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校場聽教 文 / 邪雲馭風
凌川回歸，有人歡喜，有人憂。
最憂傷的莫過於凌風，凌川的出事，與他有直接關聯。
沒有他攛掇，凌川不會在龍蟠村出事；當然沒有凌開德撐腰，凌風也不可能把凌川攛掇到龍蟠村。
但如今凌川回歸，不管是凌開德還是他凌風，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雖然凌川並不知道幕後到底有什麼，但他要是這樣懷疑呢？
凌川是紈褲沒錯，但凌風絕對不會低估凌川的智商，所以凌川歸來，凌風徹夜未眠。
晨鳥曉唱。
凌氏兒郎按照慣例，大多都來到校場進行訓練，接受家族武師的指導，同時也向武師請教一些自己的疑惑之處。
凌風頂著熊貓眼來到校場，他不能缺席，凌川歸來，若他這個當日災劫下的倖存者卻突然缺席，未免讓人看上去有些意外。
「哈」
校場上幾十名少年兒郎紮著馬步，齊聲吶喊，小臉憋得通紅，甩著膀子，時不時來一聲吶喊，盡情揮霍著體內的力量。
他們還沒有領悟鬥氣的真諦，體內還是空空蕩蕩，而若跨過十六歲成人禮依然沒有領悟鬥氣的話，這輩子就只能老老實實當一名家族最下等的族人了，所有的福利，所有的好處，都將再無關聯。
直系子弟在家族中成為最下等族人，在所有直系當中，是一個恥辱，是廢物的代名詞。
也只有紈褲凌川，才會那麼不知廉恥，越過年關便成年的他，至今都沒有感悟到一絲鬥氣，只是天天仗著老太君的寵愛，橫行族裡，橫行柳城。
凌風狠狠擊出一拳，攥緊的拳頭在空氣高速揮動，發出清脆的爆鳴聲，登時讓場上的那些還未曾練出鬥氣的少年為之側目。
有許多十五歲少年，眼裡的羨慕尤其濃郁，簡直就是羨慕嫉妒恨，恨不得剛剛揮出一拳的人便是自己。
凌風修煉出鬥氣已經一年了，如今已經踏入了武士境界，每一拳揮出，拳頭表面都有鬥氣在縈繞，高速震盪之下，與空氣產生強烈爆鳴。
所以，揮拳爆鳴也就成為踏入武士境界的標誌。
突然，凌風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一個人，一個從來不曾出現在校場的人。
凌川一身黑衣，緩步踏入校場當中，只是目光僅僅是在凌風身上停留了一剎那，便已經移開，似乎看到的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路人。
凌川認識那雙虎紋長靴，自然也知道凌風當初的意圖並不那麼簡單，但這種事，他說不出來，因為沒有證據，反而會憑空多了無窮變數。
所以，凌川表現得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得幸歸來，也只是因為運氣罷了，其中內詳，他不說，便無人知道。
校場上竊竊私語，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躲避瘟神一般躲得遠遠的，凌川嘴角微微上揚，快步穿過校場，逕直走向校台上的家族武師。
所謂家族武師，實際上是那些天賦不夠，成功修煉出鬥氣卻又終身無法大成的人，而他們的修為，也確實都是在武師境界。
在無盡大陸，修者有兩個大類別，修武者為武靈，修魔法者則為魔靈。
領悟鬥氣，感悟魔法元素是為入門門生，稱之為武生或者魔生。
武師和魔師則是修者的第四個階段，再進一步則真正跨入修者的行列，第五階，武靈、魔靈。
不入五階，終歸乃是不入流，也只有踏入武靈境界或者魔靈境界，才可稱之為真正的修者。
武之靈者，對鬥氣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他們可以將鬥氣運轉至手中的武器，增加武器的各種屬性譬如鋒利度，殺傷性，強度等等。
而魔之靈者，則是真正踏入魔法殿堂，首次可以施術操控空間中的游離元素能量，而不是僅僅可以利用儲存在身體中的魔力。
踏入靈者境界，便是一次質的飛躍，毋庸置疑，踏入靈者，便是家族的頂樑柱。
站立在校台上的武師是名粗豪的漢子，鐵塔般的身材，黝黑面龐如同炭黑，他是家族武師隊的總管凌典。
看到凌川徑直向著自己行來，凌典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凌川他認識，也可以說，整個凌府，沒有人不認識凌川，但打過交道的人，卻絕對不多。
凌典是其中一個，對於這個瘦弱少年，凌典很想指點一下，將他帶進修者行列，也算是給凌川之父凌開元一個交代。
當年凌典與凌開元同為玩伴，只是凌開元一飛沖天，而凌典天賦不佳，淪於武師之流，但他自認指導凌川還是足夠的。
「小川子，今天有空來看看典叔我？」凌典扯著破鑼嗓子便吼，他壓根沒有想過凌川來這裡還有其他目的。
「我來這裡有兩件事。」凌川笑瞇瞇地在凌典身前站定，家族中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自得到紈褲記憶之後，凌川便已經瞭然於胸，眼前的凌典便是真正對他好的一個豪情漢子。
「噢，哪兩件事？除了來看看典叔，還有其他事情讓你特意前來？」凌典哈哈大笑，凌川有事，他便一定會滿足。
「第一麼，自然是來看看典叔，這沒得說，誰對凌川好，凌川心知肚明，一清二楚。」凌川笑瞇瞇地道。
凌典的黑臉綻開了笑容，大手拍了拍凌川的肩膀，直把凌川拍得嘴歪眼斜。
「痛啊，典叔。」凌川大聲呼痛。
「嘖嘖，讓你平日不用功，知道了吧？連典叔拍拍肩膀的力氣都承受不了。」
凌川翻著白眼，肩膀微微一斜，將凌典的大手卸掉，笑著道：「典叔，這不我來了？從今天開始，我也要修煉。」
凌典頓時瞪大了眼睛，不管凌川說什麼，都沒有這一句話來得震撼。我也要修煉？這像是紈褲子所說的話麼？
凌典腦袋中猶如幾萬隻蜜蜂在嗡嗡響，為了讓凌川修煉，他揍過凌川，想方設法引誘過凌川，甚至逼迫過凌川，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從此，在凌典心中，凌川已經與修煉再無牽連，如今，凌川活生生站到自己身前，說要修煉，怎不讓凌典如見鬼魅？
「太瘋狂了！」凌典晃了晃腦袋，他隻身入過深山，雙拳打過猛虎，徒手生撕過獵豹，但他都不覺得有比眼前發生的事更加瘋狂。
「你確定？」凌典撓著腦袋，不斷扯頭頂上本就不怎麼多的頭髮。
「當然，我凌川雖然紈褲，但還沒失過信。」凌川笑呵呵地點頭，瞄了凌典的頭頂一眼，伸手指了指，道：「典叔，你的頭髮已經不多了。」
凌典把手放下來，氣急敗壞地笑道：「小川子你是屁股癢了？居然敢調戲典叔我？」
凌川陡然一陣惡寒，屁股癢了？自己這麼大的人，若被揍屁股，恐怕是相當難為情吧。
「典叔，得了吧，別說調戲，你的頭髮我都拔過。」凌川撇了撇嘴。
「行，將我軍是吧。一會有你好看。」凌典走到校台邊緣，對著校場當中的數十名少年少女吼道：「今天餘下時間自行練習，有問題待明日再請教武師，明白麼？」
「明白。」
數十個聲音參差不齊，但是充滿著朝氣蓬勃，凌典滿意地點頭，朝凌川勾了勾手指頭道：「來，跟我走。」
校場旁邊有個空曠的大廳，裡面沒有桌椅傢俱，唯一有的便是各種兵器，在邊緣處一排排架子上擱置著，各種規格，可以滿足所有人的需求。
凌川好奇地打量著，他從來沒有來過這裡面，當然，也跟他拒絕習武有關。
他只知道，這裡是家族中的武師休息與修煉的地方，而今天，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空蕩蕩的。
「這幾日都在外面奔波，辛苦了，所以都休整兩天。」看出凌川的疑惑，凌典解釋道。
「那……典叔準備在這裡教我？」
「嗯，免得影響了那群兔崽子鍛煉身體。」凌典呵呵笑著，其實，他是擔心從不練武的凌川，在眾人面前鬧出笑話反而影響了那顆學武的心。
做事情什麼最重要？當然是心態。
凌典是過來人，深喑其道，是以直接將凌川帶到了自己休息修煉的地方。
突然，凌典面容一整，再次恢復了往昔的鐵面無私，一到修煉當中，他便撇除所有的感情，只有武師與學徒，再無其他。
受到凌典影響，凌川也是肅然，乖巧地精心聆聽，這是他的第一課，千萬年穿越後來到新世界的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