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好命禍水

第8頁 文 / 寄秋

    「小春,你別為難我大哥了,他的萬般不是皆是出自對我的關心,絕無惡意。」唉!他們的意氣之爭要到何時能了?

    見兄長氣得臉紅脖子粗,殺氣騰騰地對著姐妹淘咬牙切齒,柔順的司徒青衣不得不開口緩頰,避免他們真的大打出手。

    誰理他,莽夫一名。「小姐的身子要顧好,別再亂吃有毒的東西,我能救得了你一時,可救不了你一輩子。」

    「什麼東西有毒……」話題兜回這件事,她還是一頭霧水。

    她太單純了,生性善良,完全想像不到有人要害她,而且從她幼年開始。

    「都說了別提這件事,莫須有的事一提再提,你是何居心?」大聲吼叫的司徒太極不想此事影響妹妹的病情,生怕她會難過。

    莫須有?歐陽春色挑起眉,笑捻一顆醃梅子往嘴裡放。「你有個迂腐、頑固、鄉願、不通情理的大哥,他居然以為自己是神,能保你一生安康。」

    呿!什麼都不說就叫保護嗎?無知不一定是福氣,當初師兄要是肯明白告知她陰陽鏡的用處,她在把玩它時自會小心謹慎,如今不致落得如此地步。

    有家歸不得,欲歸無處去,縹縹緲緲地遊蕩,她都不曉得幾時才能回家。

    她想家,想念師兄,想念竹籚前的小魚池,她放養的小蝌蚪應該長成綠脊的青蛙了吧?蛙鳴聲該會吵得人不得安寧。

    哼!吵死師兄好了,誰叫他還不來救她,活該夜夜失眠。

    「歐陽春,你太膽大妄為了,你馬上跟我出來,我非痛毆你一頓不可。」不會打死,打個半殘就好。

    「大哥,你別惱火,小春也是為了我好才冒犯你,你就看在她細心醫治我的份上,別對她太嚴厲。」唉!她這沒用的身體,緊要關頭總幫不上忙。

    司徒太極輕輕推開妹妹,讓她跌坐床沿。「這事你別管,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讓我們自己解決。」

    「可是……」事情有那麼嚴重嗎?

    「青衣小姐,初一、十五記得幫我上炷香,如果那時候我們還沒在地下見。」人生百年,轉眼即過。

    「小春……」她為何要火上澆油,把大哥的火氣全引出來?

    司徒青衣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這兩人,明明可以相處和睦卻刻意挑釁,你一言我一語地把氣氛搞僵,互有往來不願退讓。

    若是各退一步,火爆場面自是不會一再發生,她也用不著時時擔心,唯恐他們捉對廝殺。

    「青衣,你離遠點,不要靠近,小心傷了你。」他的目標是歐陽春。

    「青衣小姐,有瘋狗,你玉足記得抬高點,避免被咬。」這年代可沒狂犬疫苗,被狗咬只能碰運氣,倒楣的就一命嗚呼。

    「你……」一下子說他是鬼,一下子又暗嘲是狗,他若不發威怎麼帶人?

    「你們不要再吵了,稍微靜一靜成不成,我……我胸口好悶。」聲一揚的司徒青衣忽地胸悶,緊捉著胸前衣裳微露不適。

    「青衣,怎麼了,服藥沒?」司徒太極狠狠一瞪歐陽春色,認為她未善盡大夫之職。

    「我手麻,好……好難過……」細微的汗珠由額側冒出,她臉色變得很差。

    「好,你忍著點,我幫你拿藥……」

    一回頭,他看到令人心煩意亂的臭小子托著腮,一動也不動的盯著桌上膳食,不免有氣的一吼,「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快點過來幫忙。」

    「給我銀針。」她未看向他地伸出手,手心向上。

    「什麼?」都什麼節骨眼了還能若無其事,把他當下人使喚。

    「銀針,銀釵,銀鏈子,只要是銀的東西都可以。」如果她的臆測是正確的,那麼……

    他瞪了一眼,嘟噥地從懷中取出一物。「銀子成嗎?」

    「銀子?」接過沉甸甸的十兩銀元寶,歐陽春色差點因為它的重量而破口大罵。

    古人真是自找苦吃,幾張薄薄的鈔票多好用,要不一卡行遍天下,哪需要這麼費事將家當帶著走。

    有些怨言的她將純度足的銀子丟進用剩的飯菜中,引來一陣驚呼,她不為所動的等待著,兩眼緊盯著銀子的變化。

    果然。

    不是很明顯,卻是一點一點地顯露出來,沾到湯水的銀子底部變色了,呈現暗黑。

    「有毒。」開口的是雙目泛冷的司徒太極。

    「微量,無立即斃命之虞,你這顆腦袋裝屎的死驢子總該相信是『自己人』下的手吧!你信任他們,他們卻嘲笑你是不用腦的笨蛋。」

    「住口!」他氣得拍了下桌子,碗盤都震翻了,湯湯水水的灑了一地。

    「為什麼要住口?你不是誓言旦旦你的人對你忠心耿耿嗎?要我這外人少插手,可事實證明你是錯的,因為你有心的袒護才會害到自個妹子,你根本放縱他們傷害你的親人。」

    他才是主謀。

    「不許再說了,你這小子懂什麼,司徒家的家務事由不得你來說長論短……」司徒太極仍一心護短,即使明知作惡之人可能是莊內人,為掩飾心中的震驚和難堪,他惱怒地舉起手揮出一掌──

    「啊!不行,大哥,小春她是女的──」

    第四章

    陽春三月,花好柳綠,好一副太平景象。

    「滾開!」

    「不好吧!來者是客,你怎能趕客人走呢?豈是待客之道。」真是失職的主人。

    「不要煩我。」不能讓他清靜一下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好酒好菜搬上來,盛情款待,這才是為友之道。」愁苦著一張臉像見到債主,還真令人感傷。

    「你不是我的朋友。」司徒太極冷冷的撇開臉,當做無視。

    可來者吃了秤坨鐵了心,死皮賴臉地硬是糾纏。

    「枉我千里迢迢地來此見你一面,你竟狠心地拒絕我,欸!真叫人傷心呀!」齊丹飛故做捧心狀,心痛欲絕。

    「十里的距離而已哪來的千里,滾回你的明月山莊,做你安穩的二少爺。」他還沒死,用不著趕來祭拜。

    「哎呀!怎麼還在記恨,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要怨就怨我爹我娘,和我短視無知的大哥,與我無關,我可是說了你不少好話。」差點還和家人翻臉,反目成仇。

    「只要你是明月山莊的人,隱月山莊就不歡迎你。」少來套交情。

    他歎了一口氣。「何苦來哉,我們兩家出自一源,早年先祖情義相交,有如兄弟一般,有必要鬧得這麼僵,斷絕往來嗎?」

    「那要問你們做了什麼?」並非他絕情在先,而是他們的所做所為叫人寒心。

    「我……唉!命呀!他們早就後悔了。」為了一時的榮華富貴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齊丹飛苦笑著,為親人的自私而欷吁。

    當年齊家和司徒家的祖先是結拜兄弟,因為戰亂而舉家從江南搬來關外,建立南北兩大莊院,一為明月,一為隱月,同以月為名彰顯兩人深厚的情誼。

    來往密切的兩家可說是數代世交,交情好得不在話下,甚至締結兒女盟約,用聯姻方式讓兩家更為親近,延續先祖的情義。

    原本他有位胞妹該嫁予好友司徒太極,誰知出閣前夕,朝廷來了位大官,還是個王爺呢!爹娘和兄長為了拉攏他好開闢直通大宋的商道,竟連夜將女兒送給他為妾,片面毀約。

    如果光只是這樣還不致令人痛心,偏偏在半路上遭狼襲擊,當不了新嫁娘又無法嫁入王爺府的齊大小姐因此慘死狼口,屍塊不齊地染紅飄雪的大地。

    而他爹面對女兒的不幸不僅不反省自身,反而怪罪司徒太極是粗人一個,配不上齊家小姐的花容月貌、知書達理,她值得更好的人家,若非和他定了親,他們又何必偷偷摸摸地將人送走?

    所以她的死,司徒家要負絕大部分的責任,誰叫他不夠出色,不是個官。

    這話一傳出去,兩家不鬧翻才怪,原本會是兒女親家,卻演變成斷絕往來,想來也挺無奈的。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聽說你數年前收了個新寵,生得柳眉杏瞳芙蓉面,傲霜之姿。」脂粉香呀!愁夜太短。

    「誰?」司徒太極不耐煩地揚眉,不解其所指何人。

    「咦!忘性真大,不就是什麼繡娘的,上回她端了一壺酒出來,你怕我見了動心就叫她回房。」無緣得見美人一面。

    「是她?!」柳繡娘。

    眉頭微微一攏,司徒太極確實忘了她的存在,近月來幾乎沒找過她,而她也不是會吵會鬧的女人,安安分分地待在繡閣,等待著一個不是丈夫的男人。

    柳繡娘本是沉靜內斂女子,不喜言語,少與人往來,生性冷淡,鮮有笑容,一如霜雪般冷傲難近,美則美矣卻不討喜。

    她離家投親途中被惡人所辱,棄於雪地中無一物蔽體,正好路過的司徒太極便順手救了她,安置在莊中。

    可她偏是傲骨得很,認為受了恩惠而不報羞為人,堅持以身相許不要名分,因此她不是妻,也不是妾,只是司徒太極宣洩慾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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