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逆轉光陰

第28頁 文 / 惜之

    「誰說非要選擇男人不行?女人也可以獨自活得精彩。」

    「你的意思是,你寧願獨自精彩,也不願意對可楠妥協?」

    「她不是我想妥協就可以妥協的人。」我別開臉。

    「你對她的偏見真的很深。」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我對她有偏見,而是她對我的偏見深?為什麼我可以和李鳳書、施虞婷相處,卻偏偏沒辦法和她同處?」

    「你說過的,聯合次要敵人攻擊主要敵人,現在你聯合了鳳書、虞婷,等可楠被你整倒之後,下一個是誰?鳳書還是虞婷?是不是非要我身邊不再有任何女人,你才可以停止你的嫉妒?」

    聞言,心陡地發涼,這是他對我的看法嗎?我們才相處幾個月,他已經把我當成爭權奪位的惡毒女人?是我換了張臉,還是時局造就了眼前的我們?

    我越加害怕了,凝睇著他的相眼,原本的確定變得不確定,我開始懷疑自己,留下來真能破繭而出、痛痛快快愛過一回?或者只是……讓我們的愛情迅速破滅?

    因陌生相愛,因瞭解分開,是不是我瞭解他太多,而他也漸漸發現,我不是他想像中的那個女人?

    我看他,他望我,他審視著我的眉目五官,審視著我的細微表情,最終留下一句:「這段時間你哪裡都別去,好好留在屋裡反省。」

    又關我?他用來用去只有這招?上次關我,差點兒關掉我一條小命,這次再關,就不怕舊事重演?

    哦,我忘記了,不會舊事重演的,我身上的毒已解,他可以肆無忌憚,愛怎麼關便怎麼關了。

    穆可楠在偷偷竊笑了嗎?她一贏再贏,贏下了邊關、進攻京城,而我節節敗退,退到無路可退……

    第四十三章獲罪

    敷豆芽的日子不是沒過過,沒在怕的,只是……想到那個夜夜出現的男子有了新眠處,心底多少痛楚。

    他到穆可楠那裡了,是嗎?是,小喜說是,說殿下一下朝就待在太子妃身邊。誰說嫉妒不痛人,明明就曉得在他身邊便是這番處境,偏要視而不見,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還以為走一步算一步是好計謀,誰知道,路會越走越窄越難挨。

    我不曉得李鳳書是怎麼辦到的,她怎能大肚寬容至此,怎能不畏懼眾女子與自己搶奪丈夫?

    我,辦不到。

    下巴擱在桌前,看著滿桌子山珍海味,沒胃口。

    「姑娘,吃點兒吧,你幾日沒進食了,瘦得眼窩子都跑出來。」小福勸道,在我盤子裡盛滿菜飯,以為擺得多了,我看不下去,就會讓筷子動起來。

    是嗎?已經過去幾日了?那麼,阿朔是打定主意,我不低頭,便不放我自由?

    我不是那種折磨自己好教男人憐惜的女子,因此我不是刻意餓自己,企圖引發阿朔注意。我只是想破了頭,想不出未來該怎麼走。

    既然無法將阿朔遠遠拋開,卻也無法和眾女子共同擁有他,那麼,我還能怎麼辦?

    我在不可能當中鑽牛角尖,殊不知,即使真讓我鑽進去,也鑽不出一片開明。

    「姑娘,你何苦跟殿下嘔氣?這事兒本就是姑娘衝動,大不了說句對不起不就得了,日子總是要過的。」

    單是一句「對不起」這樣容易?

    錯,穆可楠已經拿到第一個勝利,怎能不再接再厲,繼續攻城略地?她不會就此罷休的,比心計,我贏不了她。

    何況,連小福也認為是我的錯,我怎能不對穆可楠的演技甘拜下風?

    「小喜呢?」我這才發覺這幾日很少見小喜侍奉在跟前,阿朔或穆可楠不會拿她出氣吧?

    不,阿朔不是這種人,而穆可楠沒這麼笨,她現在要扮演弱者,得一路可憐到底。

    「她出去找好吃的給姑娘,姑娘沒照鏡子,不曉得自己瘦了一大圈,小喜擔心得緊。」

    「我沒事的,再給我幾天,讓我把事情想明白了,自然會吃。」我嫌惡地推開碗盤,看到那些讓我噁心想吐。

    「有什麼事能為難我們的吳姑娘?說出來,大夥兒參詳參詳。」一個爽朗的笑聲響起。

    回頭,我看見鏞晉和花美男就站在那裡。說不出口的感激湧入胸臆,總是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時候,花美男無條件出現,替我解決疑難問題。

    我跳起來,一個不仔細撞上桌腳,整個人往前傾,鏞晉動作飛快,在我往下墜同時將我撈了起來。

    「毛毛躁躁的,哪像個太子妃?」鏞晉很受不了地看了我一眼,把我身子扶正。

    「誰說我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這話傳出去要落人口實。」我指桑罵槐,有事沒事都要指指穆可楠才甘心。

    花美男搖頭道:「你也知道會落人口實,那就不能低調、乖巧、良……」

    「良家婦女一點。」我搶下花美男的話,說完,竟感鼻酸。

    逞什麼強啊?我這種人天生不是良家婦女的料,何苦哪條道上難走偏挑哪條?

    鏞晉無奈,勾起我的下巴,看著我很嚇人的黑眼圈。「又沒本事同人吵架,既知穩輸,何必吵?」

    「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會來這裡當說客?」花美男賞我一個爆栗吃,痛得我猛壓額頭。

    「手勁兒那麼大,不會拿去打土匪哦?幹嘛敲小女子的頭?」

    花美男噗哧一笑。「你是小女子?哼哼!」

    「我聽出來了,那個哼哼帶著嚴重的輕視意味。」我想開心一點,但演不出開心感覺。

    「還好,腦袋沒燒掉,還聽得出輕視味兒。」花美男捏了捏我的臉,才剛捏,手勁立刻放鬆,好看的眉毛聚攏。

    我笑問:「怎麼了?手感不好,不想捏?」

    「你像一株水土不服的蘭花。怎麼搞的?在這裡很辛苦嗎?」

    花美男這一問,又問出我的鼻酸眼熱。

    真是的,又不寫催淚小說,幹嘛每句話都埋下哭點?讓人好想投懷送抱。

    我彎彎眉頭笑著,聲音哽在喉頭,半句話都說不出口,淚水卻先一步落下,蹦下睫毛、蹦入他的掌心。

    第一次見我掉淚,鏞晉嚇得手忙腳亂,他一面掏帕子,一面把我收進懷裡,不像花美男經驗老道,只是用著一相深思的眸子對我瞧。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很笨,現在才知道我有嚴重的智能問題。」搶過鏞晉的帕子,我用力揉了揉發紅鼻子。不哭不哭,我才不哭,哪有人打輸了就哭?又不是三歲孩子。

    「誰說你笨,那些破敵的法子是誰想出來的?是章幼沂耶!你要敢說自己的腦袋是天下第二,絕對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鏞晉口吻誇張。

    我知道,他也努力想把氣氛弄松,偏偏我們兩個都是喜劇生手,越搞,氣氛越凝重。

    「可我怎麼都弄不懂三從四德。」話出口,我索性大笑出聲,雖然那個笑聲裡聽得出言不由衷。

    「你要三從四德做什麼?不打緊的東西,咱們不要。」鏞晉把手揮得像選美佳麗出巡。

    「可我的性格裡面只有叛逆,沒有順從。」

    「叛逆好,這才特殊嘛!每個女人都像應聲蟲,看來看去都一樣,沒意思。」鏞晉一面倒支持我。

    「我痛恨女誡,討厭女紅。」

    「沒人要你學,有空學那個,倒不如把時間拿來把自己喂胖一點。」

    「阿朔說我不能容人,說我有偏見,他不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話沒說完,花美男把我從鏞晉懷裡拉出來,他靜靜看我,凝重的眉峰裡有著說不出口的沉重。

    「這些,是你選擇的。」

    後五個字,不多,我讀出他的嚴厲。從來沒有……他從來都沒用過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所以,他也認定是我的錯。

    心酸,我垂下眉睫。可他說對了,是我選擇的,沒有人強迫,沒有人拿刀子架在我的脖子,是我千里迢迢,就算沒命也要追到阿朔身邊。那麼,我還有什麼好埋怨?

    「你以為四弟好過?不管他願意或不願意,李鳳書、穆可楠、施虞婷都是他的妻子,他做不到愛她們每一個,至少要做到公平。而你呢?你從沒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著想,你期待他不看其他的女人、期待他捨棄她們、期待四弟只是你一個人的夫婿?你逼著四弟符合你不實際的奢望,這對他公平嗎?」

    一時間綿密的酸楚從空氣裡集聚而來,絲絲縷縷,如梅子細雨浸染過全身,讓我既凍且冷。

    淚水凝在腮邊,我又害怕了。

    這陣子我老是無緣由地害怕著,彷彿掉進陌生世界是最近才發生的事。疙瘩一層層在我的皮膚上冒出,孤立無援的感覺像烏雲罩住我,聽著花美男的義正詞嚴,我墜入無底深淵。

    「愛一個人不是該處處替他著想嗎?說,你為四弟做了什麼?你和可楠對沖、用孤僻為自己築起一道門牆,你用絕食抗議,以為讓四弟不好過,就能成全你那個自私的愛情?」

    自私的愛情?原來我的愛情好自私?原來我的存在帶給阿朔的是不公平?原來我一味地埋在自己築起的孤僻城堡,架築不實際的奢望……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