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5章 永不磨滅的番號（上） 文 / 漠長歌
181團的斜刺裡殺出，讓阪本順滿腔的志得意滿頓時化為了沮喪。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戰鬥打到這個份上，原本應該順風順水的拿下，消滅那支中**隊，然後順利凱旋。誰知道另一支神兵天降的中**隊，讓煮熟的鴨子硬生生從鍋裡飛了。
等到下屬將那支突然出現的部隊的情況匯報過來以後，阪本順的沮喪瞬間就變成了騰騰的怒火！八路軍115師的部隊！37年9月，就是這支土的掉渣的部隊，讓自己的旅團在山西的平型關栽了個大跟頭。100多輛汽車，200多輛大車，一千多支步槍，20多挺輕重機槍，還有大量的戰略物資都成了八路軍115師的戰果，順帶著1000多日軍士兵也成了八路軍戰士的槍下鬼。
那一戰，直接把原本趾高氣昂的步兵第21旅團打成了喪家犬，整個旅團成了日軍部隊的笑柄和恥辱，阪本順也成了無能和懦弱的代名詞。只不過他和板垣征四郎師團長是東京士官學校步兵科的同伴同學，兩個人私交極好，板垣征四郎極力為他開脫，這才免去了唄解除職務、遣送回國的遭遇。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阪本順現在相信這是天照大神在眷顧著自己，就在自己兵鋒正盛的時候，上天又把自己一生最重要的敵人送到了自己面前。現在，他更是有了一萬個理由，不計代價的消滅掉對面的兩支中**隊，給21旅團雪恥。
「向師團長閣下發報，支那軍隊新增援一支部隊，確認為支那第十八集團軍第115師一部，此部隊為我21旅團之不世血仇！職下立志要將皇軍平型關所受之苦難百倍奉還，以彰顯皇軍之武威，天皇陛下之尊嚴！為此目的，職下雖玉碎則不足惜。另請師團長閣下，派遣第62聯隊、第11聯隊，於我兩翼配合，聚殲支那軍隊！」
喬志楠和古硯軍怎麼也沒有想到，一支新加入的生力軍，竟然會引來了更多敵人的圍攻。
181團剛才完全是為了幫助血色獠牙大隊解圍，所以對日軍的殺傷並不是很大。稍事休整的日軍又糾集了兩千多人，開始了進攻。
老規矩，血色獠牙大隊的神槍手們開始給日軍的軍官、士官、機槍手和擲彈兵挨個點名。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槍響，181團的指戰員們都愕然了，仗還能這麼打？150米以上的距離，日軍還沒有到跟前就已經損兵折將了。照這樣下去，估計到了陣地前面，也就剩不下幾個人了。
喬志楠看的心裡癢癢，順手拿過一支三八大蓋，把標尺定在200上，微微瞄準了一下，果斷擊發，遠處一個日軍軍曹一頭栽倒在地上。古硯軍豎起大拇指，笑著說到：「好槍法！」
喬志楠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臉上還是難免露出一絲得色。
古硯軍被他激起了好勝心，伸手拿起自己的88式狙擊步槍，想了想之後，又換成了普通的三八式步槍，拿過槍來，也不怎麼瞄準，順手就是一槍，200米外，一個日軍少尉腦袋上爆起一團血花，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彈。
這下子，喬志楠算是沒有了再比下去的心思了。先不說自己斃人家多調了下標尺，瞄準了一會，就憑人家這完事後輕描淡寫的大將風範，就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
雖然戰士們的槍法精準，可日軍數量上的優勢太大了。60米距離上，mp38衝鋒鎗編織的火力網雖然又放倒了不少日軍士兵，但還是有不少日軍士兵衝到了陣地面前。古硯軍剛想命令部隊準備白刃戰，喬志楠按住了他，說到：「古大隊長，這一陣還是讓我們來吧！」說完轉身對著司號員喊道：「吹衝鋒號！白刃戰！」
古硯軍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聽到衝鋒號響起。激昂的號聲讓他熱血沸騰，181團的八路軍戰士們更是如下山的猛虎般，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向鬼子衝去。剛才血色獠牙大隊那種不講理的打法已經撩撥的他們心裡癢癢的不得了，這會聽到熟悉的軍號聲，胸腔中的熱血頓時有了發洩的渠道，一個個勢如破竹的衝殺了過去。
日軍的刺殺技術確實是不錯，但是，那是建立在刺刀對刺刀的基礎上的。當三八式步槍柔弱纖細的刺刀遇到剛猛霸氣的中國大刀之後，日軍士兵無奈的發現，自己根本就無從抵抗。古硯軍就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日軍士兵舉起步槍，想要格擋對手自上而下劈過來的大刀，結果連人帶槍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
旁邊的喬志楠跳著腳大罵：「你個小兔崽子！讓你砍人！誰讓你把槍一塊砍了的？」直到看見旁邊的古硯軍面色古怪的看著他，才臉色通紅，訕訕的笑著說：「苦日子過慣了，看著槍被劈壞了，覺得可惜。」
古硯軍轉過身去緊盯著戰場上的局勢，大手一揮，說到：「這場戰鬥的繳獲都歸你，反正我要了也沒什麼用。」喬志楠搓著手嘿嘿笑到：「哎呀，這感情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他可是早就觀察好了，剛才被報銷的日軍，至少丟下了十幾挺歪把子！
憑藉著一股子猛打猛衝的虎勁兒和不怕死的猛勁兒，181團的戰士們硬是把日軍從陣地上趕了下去，算是暫時穩住了陣腳。
戰鬥的間隙，古硯軍、毒刺、喬志楠等人正在商量下一步的戰鬥怎麼打，就看到通信排的一名戰士火燒屁股一樣衝了過來。等到了古硯軍面前，沒等氣穿勻，就急忙從口袋裡掏出張信紙遞給他，說：「大大隊長，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急電！」
古硯軍從他手裡接過電報，疑惑的看了起來。只看了幾眼，他的面色大變，將手裡的報文遞到了喬志楠的面前，說到：「喬團長，帶著你的戰士，撤吧！」
喬志楠拿過電報，仔細的看了起來，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卻讓他心裡也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日軍第62聯隊、第11聯隊已向第21旅團靠攏，分析其目標為你部方向。**諸部正迅速集結運動，以圖將日寇包圍於大軍之中。望貴部原地固守，以吸引日軍注意，為我軍全殲日寇創造時間及空間之便利。貴部為抗戰大計、為中華民族存亡所做之犧牲，必將名垂青史，後人銘記。」
電報裡說的很明白，就是希望血色獠牙大隊能夠繼續扮演好自己魚餌的角色，將更多的日軍吸引在自己的身邊。看來局勢已經到了十分險惡的境地了，電報裡已經給血色獠牙大隊描繪了未來——名垂青史，後人銘記。看來是已經不指望他們能在兩萬多日軍的包圍圈裡逃出生天了。
古硯軍很無奈，第五戰區是蔣介石手裡的雜牌軍，一直就不受待見；自己又是這支雜牌軍裡的雜牌軍，甚至連**的序列都不是，還不如八路軍，至少人家還有個堂堂正正「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的名義，雖說是後娘養的，可也比自己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孩子」強的多。眼下局勢險惡，不犧牲自己犧牲誰？
喬志楠皺著眉頭考慮了半天，對古硯軍說：「古大隊長，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電台？我要向上級請示一下。」
古硯軍看了他一眼，說到：「沒問題。」說完親自帶著喬志楠到了通信排的臨時陣地。
喬志楠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通信排長梁立超的肩膀，說：「兄弟，按我說的，給八路軍115師山東縱隊司令部發報：『我部奉命支援血色獠牙大隊作戰，現陷入敵軍重圍，突圍恐力有不逮，為保存抗日力量，我部決定，固守現有陣地，掩護血色獠牙大隊突圍！我團全體指戰員，抱定必死之決心，堅決守住陣地！中國gongchandang萬歲！中華民族萬歲！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115師山東縱隊，181團團長兼政委，喬志楠。公元1938年4月21日，下午14時！』，好了，發報吧！」
古硯軍一把按住梁立超，厲聲喝道：「不許發報！喬團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喬志楠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兄弟，我是32年的老紅軍了，大仗小仗不知道打了多少次，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是，咱不能把兩支部隊都賠在這裡啊。我們團留下，你給我留下幾挺機槍，給敵人製造一個我們都還困在陣地上的錯覺，然後你們從後山悄悄撤退。這樣，至少咱們還能保存下來一支抗日的力量。」
「那也該是你們撤退，我們留下，別忘了，這是我們的戰鬥！」古硯軍冷冷的說到。
「胡扯！現在這是中國人的戰鬥！我們要保留一支戰鬥力強的部隊，以後還要和敵人進行更殘酷的戰鬥！血色獠牙大隊現在是我見到的最有戰鬥力的中**隊，不能白白葬送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喬志楠厲聲大喝。
古硯軍不再說話，他也沒話說了，喬志楠和181團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要掩護他們撤退了。
正在沉默的時候，梁立超突然把耳機套在耳朵上，仔細傾聽起來，過了幾分鐘，神色古怪的看著兩個人，說到：「大隊長，喬團長，收到一份電報，發報機關是第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正爭得臉紅脖子粗的二人對視一眼，都疑惑的看著梁立超，古硯軍最先反應過來，急聲說到：「念！」
「電令山東縱隊115師181團，驚聞你部奉命馳援友軍，現陷入日寇重圍，集團軍司令部已責成山東縱隊，命令115師183團、184團及決死三縱隊，急行軍向你部靠攏。你部應配合友軍，原地固守3小時，等待援軍，裡應外合，給予日寇以重大打擊。我已電告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第五戰區所屬各部隊，已加速運動，爭取早日形成合圍態勢。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司令部。司令員：朱德，參謀長：葉劍英。公元1938年4月21日，下午14時。」
電令念完，古硯軍和喬志楠都呆住了，好嘛，連八路軍總部都驚動了，越過了115師和山東縱隊，直接部署一個團級單位的戰鬥任務。這在八路軍的戰史上可是絕無僅有的。而且一次性投入三個主力團，一支直屬單位參戰，更是大手筆啊。
梁志超戲謔的看著兩個人，笑著問：「大隊長，喬團長，剛才的電文還發嗎？」古硯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笑罵到：「發！發個屁！命令，血色獠牙大隊，全體整理彈藥，整修工事！後勤連抓緊時間埋鍋造飯！老子這回要給小鬼子做頓大餐！」
喬志楠早已經衝出電報室，大喊著：「通信員！通知部隊，抓緊休整！這回咱們有大仗要打了！」
遠在陝北楊家嶺，八路軍總部機要室。
總司令朱德笑呵呵的對一邊的葉劍英說到：「總長啊，你說咱們這次搞這麼大的動作，就為了區區五百人的一支隊伍，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八路軍總參謀長葉劍英也笑了，「總司令，你既然搞了這麼大的陣勢，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咱合計合計，也別藏著掖著的了，集思廣益嘛。」
朱德點上一支煙，盯著牆上的敵我態勢圖沉思了半天，才緩緩說到：「我總是覺得，這個什麼血色獠牙大隊，很不一般嘛。無論從戰法、作戰思路還是發展形勢來看，不像是一般的國民黨軍隊，倒是和我們八路軍很相似，戰法上，也和主席的游擊戰理論很貼切嘛。而且戰鬥力也很強悍，日軍好幾支部隊都已經吃了它們的虧。現在山東地區的日軍很是猖獗，有這麼一支部隊牽制日軍，我們的發展會少了很多阻力。所以，這支力量，必須要保存下來！」
葉劍英也考慮了半天，說到：「既然這樣，等這場戰鬥結束以後，我建議北方局的同志能夠貼上去，跟對方接觸一下，進行一下統戰工作。能發展進我們的隊伍更好，實在不行，也要向對方表示我們的善意和誠意，為以後的合作打好基礎。」
「還是總長考慮的周到啊！我朱德就是一介武夫，打打殺殺的我在行，這個事情，還是你來負責比較合適。」朱總司令的一句話，算是定下了基調。
古硯軍現在可不知道，他已經在八路軍的最高長官那裡掛上了號。這會他正忙活著部署戰鬥任務。看著信心滿滿、士氣高昂的戰士們，又看看遠處日軍的方向，古硯軍心裡冷冷的只有一個念頭：「來吧，小鬼子！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