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月兒,跟我走吧。 文 / 玲瓏如玉
來到前廳的時候,正好新娘子入府。
她遠遠的看見了所有人都聚集在門,耀眼的紅色鳳冠霞帔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瞬間,她竟然覺得紅色也會如此刺眼。
「姑娘,您怎麼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她一看是七夜,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輕輕的笑道,「怎麼,我不能來嗎?」
七夜趕忙回道,「當然能,只是我以為你不會來。」
她看看七夜,又看看外面,「這麼大的事,我自然是要來看看的,否則我也不放心。你說是不是,七將軍。」
七夜臉色微變,「姑娘叫我七夜就好了。」
有那麼一瞬間的微愣,她點頭。
「那姑娘請自便,我還有事。」七夜鮮有的謙卑有禮對她。
她點頭,「你去忙吧。」
他身穿大紅錦袍,一身喜慶,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她遠遠的看著他自馬上跳下,自轎子中將新娘子接出,滿面笑容,很是滿足的神情。
甚至讓她錯覺,他娶的這個,完全是他心儀之人。
新娘子一身華貴,貴氣逼人。
蓋頭下若隱若現的嘴角,陳述著她心中的滿足與歡喜。
人流如潮,賀喜聲震耳。
她隨著人流,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迎娶別的女人,每一項,每一步她都記在心裡。
賀蘭楓,有朝一日我嫁與你,每一個細節都不准漏掉,一項都不能少。
突然,賀蘭楓轉頭向她的方向看過來,她趕忙掩與人後,不讓他看見。
這一刻,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嘴角的苦澀。
賀蘭楓沒有看到她,站在他一旁的東方舒卻看的真切。
她冷冷的帶上抹微笑,然後重新再一旁張羅著各項事宜,儼然一個持家的模樣,只是,這新近的佳人才是王府日後真正的女主人。
與凌清然比起來,她似乎更在意凌清然一些,沈秋歌,在她的眼中只是個擺設。
賀蘭楓只覺得一瞬間,心中十分不自在,可是,拜堂卻一刻也不准耽擱。
一拜天地
遠遠的便聽到那拜堂的喊聲,她沒有進去主廳,只是站在人後,在廳外聽著。
她知道,她不應該難過,也不應該嫉妒的。
可是,心中卻悶窒的厲害,甚至快要不能呼吸。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女人來說,親眼看著自己所愛的男人與別人成婚當真是有些殘忍。
可是,路是自己選的,她已經選擇了,就沒有機會再後悔。
此時,她只能微笑接受,縱使心中有任何不甘。
夫妻對拜
她必須得承認,最後的一句話,還是砸疼了她的心。
夫妻,一夫一妻,她接受過的教育根深蒂固。
自己真的能甘心做他的小老婆嗎,或者比小老婆都不如。
眼中的酸澀,讓她不得不仰頭,淚水,在此時此刻是萬不能流下的。
突然,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她定睛看去,強打歡顏,「你也來了。」
「姑娘,你怎麼了?」李臻站在她的面前,眉頭輕擰。
她趕忙轉移視線,「我沒事,今天的陽光有些刺眼而已。」
李臻看在眼裡,心中清楚。
「不如屬下陪姑娘出去散散心?」他說道。
「你可以離開嗎?」她問。
「屬下只是來喝王爺的喜酒,並沒有公職在身。」他說道。
她想了想,也許自己此刻真的沒有必要再呆下去,剛要點頭同意,卻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凌姑娘,不進來恭祝王爺嗎?」是蘇晶晶。
她剛想回話,卻見滿堂賓客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神色各異,百種神態,千種心思。
她無奈的看眼李臻,「我看我是走不了了。」
賀蘭楓自然也已經看到了她,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眉眼中卻裝了些許複雜之色。
「這位就是凌姑娘,聽說很得王爺喜歡,只可惜本是選妃時的頭籌,如今卻連個側妃都沒混上。」蘇晶晶大聲說道。
「住口。」賀蘭楓怒聲斥道。
蘇晶晶立即住口,可是此刻她已經成了賓客們眼中的焦點。
走是走不了了,索性就去喝一杯喜酒好了。
她慢慢走進大廳,面上始終帶著幾分笑意,毫無半分嫉妒之色。
他就站在那裡,注視著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彷彿看到了她鳳冠霞帔的向自己走來。
在他的心裡,早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己的女人。
自下人的手中,接過一杯酒,她高高舉起,看著賀蘭楓,「清兒恭祝王爺新婚之喜,百年好合。」
賀蘭楓手中的酒杯一頓,隨後說道,「多謝。」
沈秋歌,自然是知道,外面的人是誰,頭上的蓋頭都沒掀起,便忙著開口,「姐姐放心,日後王爺要給姐姐名分,我一定不會阻攔。」
她的話頓時引得堂下一片嘩然,人人稱道沈秋歌未來的王妃寬容大度,賢德淑良。
賀蘭楓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她也一直看著他。
彷彿這一瞬間,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般。
今日,三位皇子成婚,帝都震撼,賓客也繁忙之急,趕著各府的場子,賀蘭博卻是一早上就直奔瑞王府而來。
她進來的時候,他便一直盯著她。
心疼之色,無法掩蓋。
「送入洞房!」司儀在東方舒的示意下,終於醒過神,趕緊高聲喝道。
賀蘭楓被人擁著,往洞房走去。
「人家王妃如此寬宏大量,你怎麼如此心胸狹隘,說一句話能死嗎?」蘇晶晶在一旁冷冷說道。
她轉頭看眼蘇晶晶,「別為我煩心,倒是你,日後可有機會撈得一個名分,我很是為你擔心。」
蘇晶晶頓時一臉憤怒,「你」
「怎麼,你難道有把握成為側妃嗎?或者是侍妾?總之無論是哪一個,到時候我都恭喜你。」
其實,她不該這麼刻薄的,只是此刻心郁難舒,便將氣都灑在了蘇晶晶身上。
蘇晶晶被她戳痛痛處,一時間壓不住火,又見此時她孤身一人,突然撲過去,便要揚手打她。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晶晶的手已經被人半空攔住。
欒無憂輕輕的笑道,「這位姑娘為什麼如此暴躁呢?動手打人可是不太好,不知道如何稱呼姑娘,又是這瑞王府的什麼人?」
蘇晶晶被欒無憂攥著手臂,頓時火冒三丈,「你是什麼人,竟然管我的閒事。」
欒無憂仍舊十分恭謙,「在下最不愛管閒事,不過這位姑娘實在是不能受到傷害,所以不得以才會得罪姑娘。」
蘇晶晶眉頭一挑,「為什麼她就不能受到傷害,難到她與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凌清然雖然被眼前的局面弄得有些煩心,但是一聽見蘇晶晶這樣說,她越加的生氣,想視而不見也不可以了。
「我知道凌姑娘是瑞王心中在意之人,所以免得姑娘日後被王爺怪罪,我只好多管閒事了。」
欒無憂在凌清然要開口之前說道。
蘇晶晶頓時不再言語,憤恨的眼神看向凌清然,甩手掙脫開欒無憂的束縛,轉身而去。
她此刻實在是什麼心情都沒有了,看眼欒無憂,只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多謝公子。」起身便走出了大殿。
欒無憂看眼一旁的賀蘭博,又看一眼一旁的李臻。
賀蘭博悄悄的繞道自後廳出了大廳,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她的跟前。
她其實早看到了賀蘭博但是卻沒有心情與他打招呼,此時賀蘭博擋住她的路,她才不得不停下來。
「見過寧王。」她輕輕福身。
「與我何必如此多禮?」賀蘭博說道。
她也不聽他說平身,站起身子,「禮不可廢,我只是民女一個。」
賀蘭博心中一陣心疼,「月兒,你非要與我如此生分嗎?」
聽到這聲月兒,她的心一瞬間軟弱,眼中一直在隱忍的淚水頓時湧出,蓄滿眼眶。
「我已經不是昔日的鍾離月,你又何必如此呢?」她說道。
賀蘭博深吸口氣,「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心中的月兒,永遠不會變的。」
看著她眼中隱忍的淚水,他頓時心中一陣心疼。
「月兒,跟我走吧。我帶你離開,他既然如此對你,你為何還要留在他的身邊?」賀蘭博舊事重提,仍舊一臉真誠。
凌清然搖頭輕笑,伸手將眼中的淚擦去,「我的心已經給他了,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是煎熬,再也找不回以前的快樂。」
男人身子一震,心頭痛楚,「那麼你就甘心這樣跟著他,無名無分?」
「無名無分又怎樣,我只要他的心,他的心是屬於我的,這樣就夠了。你說呢,八哥。」她輕聲說道,眼神篤定。
賀蘭博頓時啞口無言,是啊。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哪怕她是死囚,是被廢棄的公主,只要她心裡有他,甘心情願跟他走,他便滿足了。
此時,她也是一樣的。
只是,他沒想到,她會對賀蘭楓感情如此之深。
「好,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想離開,不管何時都可以來找我。」賀蘭博良久之後說道。
她笑著點頭,「好。」
她笑的苦澀,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她又有何顏面再去找他呢!
她已經走的很遠了,賀蘭博的身影依舊沒有轉身,直到身後出現另一個身影。
「你和她早就相識吧?到底她是什麼人?」會同時牽動幾位皇子的心,甚至連太子也對她另眼相看。
欒無憂輕聲說道,看著她的背影意味深長,一臉嚴肅。
賀蘭博知道已經無法隱瞞,「她是我此生唯一真心相交的朋友。」
欒無憂心中一驚,不由得向她的背影看去。
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