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1章 血戰（下） 文 / 漠長歌
古硯軍招了招手，把毒刺喊了過來，小聲吩咐到：「一會安排槍法好的，一開戰，先把鬼子的指揮官給我敲掉，還有機槍手和擲彈筒，重點照顧！」毒刺點了點頭，應了聲是，跑下去安排了。
想了想，他轉身又把身邊幾個班長和排長喊過來，說到：「告訴戰士們，聽我的命令，把鬼子放近了再打。mp38射程是弱點，火力可比鬼子的三八大蓋強。咱不能用自己的弱點去和鬼子硬碰硬。」幾個班長得了命令，也紛紛跑下去，小聲命令著陣地上的戰士。
日軍第一次衝鋒，照例只是試探性的。兩個中隊的鬼子端著槍，貓腰快速向血色獠牙大隊的陣地衝了過來。古硯軍緊緊盯著日軍衝擊線，謹慎的估算著距離。他在等，等著一個合適的機會，讓這兩個中隊的鬼子上來了，就別想回去。
日軍衝擊線後方五公里，日軍步兵第21旅團指揮部。阪本順站在指揮部裡，靜靜地看著前方，指揮部裡只有「滴滴嗒嗒」的電台發報聲和幾個參謀的小聲議論。阪本順的侍從官田邊策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好奇地看著自己的上司。自從安排好了第一次攻擊之後，阪本將軍就這樣靜靜的站著，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阪本順不得不安靜，因為這會他的腦袋裡也是一團亂麻。兩個中隊已經按照計劃發動了攻擊，攻擊線已經推進到了中**隊陣地前一百五十米。按照以往中**隊的戰術，現在應該早已經按捺不住，開始射擊了。
但是現在，前方還是一片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中**隊的陣地上沒有一絲聲音傳來。如果不是日軍士兵還在不停的向著前方衝鋒，阪本順甚至都要產生一種來踏青郊遊的錯覺。他搖了搖頭，努力把這種錯覺趕出自己的腦海。在戰場上，任何麻痺大意都會讓自己白白送了性命。到時候沒有人會可憐你，只會不屑的說一聲：「這個白癡！」
已經靠近中**隊陣地150米了，對面還是靜悄悄的。日軍指揮官稍稍鬆了一口氣，剩下的距離，帝國的勇士們一個衝鋒就可以進入中國人的陣地了。這個距離上，中**隊想要憑借那落後的裝備和稀疏的火力阻擋帝國軍隊的衝鋒，無異於白日做夢。想到這裡，他拔出腰間的指揮刀，挺直了身子大喊一聲：「衝鋒！」
隨著他的叫喊聲，周圍幾個小隊長也緊跟著躁動起來，不斷催促著自己的士兵加速衝向血色獠牙的陣地。
與此同時，古硯軍舉過頭頂的手掌，終於狠狠的攥成了一個拳頭。毒刺一直眼巴巴的看著他的手勢，看到古硯軍拳頭落下，興奮的舔了舔嘴角，把眼睛緊緊貼在了毛瑟98k的瞄準具上。
日軍指揮官正在耀武揚威的指揮著衝鋒，從中**隊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緊接著，他身邊的日軍士兵驚恐的發現，剛才還意氣風發的指揮官閣下，這會已經躺在地上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白花花的腦漿正從後腦勺的大洞裡汩汩的流出來
不遠處一名日軍小隊長看到指揮官陣亡，良好的作戰意識使他迅速抽出指揮刀，準備接替陣亡者的任務。不過還沒有等他發出第一道命令，又是一聲槍響，他也和自己的前任一樣，成為了一具沒有意識的屍體。
槍聲斷斷續續的響起。每一聲槍聲過後，基本上都有一名日軍軍官倒地。剩餘的日軍面面相覷，一時間躊躇起來，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
不過日軍不愧是訓練有素。幾個老兵大喊：「機槍，掩護壓制射擊！擲彈筒準備！」
日軍機槍手迅速佔據有利地形，開始向血色獠牙的方向開槍射擊。古硯軍冷冷一笑，這群笨蛋，剛才在人堆裡還不好找你，既然你現在這麼配合的跳了出來，那我就成全了你們！
毒刺剛剛擊斃了一個日軍的軍曹，利索的拉開槍栓，金黃色的彈殼「叮」的一聲跳了出來。緊接著，一顆子彈已經穩穩的推進了槍膛，等待著下一次的擊發。這一次，槍口穩穩的對準了一個日軍的機槍手。
機槍的呱噪聲中，不時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音。衝鋒的日軍駭然發現，短短幾分鐘之後，自己暴露出來的機槍手和擲彈筒手已經損耗殆盡！就連補位的副射手也沒有剩下幾個。
大受打擊的日軍士兵終於發起狂來，眼看著距離中**隊陣地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了，僥倖存活下來的幾個小頭目大喊大叫著，催促殘餘的士兵開始快速衝鋒。
100米，90米，80米古硯軍不為所動，像巖刻得雕像一樣趴在掩體裡，瞇縫著眼，在心中估算著日軍攻擊線和自己防線之間的距離。
70米！古硯軍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周圍的戰士一陣興奮，紛紛拉動槍栓，瞄準了衝鋒上來的日軍，幾個有經驗的老兵悄悄吐了口唾沫，從腰間拽出刺刀，狠狠插在面前的土裡。周圍的新兵們見狀，也紛紛有樣學樣照做了起來。
看這架勢，一會兒白刃戰是不可避免了。這樣做，至少可以節省出幾秒鐘的時間來。不要小看了這微不足道的幾秒鐘，在戰場上，它能夠左右一個人的生死。
六十米，mp38的理想殺傷距離！古硯軍舉起的右手終於狠狠的落下！
剛才還沉寂無聲的中**隊陣地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炒豆般密集的槍聲，幾百支mp38衝鋒鎗一起噴吐著火舌，迎面潑灑出一片彈幕。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像碰到了礁石的浪花一樣「刷」的倒下了一片，陣地前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真空。
站在指揮所裡的阪本順聽到槍聲，瞬間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這種槍聲密集程度，是他自登陸中國戰場以來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對面的槍聲密集連貫，絕對不是中**隊配備的步槍所能夠達到的，甚至以裝備精良著稱的日軍都無法達到這樣的火力飽和度。難道中**隊配備的全是機槍不成？阪本順疑惑的睜大眼睛看著前沿方向，似乎想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阪本順迷惑不解的當口，前沿的日軍兩個中隊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噩夢。呼嘯而來的子彈彷彿是死神的鐮刀，無情的收割著日軍士兵的性命，不斷有日軍士兵被擊中後倒在地上抽搐。垂死的哀嚎和傷者的慘叫在四周不斷的響起。不少日軍士兵已經被打暈了頭，茫然的站在原地，想要搞明白發生了什麼，緊接著被嘯叫的子彈擊中，成為屍體中的一員。
一些悍不畏死的日軍士兵糾集起來，嚎叫著端著槍響中**隊方向衝過來。現在呆在原地或者後退，都是死路一條！如果能夠進入中國人的戰壕，展開貼身肉搏，憑著精良的刺殺技術，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過古硯軍並不願意給他們這樣的機會。陣地後方，三十個年輕力壯的戰士，每人面前一筐手榴彈，他們的任務就是用這些手榴彈在陣地前方30米處，製造出一片無人可以通過的火力網，任何敢於進入這片火網的人，都會被無情的爆炸和彈片撕得粉碎。
20秒！每人平均扔出了十顆手榴彈，彈體甚至在空中連成了一條線。一陣密集沉悶的爆炸之後，衝鋒過來的日軍再也見不到了蹤影，地上到處是槍支殘骸和人體的各個器官。
剩餘的日軍士兵終於喪失了最後一絲抵抗意志，不少人轉過身去想要逃離這片血與火的地獄。但是已經晚了，古硯軍根本就沒打算放這些兩條腿的畜生活著回去。機炮連的輕機槍和重機槍一起加入到了死神的盛宴中來，並且成為了胃口最好的那個食客。
十分鐘後，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和哀嚎聲都漸漸平息下來，陣地前又歸於平靜。
三十米的接觸面，三十米的人間地獄！日軍士兵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伏在地上，擺出各種醜陋的姿勢。槍支殘骸和人體的殘肢斷臂被拋灑的到處都是。整整兩個中隊的日軍士兵，沒有一個能夠活著回去！
21旅團第二聯隊的聯隊長和也大志呆呆的站著，他已經失去了思維了能力。十分鐘，兩個中隊的士兵在自己面前全部陣亡，甚至連給自己準備接應援救的時間都沒有。要知道，這兩個中隊可是精銳部隊，不是什麼雜牌軍能夠比擬的。就在上個月，這些勇敢的武士，還曾經擊潰了一個團的中**隊，現在，就這麼沒了？中**隊，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強悍了？
身後的參謀長小心翼翼的問到：「聯隊長閣下，我們是否還要繼續進攻？」和也大志猛的回過神來，面目猙獰的厲聲嘶吼：「是的！進攻！我們要進攻！」
整整兩個中隊陣亡，結果連中**隊陣地的邊都沒有摸到，阪本順將軍肯定會殺了自己。甚至連切腹的機會都不會給的。和也大志很明白，必須要拿下對面的陣地，用中國人的獻血來洗刷自己的恥辱，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
一通怒火發完之後，和也大志總算是恢復了一點理智。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前方，冷冷的說：「呼叫炮兵，給我把中國人的陣地炸平！」
打退了敵人一次進攻，古硯軍心底並沒有多少興奮的感覺，這才是開胃菜，大餐還在後面呢。敵人既然是有備而來，肯定是不會就此罷休的。剛才的進攻規模，充其量只有兩個中隊，後面的戰鬥肯定會更加慘烈。
正在思考的當口，遠遠的傳來一陣尖銳的嘯叫聲，側耳一聽，古硯軍臉色大變，高聲大喊：「隱蔽！炮襲！」
好在構築陣地的時候，古硯軍已經考慮到了對方火炮的威脅，血色獠牙大隊又秉承了解放軍一貫強悍的土工作業水平，防炮洞挖的那叫一個標準。聽到古硯軍的命令，戰士們有條不紊的進入防炮洞裡躲避起來。
日軍的炮火在中國戰場上佔據絕對的優勢，這一點古硯軍也不得不承認。外面這會已經是地動山搖，日軍的炮彈像是冰雹一樣落在陣地上。古硯軍心裡不由得苦笑，剛剛請日軍吃了頓花生米大餐，轉眼人家就給你送回來了一頓滿漢全席。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不過戰士們倒是沒想那麼多，反正在防炮洞裡面安全的很，剛才那一仗，算是狠狠的敲掉了日軍的銳氣，也讓血色獠牙的戰士們在戰火和生死面前經歷了一次洗禮。至少面對炮火，已經沒有多少人慌張失措了。不少人甚至笑著說，小鬼子挺上道，禮貌的很，這是給咱們放禮炮呢。
外面的炮火漸漸稀疏了下去，古硯軍抹了一把臉，大聲喊到：「準備，鬼子步兵要上來了！出去狠狠削他娘的！拿咱血色獠牙大隊當軟柿子！他還沒那麼好的牙口！」周圍的戰士哄堂大笑，緊張的氣氛倒也緩解了不少。
和也大志眼睜睜的看著炮彈將血色獠牙所在的小山頭化成了一片火海，不由的獰笑起來：帝國的炮兵還是那麼的勇武啊，中國人在強大的炮火面前，一定早已經灰飛煙滅了吧？
炮火一停，和也大志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步兵出發陣地，他一定要親自踏上中國人的陣地，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有三頭六臂，十分鐘之內就吃掉了自己兩個齊裝滿員的中隊。
等到戰士們陸續進入自己的戰鬥位置之後，古硯軍大聲喊道：「命令下去，老規矩，把鬼子放近了打。子彈啥的不用擔心，夠在造一陣子的，大不了我再去找李總司令要去！還有，注意隱蔽好自己，小鬼子的槍法可不是吃素的，別一個不小心，把自己吃飯的傢伙事給丟了！」
他故意說的輕描淡寫，就是想緩解戰士們的緊張情緒。後面還有七個多小時的戰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惡戰。這麼長的時間，一個人的神經如果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肯定要崩潰。所以舒緩戰士們的心理壓力，也是必不可少的。他甚至琢磨，打完這一仗，是不是要在血色獠牙建立一個心理咨詢室。畢竟心理咨詢這玩意，自己也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逛蕩的門外漢。
和也大志一手拿著自己的王八盒子，一手拿著指揮刀，跟在衝鋒的日軍後面小心翼翼的向著血色獠牙的陣地前進。雖說是炮兵已經把對面來來回回的犁了好幾遍，可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對面太安靜了，安靜的不正常，就算是火炮再厲害，也不應該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吧？還是小心一點的好。參謀長跟在他的身邊，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就這個窩囊樣，還是堂堂大日本皇軍的聯隊長嗎？
古硯軍其實早已經盯上了和也大志，88式狙擊步槍在800米外都能準確命中碗口大的目標，這個穿著日軍佐官服，還拿著指揮刀的傢伙也太顯眼了。不過古硯軍並沒有開槍，而是靜靜的等待著。剛才的近戰讓他吃到了甜頭，既然鬼子還敢來，沒說的，照葫蘆畫瓢，再給他來下子狠的。300多支mp38織成的火力網，可不是鬼子想突破就能突破的了的。
還是60米的死亡分界線，古硯軍大喊一聲：「開火！」早已經憋了半天的戰士們架起mp38兜頭就是一梭子子彈，前排的日軍又是稀里嘩啦倒下一片。
不過這伙日軍顯然比剛才那些更加彪悍，竟然沒有一個人後退，端著三八大蓋嗷嗷叫著就開始了衝鋒。古硯軍大喊：「手榴彈！」順手拽起跟前的一枚m24手榴彈，拉著導火索就甩了出去。
其他戰士也開始不要命的扔手榴彈，張靈甫支援的50箱m24發揮了大作用，幾百號人扔出來的手榴彈遮天蓋日，像蝗蟲一樣覆蓋了衝鋒的日軍。爆炸過後，古硯軍探頭看了看外面，呃的一聲呆住了。其他戰士也好奇的看著外面，這一看不要緊，都和古硯軍一樣發起了呆。
震撼！這是古硯軍唯一的感覺。60米到30米之間的距離，現在是一片真空地帶，地上密密麻麻的滿是彈坑。鬼子的屍體四面八方的散落著，打眼望去，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了。
和也大志的小心暫時救了他一命，血色獠牙的手榴彈雨下起來的時候，他還在80米開外磨蹭著。這會，他也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前方，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槍斃，是跑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