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離開家族 文 / 邪雲馭風

    長長的罪責榜單念下來，足足花費了半個時辰，幾名長老都是口乾舌燥，狠狠地咬了幾口水果，然後齊齊看著老爺子，等待著這個一族之長說話。

    對於這些長老的作為，老爺子打心底感覺到一陣無奈，他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做，恐怕都難以改變他們心中的想法。

    「凌府有難，家族難繼。」

    凌老爺子長歎一聲，宣佈開始投票，雖然明知道結果，但老人依舊惴惴不安地等待著結果的出現。

    短短的幾息時間，凌老爺子卻似乎等待了幾個世紀，終於，長老們將自己的手舉起來的瞬間，老爺子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乾澀的聲音從老爺子口中吐出：「在列祖列宗前，第三百四十五代族長凌非雲宣佈，不肖子孫凌川將從此與凌府斷絕關係。」

    凌川對於這個結果沒有意外，他淡淡地笑了笑，向著老爺子深深鞠了一躬，大踏步走出了宗祠大門，甚至，他都沒有再看幾名長老一眼。

    而就在凌川踏出宗祠的時候，大門呼地一聲陡然關閉，突兀的變化讓凌川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

    宗祠中，幾名長老被死死壓制在椅子上翻著白眼，如山嶽般的氣息自靈牌前的老者身上散發出來，讓幾名長老驚駭欲絕。

    「父……父親。」

    驚呼聲從長老們口中如同擠牙膏一樣擠出來，似乎叫一聲父親都需要用盡他們的力氣，而他們也似乎真的用盡了力氣，因為老者絲毫沒有留手，猛烈的帝君威壓重重轟擊在他們心頭，讓他們甚至移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父親，您還活著？太好了。」

    唯一沒有受到老者壓制的凌老爺子驚呼起來，一直以來，後山山腹當中都是屬於一處類似禁地一樣的地方，唯有將要進行閉死關的卸任族長，才有資格進入其中。

    而自從上任族長進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過，甚至凌老爺子一度認為，自己的父親恐怕已經在後山山腹中駕鶴仙去，只待有朝一日自己卸任之後，親自入山腹將父親的骨骸轉移出來。

    他完全沒有意料到自己的父親居然還活著。

    「你們很不錯。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嗎？」老者漠然看著三名長老，倏然將威壓撤去，對於自己這三個兒子，老者很不滿意。

    「父親，凌川仗著老大的疼愛，在柳城肆意妄為，樹立無數敵人，更讓家族蒙受巨大的經濟損失，在族中，更是目無尊長，如此不仁不孝之輩，豈能留在家族之中？即便留下也只不過是一條蛀蟲。凌氏遲早會被他給蛀空，恐怕，如今凌府面臨的敵人也許便是昔日凌川招惹的家族。」凌非鷹振振有詞地辯解，在自己的父親面前，只能先佔據道德的制高點。

    「放屁。」聽到凌非鷹的話，老者勃然大怒，眉毛一掀，瞪著眼睛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你這個混賬東西，居然好好地將凌川逐出凌府，你知不知道逐出家族對於一個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反正，那個紈褲子沒有資格留在凌府，浪費資源。」凌非鷹被罵得一張老臉漲紅，硬著脖子頂了一句。

    只是他這一句，徹底將老者給引爆，頓時，一枚明黃掌印便突兀出現在凌非鷹頭頂，狠狠鎮壓下去。

    「啪」

    凌非鷹屁股下的椅子直接碎成了無數片木塊，地面的青石地磚也砰地炸碎，而他整個人，更是直接陷進了泥土中。

    老者似乎還不解氣，明黃的元素手掌驀然抓住凌非鷹，拔蘿蔔一般拔出來，然後再狠狠摜進泥土中，這樣連續幾次之後，終於將凌非鷹如同扔死狗一般扔在了桌子下。

    這樣的暴力行徑，看得凌非鶴，凌非虎兩名長老心驚肉跳，緊緊閉上了嘴巴，生怕這樣的事情出現在自己的頭上。

    「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將凌川驅逐出凌府？」教訓完凌非鷹，老者氣呼呼地指著凌非鶴道：「非鶴，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凌非鶴雙眼一瞪，看著老者的臉色，頓時臉色一苦，支支吾吾地道：「父親，非鷹說的其實都是事實。」

    「放屁。他能欺負到別人，是他的本事，要不然怎麼只看見他在欺負別人，而從來沒有被別人欺負到呢？」

    「可是……」凌非鶴還待爭辯，只是暴躁的老者絲毫不給他機會，直接一掌拍下，頓時也將他拍進了泥土當中，頓時，整個宗祠空間中便充滿了灰塵。

    如同凌非鷹一般拔出來再拍下，再拔出來，凌非鶴很果斷地被弄成了如同乞丐般的模樣，扔到牆角落裡。

    「最後一個人，非虎，你說。」老者森然的目光看向凌非虎，臉上帶著一絲嘲弄。

    看到老者的這抹嘲弄，凌非虎猛地一個激靈，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恐怕將凌川驅逐出凌府也是父親樂意看到的，只是，為什麼驅逐出去之後為什麼又要現身出來將自己等人暴打一頓呢？

    「父親，其實將凌川驅逐出去，是出於所謂的自尊，因為凌川的肆意辱罵，所以，二哥三哥兩人的態度才有所激進。」凌非虎斟酌著道。

    「那你呢？」

    「我？」凌非虎臉都黑了，嘴角狠狠抽動幾下，硬著頭皮說道：「其實，凌川卻是耗費了家族太多資材，而他卻始終沒有長進。」

    「廢物。」老者聽到這如出一轍的話語，登時便是一巴掌，將凌非虎拍進了泥土中，這次他索性拔都不拔，直接將凌非虎遺留在泥土當中。

    可憐的凌非虎，在老頭子虎視眈眈之下，只能老老實實呆在泥土中，僅僅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憋屈得要命。

    「還有你，非雲，你怎麼當族長的？好端端一個孫子，愣是被逐出了凌府，你在想什麼？」解決了三名長老，老者登時將目標轉移到了凌非雲身上。

    「父親，非雲也沒有辦法，祖訓必須遵守，允許凌川留下的唯有我一票，其他三票都是否決。」凌非雲滿臉無奈，他的臉色陰沉，垂首肅立在老頭子身前。

    「放屁。祖訓祖訓，祖訓也不過是一堆死人所確立的，他們是族長，可以確立訓言，你也是族長，為什麼你不能？」老者翻著白眼，狠狠咒罵。

    「我……」凌非雲目瞪口呆，他感覺這個世界快要瘋了，自己的父親居然在宗祠當中對著祖宗靈位大聲咒罵，而且咒罵的對象便是那些已經故去的祖宗。

    這個世界怎麼了？

    凌非雲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轉不過來，狠狠地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他才稍稍感覺到一點真實性。

    「今天你們的決定，不得頒布出去，凌川出去只不過是一次歷練，懂麼？」老人厲聲吩咐道。

    「明白了，父親。」

    幾人連忙答應，而凌非虎也在自己的難兄難弟幫忙下，從泥土中鑽了出來，束手低眉立在老者身前。

    凌川沒有回自己的宅子，出來之前，他便將自己需要帶走的東西都放在了空間戒指當中，一襲黑衣，靜靜地行走在陽光下，出柳城而去。

    沒有留戀，更沒有動人的場面，就如同凌川突然的降臨，如今他再次無聲離開，離開這個有情而又無情的家族。

    「凌川。」

    熟悉蒼老的聲音突兀在頭頂響起，凌川抬頭看去，便見一名老者踏空而立，靜靜站立在自己身前的虛空。

    「祖爺爺，凌川向您問好。」

    「行了，別這麼多囉嗦的，咱們祖孫不需要這麼多禮節。」

    「是，凌川如今已經不再是凌氏族人，還望祖爺爺能夠應允讓凌川繼續這麼稱呼。」對於祖爺爺，凌川還是很有好感，畢竟，在祖爺爺身上，他只感受到長輩對於晚輩的那種關心，愛護。

    「老夫沒有允許你脫離凌氏，你便依然還是凌氏族人，那幾個臭小子以後不會再對你指指點點，老夫之所以沒有在宗祠當中現身出來，便是存著讓你出去歷練歷練的意思。凌川你可明白？」

    「明白。」

    「你如今仍然是我凌氏族人，年關大比成年禮上，你必須趕回來參加，作為凌氏族人，成年禮不可或缺。」

    「是。」

    「老夫就說這麼多了，其他的事情你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辦，老夫永遠站在你這一邊。」說完，老者便自負手踏空而去。

    看著老者踏空而去的瀟灑，凌川眼中露出了一絲羨慕，然而很快他便將這一絲羨慕藏入心底，堅定地向前走去。

    他相信自己，終有一天，也能夠如同祖爺爺那般踏空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