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天命真女

第19頁 文 / 綠光

    邢素青瑟縮了下,卻不容退縮地挺直腰桿,扯起冷笑。「軒轅徹,聽說,你納了個新妾。」

    他瞇緊黑眸。

    「早晚有日,她也會背叛你的。」

    抿緊的唇角略抽,冷潛的眸迸裂著殺機。

    「瞧見沒?方纔那男人將她的手給扣得緊緊的……」

    「出去!」他目露赤紅殺痕。

    「軒轅徹,你不懂愛人,不會愛人,不管你要了多少女人在身邊,早晚有天,你還是會孤獨一人!」

    「數宇,送客!」他調開視線暴咆。

    「我自己會走!」她驕傲地抬頭挺胸走到外頭。

    然而,她的驕傲只維持到大廳外。

    蹙起蛾眉,她纖手絞扭著。子靖還要一筆銀兩來救他的命,軒轅徹不幫她,還有誰能幫她?

    她無臉回娘家請老父幫忙,可是子靖命在旦夕,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歎口氣,踏出軒轅莊大門外,卻有人立即攔住了她。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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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徹平復著思緒,再修了封休書,要數宇立即送到官府請縣太爺作主,將邢素青的名從軒轅氏祖譜裡頭剔除,隨即舉步回祿陽樓,卻發覺花弄月並未在房裡,他猜她八成是待在如鳳的院落,隨即轉離。

    他要見她,想要緊緊擁抱她,告訴她,他被束縛住的心,今兒個總算是解脫了。

    而能夠讓他釋懷解脫,她肯定是最大關鍵。

    因為有她,他才能夠忘卻仇恨,只要有她,他的心就會踏實,就會清明。

    只有她,是不可能離開他的!

    轉進如鳳院落,他果然在東廂後方的房裡找著了花弄月,她就睡在軟床上頭,手裡緊抱著她極為寶貝的破舊包袱。

    坐上床畔,他輕輕拉開包袱,卻見奇怪的布料從包袱裡滑落一地。

    他微瞇起眼,瞅著滿地古怪衣物,有衣有褲有靴,衣料極為特殊,花樣也相當古怪,他撿起一件狀似外衫的衣物,卻被這奇特的衣物給懾住。

    這是打哪來的?什麼東西?心,驀地惶恐不安極了。

    「嗯,你來啦?」床上響起她甫醒時軟啞的嗓音。

    軒轅徹立即俯身,吻上她的唇,吻得那般濃烈強悍,像是急於要證明什麼,吻得又重又深,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等、等等……」她喘息著輕推他。

    「你要去哪?」他的額抵著她的,語氣中有一絲未被察覺的慌亂。

    「我?」

    「那包袱裡頭到底是什麼?」他想假裝漫不經心,但卻不能,急切的追問透露著他的駭懼。

    花弄月喘著氣,瞥了眼他手上抓的東西。「那個啊……」要跟他說嗎?現在適合嗎?她本來是打定主意不告訴他的。

    「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黑眸恍若一潭死水,深沉而閱黑。

    「那人呢?」她忖了下,垂下眸。

    「走了。」

    「走了?」

    「不走,留下來做什麼?」他哼著,黑眸眨也不眨地直瞅著她。「我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休書也給了,從此之後,咱們兩家再也互不相千。」

    「你休了她?」她很驚詫,梗在心頭一直吐不出也嚥不下的痛驀地消失無蹤,整個人都快飛了起來。天啊,天堂與地獄就是這種戚覺嗎?

    「若不休了她,難不成要你當我的妾?」他摟緊她,鼻息間滿是她清雅的香氣。「弄月,你還沒告訴我,那包袱裡到底是什麼。」

    她回抱他,下定了決心,緩聲回答,「徹,我來自台灣。」

    第八章

    軒轅徹濃眉微攢。台灣?在哪?西域如此多王國民族,為何他沒聽過這名號?

    「若我說,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信嗎?」

    「什麼意思?」語氣沒太大疑惑,唇輕觸上她粉嫩頸項,安撫著他驚悸的心。

    花弄月眼一閉,老實招了。「我是一千三百年後的人。」

    寬大的背震了下,拾眼直瞅著她,他思緒亂成一團,想輕斥她胡鬧,但她嚴肅的模樣卻又透露著她的坦白,可若要他信……要他如何能信?

    「你不是老說我的發像稻草?」花弄月抓起自己的發尾,雖然已經沒有以往那般鬈曲,但依舊看得出燙過的痕跡,而且有些枯黃。「這在我那時代裡,叫做燙頭髮,有很多變化,我這一種叫小玉米鬈,很狂野的。」

    可惜唐朝人不懂欣賞,都叫她小瘋子。

    軒轅徹無法言語,長指刷過她那不甚柔細的發尾。

    「知道我為何會來到大唐嗎?就連我也不清楚,只記得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穿著母親送的馬術服。」她指著他手上抓著的衣服。「騎著我父親送的馬紅玉,騎啊騎的,不知怎麼摔進洞裡,醒來時,人已經在大漠的巨林裡了。」

    說完,她輕輕撫過他沒有表情的俊臉。「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不。」他覺得瘋的是他。

    總覺得無法掌握她,總覺得無法確切地擁有她,原來並非只是他以往曾經失去過所致,而是他天生的直覺在告知他,她是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他敏感的觸角在警告他,太過接近,最後他將會心碎而死。

    她從一千三百年後而來,來到他的面前,與他相戀,狀似圓滿,卻潛藏著誰都無法掌握的變化。她不知如何而來,哪日,也許她也會不知如何而歸,那麼他呢?屆時的他呢?

    會瘋的,是他。

    可他,就算已知結果,也注定無法回頭。

    「徹,你怎麼了?」花弄月擔憂的看著毫無表情的他。

    包覆著她柔軟小手,湊到唇角親吻,軒轅徹勉強揚起笑。「我沒事。」他在害怕,害怕又即將成為孤單一人。

    他從未覺得自己孤單,但近來卻恨起了孤獨的滋味。

    「你的氣色看起來很不好。」唇緊抿著,剛毅的下巴抽得緊緊,像在隱忍什麼,她不禁打趣,「你知道嗎?我的生日在端午節,但是我的名字卻叫弄月。」

    他知道她想逗他,也順著她的話問:「為什麼?」輕啞如氣音。

    「因為我原本是預定中秋節生,名字都取好了,可惜臨時出了狀況,我成了早產兒,提早了三個多月出生,聽我媽說,生的時候,才一千公克左右呢。」

    「是嗎?」聲音輕薄如煙。

    「我媽說,我那時是拚命喘氣,用力喘氣,很努力喘氣,配合醫生的急救才活下來的呢。」

    那雙黑眸噙笑卻鏤著悲,悵惘失落。「你……想離開我嗎?」

    「咦?」

    她說了這麼多,他還沒聽懂嗎?

    「我娘走得早,我是被爹帶在身邊照料長大的,學的全是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久而久之,情也淡薄了。」軒轅徹低喃著,像在說故事。

    「嗯。」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出我的想法,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人知道我的打算。」語氣透著懊惱。

    是啊,真是吃虧。她認同地點點頭。

    「也不知道該怎麼讓你知道我很愛你……」他只能說愛,可是說愛很空洞。頓了半晌,他才啟口,「弄月,你瞧過我以往的模樣,還記得嗎?」

    輕吻著她的額,他的眸底閃爍著深沉隱諱的光痕。

    「嗯。」冷酷淡漠,像對何人何事都不在乎,但問題是,她從他的舉手投足之中解析出他的個性,知道他其實很熱情,但沒有遇到對的人,其實他很善良,只是表達的方式與眾不同。

    他有很多很多的好,她都懂。

    「若你有天離開了我,我會變得更加可怕,更加冷酷無情,也許會變得殘忍無道,而這一切,即是你起的因。」到時候,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花弄月眨著眼,眼角有點濕潤了。這男人竟在威脅她……「我沒說要走,我不想走!別說我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就算知道方法,我也不走了!我要留下來陪你,我愛你呀,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都沒發現嗎?」

    軒轅徹冷沉無波的眸倏地綻出點點燦光。「發現什麼?」

    「我說呀,若當年我早產死了,現在怎會有我穿越時空愛上你?那麼小的嬰兒哪裡會懂得努力活下去的道理?我想,那一定是為了要履行我們這一世的相遇,所以我才努力活下來的。」她往他的唇上狠啄了下。「是老天爺要我們相遇的,我怎麼可能會離開?」傻瓜。

    「真的嗎?」他的聲音微顫。她願意陪他?即使知道回去她世界的方式也不走?就甘心了為他停留?

    「一定是啊,不然為什麼穿越時空的是我,為什麼遇見的會是你?」這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嘛!

    「是啊、是啊……」他輕哺著,緊緊將她摟進懷裡。「一定是如此的、一定是如此的……弄月,咱們就挑你生辰那日完婚,好嗎?」

    她水眸轉了一圈。「才剛休妻又娶妻,會不會有人閒言閒語啊?」

    「誰敢?」他瞇眸噙怒。

    「好霸道啊。」嗯,她這個相公真的有很多張臉呢,常常變來變去,不知道會不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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