渾身氣息漸向陰寒靠近。
現在還比較簡單的思維就已在對待敵人態度上表現的十分狡詐凶殘，冷酷無情。若非知道阿爾文在對待家人時還保留著原先的單純善良，謝文書真怕自己是放出了一個惡魔呢。
這日，阿爾文獨坐在書架旁，手中接連不斷的釋放著零級法術『照明術』，直到存儲在腦中的魔力完全乾枯才停下，低頭思索了下在身前寫道：謝，你來練習『閃電思維』麼？
表情微頓手卻沒停，換了行繼續寫道：你練吧，我要思考如何控制魔力在整個身體循環。
哦，那我練練。
兩人間都以漢字交流並不虞別人發現，阿爾文放下筆後很放心的就閉上了雙眼，冥想恢復魔力。不過現在他魔力還低得可憐，房中元素潮汐僅翻滾了半小時，便安靜了下去。
睜開眼，阿爾文雙拳同樣習慣性地緊鬆了幾下，將心情放緩到最寧靜，控制腦中魔力極細微地對數十條腦神經同時刺激了下。阿爾文頓時覺的全身一輕，各種感官大幅提升，思維靈敏如電，視線中的世界一下變的極為緩慢清晰，彷彿在這一瞬間他已成了一個超人。
『閃電思維』是謝文書在治療大腦時，意外得來的一種激發潛力的手段，效果就如吃了興奮劑使人的能力大幅增強，最高可達一倍。當然，這種霸道的方法自然是有後遺症的，就是過後整個人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虛脫感，在短時間內無法動彈。這個時間視使用強度有長有短，甚至沒有，因此，謝文書希望能通過反覆練習找出一個最合適的力度。
感受了下身體，阿爾文在房間內做了數個高難度體操動作，從窗口翻了出去，順著一棵銀杏樹幾個跳躍下到了地面，衝著邊上一個看傻的中年女僕邪邪一笑，雀躍著向練武場奔去。速度快得如同一陣風，幾個呼吸就到了目的地。
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根重達百斤的矮人鐵錘就是一陣亂舞，又狠狠地在地上砸了十數個土坑，才單手前舉，大聲念道：「熱情跳動的元素精靈啊…」
遠遠站在樹影下的羅伯斯看著這段時間來瘦了一圈的阿爾文手中飛出兩顆光球，射到地面炸出米長的淺坑，眼中登時露出笑意，欣慰地點了點頭，鬼魅般退入了黑暗消失無蹤。
阿爾文放出自己有生以來的第一個一級法術，興奮同時身子晃動的跌坐在地，成大字趟下，既而發出低低笑聲，右手張開向天舉起，眼中露出熾烈的怨毒，道：「我恨那些欺負我的人…謝，你一定會幫我的，是吧？」
沉默了下，阿爾文氣質一變，雖然五官沒換,但隨著臉上幾個細節的變動,簡直如同換了一個人，聲線也轉為低而略帶憂鬱，道：「我們是同一條繩上的蚱蜢，還分什麼彼此呢…人前你還是別讓我出來，也不要用語言與我交談，這世界有太多神奇，我們還是小心為上…你也不想套上一個邪惡附身的頭環，進行聖火燒烤大會吧。」
「呵呵，你講的還真有趣…對了，你可以給我講講你的世界麼，當初你進入我身體時記憶僅傳過來一部分，到現在我還有很多都不能理解呢！」
「有空的時候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
身上的虛脫感潮水般退去，阿爾文愉快地起身又給自己加了一個弱上一些的『閃電思維』，提起鐵錘專心鍛煉起來。
半個月後，魔法學院低級法師班內，幾個少年正湊在一起談論著。
「聽說廢物明天就要回學院了。」
「這可真是個不幸的消息。」
「哈哈…我倒覺的這是個好消息，嘿嘿，我剛學會了一個一級法術，正愁沒地方練呢！」
「喂、喂，波多利，你這可不對呀竟然將法術試用在同學身上…」
「切，別跟我說你明天不去…哦，我的安娜女神，我願為你獻上一切！你說我這句話怎麼樣？」
「別癡心妄想了，安娜和尤金打的火熱，哪還輪到…來了！」
隨著突然停頓轉口的聲音，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身雪白禮服的尤金半擁著風情萬種的安娜從門口走進，無視旁人的視線，坐到了一個角落親親我我起來。
看著安娜春色橫溢，粉肩半露，滿面含笑，眼梢眉角儘是風情，如同一條軟綿綿的水蛇，大膽地盤纏在尤金腰間，教室裡的人幾乎全都露出了嫉妒之色。
不過這種情況僅保持了一會，眾人便被門口走進的另一人吸引了過去。這是個十分英俊的青年，一頭金色碎發隨風揚動，兩道英氣劍眉斜分，幽藍雙眼中似若有星光在旋轉，高聳的鼻下刀刻般的薄嘴唇帶著溫暖的微笑，身形魁梧健壯，外套一件華麗的金色鎧甲，右胸前浮刻著一個醒目的圖案——兩隻天使羽翼懷抱十字架。
彷彿聚集了所有的光芒在身，青年看起來高貴而又神聖，左手輕按在腰間十字劍柄，停在門邊眼光劃過整個教室。
每個被他視線掃到的之人，全身都會莫名的一暖，既而舒服地發軟。
似是沒找到要找之人，青年邁著如同丈量過的標準步伐，來到一少年身前，行了個騎士禮，道：「尊貴的法師，您好，我能問您一個問題麼？」
「您…您好，阿利斯泰聖騎士大人，你請問吧！」明顯認識對方，那少年激動地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回道。
「您知道伊凡?克裡斯托弗他在哪麼？」
「伊凡？他應該在圖書館內吧，今天不是院長大人來上課，他是不會來這的。」
「謝謝你的幫助，尊貴的法師。」
名喚阿利斯泰的青年得到答案再度行了一個騎士禮，轉身行出了大門。下一瞬間，教室內卻像是炸了鍋，發出嘈雜激烈地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