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情夫失寵中

第7頁 文 / 綠風箏

    「不行嗎?我、我不喜歡囤積食物。」

    「這跟囤積與否無關,而是你的大材小用簡直羞辱了那台冰箱。」

    「我要怎麼羞辱我的冰箱,還輪不到你說嘴。」

    「好,我不說,誠如你所說,反正它們已經都不幸變成屍體了,那就別浪費,快吃吧!」

    本想走人的,可是肚子卻沒人格的發出飢餓的訊息。

    反正他這頓早餐所用的材料也全是她買的,不吃白不吃,犧牲了保養,總也得飽了肚子吧?

    練姬樁抓起湯匙,嘀嘀咕咕的吃了起來。

    唔,還不錯嘛!也不是那麼難吃,看來,當初她那些天然食材買得可真好。

    望著她大口咀嚼的模樣,楊耐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原來除了鬥嘴罵人,練姬樁那張刀子嘴,乖乖吃東西的時候也挺可愛的嘛!

    突然,她的腦袋閃過關於昨天的片段,停下進食的動作,用經過一夜已經所剩無幾的愧疚眼神,看了看他的唇,又看看他的臉……

    該死的唇,依然要命的引人遐想,至於臉……阿彌陀佛,幸虧紅色的指痕已經褪去。

    「那個……」欲言又止。

    「什麼事?」楊耐冬望著她。

    躊躇半晌,「那個……昨天,對、對不起。」她尷尬的扭動自己的嘴,含胡的說了句道歉。

    沒等他回應什麼,練姬樁用最快的速度將食物塞滿了嘴巴,火速閃人。

    她一走,楊耐冬二話不說就收過瓷盤,拿到水槽去清洗。然而水槽前的他,卻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原來挨打,也不是盡然都是衰事一樁,他隱約察覺到,練姬樁似乎還花了一些時間,貪看了他的唇幾眼。

    女人啊,就愛口是心非。他在心裡這麼想。

    換下睡衣、上了淡妝,明明沒有耽擱什麼,可是等練姬樁換好衣服走出來,楊耐冬已經在門口久候多時。

    皮衣裡,他穿了一件白領的水藍襯衫外搭毛料背心,襯衫的袖子在皮衣袖口外反折,給人一種清爽俐落的新形象。

    奇怪了,印象中,會選擇那種款式襯衫的男人,大多是從事工作內容拘謹、嚴肅的金融業精英,可是穿在楊耐冬身上,卻沒有金融業分子所帶來的壓迫感,反而給人一種獨有的簡單乾淨。

    他左耳上,前衛的銀質耳環閃耀著光芒,還有食指上的戒指、褲腰上的鏈子,這些龐克的元素點滴添加起來,竟然一點都不讓她反感,反而讓她覺得是一種很有型的搭配。

    私人恩怨不談,她是肯定他的衣著品味的。

    尤其是他那看似無害的目光,竟蘊含著一種魔力,叫人不禁……怦然心動。

    「有什麼問題嗎?」楊耐冬察覺她的目光已經落在自己身上很久了。

    像是被逮到了什麼,練姬樁臉上驀然一陣溫熱,倉卒的收回目光,「哪有什麼問題?上班了!」粗聲粗氣的掩飾自己的心虛。

    她臉紅了。為什麼?望著他的時候,她腦子究竟想了什麼?

    要不是她此刻的表情太過嚴肅,要不是昨天那巴掌的餘威還在心裡蕩漾,楊耐冬真的很想要探究一下。

    一上車,練姬樁就開口說:「已經給你吃、給你住、還給你睡,今天我可以開始奴役你了吧?」她可沒忘了他昨天說過的話。

    「樂意之至。為了不白睡姊姊的床……」

    「楊耐冬,你鬼扯什麼?什麼叫做白睡了姊姊的床?是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不要製造曖昧假象。」

    「是。為了感謝你的收留,也為了不讓家裡的廚房哭泣,我願意用拙劣的料理廚藝,來換取那個小小空間的使用權,藉以傳達我的感激,可以嗎?」

    「你剛剛不是已經使用過了?現在才問,會不會太晚?」白他一眼,「記得給我收拾好,千萬別讓小強聞香而來。」

    「小強是誰?」

    她翻了一記白眼,「那不重要,總之請保持乾淨整潔。」

    所以那就是答應嘍!楊耐冬點點頭,逕自從口袋裡拿出個人PDA,「另外,今天下班的時候,可以送我到大賣場去嗎?我想要購買些生活用品,尤其那個空蕩蕩的大冰箱,我非常渴望它能開始負荷一些工作量,替我們冰存一點食材。然後……」

    「然後還有什麼?你可不可以簡單扼要的一次說完。」她不是太有耐心,尤其在這種剛接過母親電話的早上。

    她偉大的媽媽,真的有把人逼瘋的潛能。

    「我需要這裡的地址。」

    「你要地址做什麼?」

    「有些私人物品跟書籍要從美國寄過來,為了不讓個人包裹在太平洋上漫無目的的飄,我需要一個包裹流浪的最終站。」他幽默的說。

    趁著停紅燈,練姬樁抓過他的個人PDA,在手寫面板上寫下地址,不忘損他一句,「小朋友,家裡的地址千萬要記好,萬一哪天迷路了,警察伯伯才可以幫你找到回家的路。」順順他額前的發,滿是惡意調侃。

    楊耐冬沒被她激怒,只是一逕的淡笑。

    好,這一次先禮讓「長輩」一回,下一次,只要她膽敢再用對待小狗的方式這樣敷衍他,他一定二話不說,當場把她撲倒——

    「你冷笑什麼?」她逮到他嘴邊的詭異揶揄。

    「沒有。」他收起PDA,故做無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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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他們之間的話題很安全,在乖張的案件裡抽絲剝繭,在屍體裡找尋隱藏的答案,只要不談情說愛,工作裡的練姬樁是自信又美麗的。

    瞧她此刻是何等的眉飛色舞、神采飛揚,楊耐冬從來沒有看過有誰可以比她更熱愛自己的工作。

    「你非常熱愛自己的工作。」

    「當然!服務有生命的個體,很多人都在做,可是願意傾聽死者聲音的人,卻少得可憐,我不是因為自己是那少數的一分子,而感到自負自滿,而是對於生命的尊重,到死,我都虔誠的遵行著。」練姬樁如是說道。

    她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她對這份工作的想法,哪怕只是一丁點。

    外界太習慣用薪資所得來判斷一份工作的可不可行,卻忘了深究背後堅持的信念。很多人無法理解,甚至不諒解,質疑她為什麼不到光鮮亮麗的醫院工作,而願意終日與死亡為伍。

    無所謂,她不需要那些人的明白,她只要不愧對自己的選擇就夠了。再者,面對死人,永遠比面對活人容易,因為死人永遠都不會欺騙。

    打從心裡的追求意念一確定,楊耐冬對她的好感指數就呈現直線上升。

    他心裡非常清楚,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如此絕對的吸引住他的目光,但是練姬樁卻輕而易舉的辦到了,就像現在,僅僅只是望著她發光的眸子,他都無比渴望著想要把身邊的她,緊緊的擁抱在懷裡。

    但是,還不行,在她還沒打算卸除她的盔甲前,他的貿然行動只會把她推得更遠而已,他得拿出耐心,一點一滴慢慢的去刺激她,喚醒她潛藏的柔軟才行。

    「欸,聽說你曾經在人體農場待過?」她突然別過頭來,對他詢問。

    楊耐冬抽離私念,讓自己暫時心無旁騖的回答,「嗯,在那裡約莫待了有幾個月的時間。」

    「快說說那裡的情況。」練姬樁迫切的渴望求知。

    「第一次站上那塊土地,應該說心裡是非常震撼的,感覺自己跟死亡竟是如此的緊密,空氣裡的味道很可怕,但是,一想到有多少寶貴的知識在那裡被找尋出來,心裡的恐懼變得很渺小,龐大的敬重卻如此簡單的油然而生。」

    練姬樁露出神往。

    「我還記得第一天的早餐會報裡,我吐了,而且是吐到渾身癱軟,一整天都無法進食。只要看見食物,就會想起會報裡曾經出現的腐敗畫面,那時我以為我幾乎從事不了這份工作,是巴斯博士的精神不斷的砥礪我去克服。或許有人認為他太過瘋狂,但是,我認為那是一種對知識的執著。

    「我一直覺得人體農場是個超乎人性的神聖國度,會被社會輿論如此撻伐攻擊,是因為它已經凌駕在人性之上了。

    「負責主導的巴斯博士利用那些死體,建立可以幫助法醫科學化的數據資料,儘管貢獻非凡,但是輿論的浪潮也超乎想像的兇猛,若不是有很堅定的想法,一般人是無法持續下去的。

    「可是平心而論,如果不是人體農場的存在,很多關於法醫專業的知識根本無法這麼被輕易的取得。

    「這的確是一個極端兩難的局面,沒有那些犧牲,根本無法獲得如此寶貴的資料紀錄,這些成功,注定無法避免的伴隨著龐大的指責而來。也因為看到那些崇高的理想被付諸實行,當時,我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是什麼?」

    「倘若有一天,我生命不得不凋零,我希望我能回到人體農場,讓我的軀體可以為這個世界,做最後的貢獻。」楊耐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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