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騎兵的榮耀上 文 / 虎籠山人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新上任的參謀長大城戶三治中將慌忙闖了進來，敬禮道：「司令官閣下，剛剛駐蒙軍發來電報，說是戰車第三師團在圍場遭遇支那軍襲擊。」

    「納尼？」代理司令官岡部直三郎大將驚訝地問道：「大城君，你跟戰車第三師團聯繫過了嗎？」

    大城戶三治中將忙點頭道：「是的，閣下！據山路秀男中將報告情況非常嚴重，他麾下的兩個戰車旅團，還有機動步兵聯隊和機動炮兵聯隊都已經失去聯繫……」

    「八嘎！」岡部直三郎大怒道：「一個戰車師團面臨全軍覆滅的危險，我堂堂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竟然事先沒有接到任何消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難道事先沒有一點兒徵兆嗎？情報部門呢，軍令部門呢？等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的時候才想起了要通知我這個司令官，難道，我是專門給你們擦屁股的嗎？」

    岡部直三郎越說越氣，手臂胡亂地舞動著，將桌上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嘴上的唾沫星子更是噴了大城戶三治一臉。就好像一位父親突然聽說自己正在上高中的女兒已經懷孕一樣。讓他感到憤怒的不僅是女兒懷孕這個事實，還因為他連女兒什麼時候處的對象都不知道。這種被蒙蔽的委屈比事實本身更讓他火冒三丈。

    大城戶三治滿面羞慚，出了這種事情，責任最大的自然是他這個參謀長。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岡部直三郎一眼，低聲解釋說：「據山路秀男中將交待。在戰前他已經發現了支那軍的異常，並向駐蒙軍方面做了報告。還得到了關東軍方面一個飛行中隊的援助。可是駐蒙軍方面認為規模太小，便沒有向我們報告！」

    「蠢貨！」岡部直三郎怒不可遏地罵道：「帝國的前途和命運遲早得葬送在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手上！規模太小？好吧，這真是對陸軍絕妙的諷刺！」

    岡部直三郎感覺自己的腦門兒都快氣炸了，只好在屋裡快步走來走去，以緩解自己的情緒。突然。他猛得轉身一拳砸在牆壁上，怒罵道：「七田一郎（駐蒙軍司令）和山路秀男這兩個混蛋，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我，我要將他們統統送上軍事法庭……」

    大城戶三治忙勸道：「司令官閣下，怎麼處罰他們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咱們還是想辦法營救戰車第三師團吧！畢竟帝國到現在才勉強組建了三個戰車師團，如果出了問題……」

    岡部直三郎咆哮道：「你也知道帝國才三個戰車師團！可他們現在覆滅在即。我們拿什麼去救？何況那裡的支那軍連戰車第三師團都能消滅，就算派了援兵又能怎麼樣？飛蛾撲火嗎！」

    大城戶三治忙道：「閣下，事情或許沒有那麼嚴重。據僥倖逃脫的關東軍幾名飛行員報告，戰車第三師團這次失利，主要是因為支那軍這次使用了一種新型反戰車武器，威力極大。如果……」

    「等等！」敏銳的岡部直三郎突然打斷道：「大城君，你剛才說關東軍飛行員僥倖逃脫，難道我們的航空部隊也遭到了支那人襲擊？」

    大城戶三治尷尬地點頭道：「是的。閣下，這回支那軍不僅帶來了強大的防空火炮，還出動了戰鬥機和轟炸機！」頓了一下。又道：「陸航的損失也很大！」

    此次戰鬥中出現的杜立特中隊不僅帶來了8架b25轟炸機隊，而且還有十二架p38「閃電」式戰鬥機護航。這十二架戰鬥機可來之不易。

    由於地理原因，第二戰區一直沒能發展真正意義上的航空部隊。即便後來從德國弄了十幾架原始直升飛機，還有從蘇聯弄到的伊爾15、伊爾16戰鬥機，但都無法跟日軍在華北的第五航空兵團抗衡。所以航空部隊一直處在訓練和防空狀態，沒有參與過實戰。

    鄭鬍子也不是沒向軍委會申請過。可是一來中國戰場上確實缺少飛機，二來，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常凱申並不希望將有限的空中力量放在第二戰區。直到杜立特中隊降落在華北之後，急需戰鬥機護航，可是常凱申死活就是不答應。誰勸就跟誰急，美國人說話也不好使。（註：歷史上委員長關於軍援的態度就是這樣，一槍一彈都不許給八路，否則就翻臉）

    本來鄭衛國還想低聲下氣地跟委員長討幾架p40戰鬥機，好在美國佬財大氣粗，決定直接給鄭鬍子再撥五十架p38「閃電」戰鬥機。並與之前抵達冀中的杜立特中隊，還有那幾十架b24一起組建了美國陸軍第16航空隊，由杜立特擔任指揮官。

    別看p38的序列比p40要小，實際上這種戰鬥機的性能比p40要好得多，號稱是第一種能戰勝零式的美國戰鬥機。

    更妙的是，這種飛機的續航能力超強，在運輸狀態航程可以達到驚人的3640千米，剛好可以從堪察加半島直飛冀中。於是這些飛機全部以8500米的高空飛行避開了日機的攔截，很快便全部趕到了冀中。

    不過讓鄭鬍子感到難堪的是，飛機有了，飛行員也有了，武器也有了，出勤率卻沒法保障。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燃油不足。

    本來藉著玉門油田的掩護，鄭衛國已經暗中派人開發了延長油田，現在第二戰區的車輛用油、槍械用油、照明甚至發電用油全靠這個。可偏偏飛機不能直接用。

    這個年代的飛機雖然也是燒汽油的，但用的卻是高辛烷值汽油。這玩藝兒不可好煉製，起碼冀中各化工廠暫時搞不出來。中國西南的美軍第十四航空隊倒是有一些航空燃油，但一來他們自己都不夠用，二來。就算有多的，委員長也不肯給啊！陳納德跟常凱申夫婦的私人關係極好。斷然不會因為鄭鬍子而翻臉的。

    無奈之下，鄭衛國只好請美軍用b24轟炸機又從堪察加運了一些燃油添加劑過來，比如四乙基鉛，然後摻在自家產的燃油裡面，總算勉強達到了要求。不過性能跟美軍提供的正牌子航空燃油還是沒法比。而且就算靠美軍提供添加劑，數量也不是夠的。結果搞得現在飛機一大堆，飛行員也是一大堆，能夠升空作戰的時候卻不多，只能躺在機庫裡睡大覺。

    好在日軍在華北的航空部隊幾乎被一掃而空，華中派遣軍和關東軍的航空部隊一時又抽不開身。靠著那麼一點兒「勾兌燃油」也足以佔據空中優勢了，像這次戰鬥便是大獲全勝。

    岡部直三郎得知航空部隊也慘遭失敗，臉色更難看了。不由得問道：「納尼，難道帝國的陸航部隊都敗給支那人了嗎？」

    大城戶三治也感到很難過。此次戰鬥中，日軍一個戰鬥機中隊，清一色的隼式戰機卻被擊落四架，擊傷五架。而對方的8架b25、12架p38卻沒有一架被擊落。自零式（海軍為零式，陸軍為隼式，其實相差不大）戰鬥機參戰以來，日軍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懸殊的比分。

    岡部直三郎歎了一口氣。說：「可能是帝國的飛行員們太輕敵了吧！」

    大城戶三治也歎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其實驕傲輕敵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甚至連主要原因都算不上。日軍之所以慘敗。主要是因為裝備和飛行員都比不上參戰的美軍。

    從裝備上來講，美軍是p38「閃電」，日軍是隼式，美軍要稍勝一籌；從人員上講，美軍能大老遠從堪察加半島直飛冀中，那都是一等一的飛行高手。而日本陸航的精銳飛行員都去前線與蘇軍、美軍較量去了，留下來的都是菜鳥，根本不是美軍的對手。

    沉默片刻，岡部直三郎又問道：「大城君，你剛才說的如果，是不是事情還有轉機？」

    大城戶三治忙道：「司令官閣下，不管希望有多渺茫，我們都應該試一試。我認為支那軍多半是佔了那種新式武器的便宜，其實力並沒有膨脹到我軍不可匹敵的地步。」

    岡部直三郎點了點頭，說：「或許吧！可是這有什麼用？戰車第三師團現在只剩下一個師團部，還能撐多久呢？沒有兩天的時間，援軍根本無法抵達！」

    大城戶三治猶豫了一下，說：「閣下，我的想法是既然戰車第三師團的師團部還在，那就不能說他們已經被殲滅，我們可以命令他們先轉進到赤峰固守，然後我們集結方面軍主力和駐蒙軍前往支援……」

    岡部直三郎不悅地打斷道：「等我們趕到，支那人早就撤走了！」

    大城戶三治堅持道：「可是那些損壞的戰車他們撤不走！」

    岡部直三郎終於明白大城戶三治參謀長的意思了。只要山路秀男率師團部逃到赤峰，那他們就可以向大本營報告這支部隊已經突出重圍，甚至還可以說他們仍在堅持戰鬥，反正大本營也不可能馬上派人來核實。

    然後華北方面軍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差」擊退圍場一帶的中**隊，並搶回那些戰車遺骸。能修復固然最好，不能修復也不要緊，起碼東西還在手上，面子上要好看一點。

    岡部直三郎苦笑道：「以前寺內壽一閣下擔任司令官的時候，我總認為他做得不好！沒想到輪到我自己來的時候，辦得比他還要差勁，竟然要做出欺騙大本營的事情來！」

    「閣下！」

    岡部直三郎擺了擺手，說：「大城君，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就按你說的去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支那人全殲戰車第三師團！」

    「命令第27師團、第35師團、**混成第二旅團、騎兵第四旅團，還有方面軍直屬炮兵部隊立即開始集結。這一次想必支那軍不會再躲到山溝裡去了，我們正好跟他們決一死戰，看誰才是華北真正的主人！」

    「哈依！」

    ……

    接到命令之後的山路秀男師團長二話沒說，立即率部展開了一場千里大逃亡。他不想戰車第三師團就此覆滅，自己更是捨不得死。

    山路秀男現在手上的作戰部隊只剩下一個師團直屬的搜索隊。總兵力約為700人，輕戰車2個中隊。中戰車1個中隊，乘車步兵1個中隊。

    至於後勤部隊，只能扔掉了，如果中**隊不攻擊圍場縣城的話，他們或許能活下來。山路秀男回頭看了一眼。終於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日軍都是清一色的機械化行軍，速度極快，而且中**隊也沒想到日軍會調頭就跑，結果等何柱國總司令接到消息的時候，日軍已經在三十里開外了。

    「唉，可惜！」何柱國懊惱地說：「這個山路秀男可真是狡猾的傢伙，這回算他走運！」

    「總司令，那我們不追了？」

    何總司令沒好氣地說：「咱們手上沒有機械化部隊。赤峰方向也沒有部隊潛伏，還咋追？」

    「唉，仗打到這個時候卻讓小鬼子跑了，真是不甘心！」

    「總司令，要不讓我們去吧！」

    說話的正是新編騎兵第三師師長張占魁。

    何柱國猶豫了一下，搖頭說：「騎兵追坦克？還是算了吧，不要節外生枝，咱們這一仗收穫已經夠大的了！」

    「總司令！」張師長急道：「此次戰機何其難得！要是讓小鬼子逃到赤峰。只怕是縱虎入林，遺禍無窮！」

    參謀長聽了也有些心動，便勸道：「總司令。要不就讓張師長他們試試？就算追不上也嚇破小鬼子的膽，方便我們在內蒙展開行動。」

    「呃，好吧！」何總司令終於答應了下來，說：「不過反坦克火箭彈都快用光了，前往赤峰的路上也不安全，你們多加小心！」

    張師長大喜。忙道：「多謝總司令成全！」然後歡歡喜喜地回去點兵了。

    「第八團負責追擊，第七團負責迂迴，第九團和後勤部隊留在營地待命！」張師長是個急性子，回去後很快便部署妥當，並親自率部追擊。

    「別放走小鬼子的師團長！」

    「駕，駕！後面的快跟上！」

    將士們一聽說是要去追逃走的日軍師團長，頓時來了興趣。個個快馬加鞭，飛速向日軍逃走的方向追去。戰馬也是抖擻精神，四個蹄子急得跟打鼓似的。

    九月份，草原上還是一片綠草紅花的景象。日軍的裝甲部隊過後，深深的轍印讓其無所遁形。很快，騎兵第八團的先頭連已經看到了前方日軍坦克攪起的塵土。當然，日軍也發現了追兵的到來。

    「報告師團長，後方發現支那人騎兵！人馬眾多，估計在千人左右！」

    「納尼？」山路秀男中將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怒道：「八嘎，難道支那人認為我們連騎兵都不打過了嗎？福島君，率領你們的部下給我殺回去！」

    「哈依！」師團搜索隊的隊長福島甚三郎中佐立即下令道：「中戰車中隊和乘車中隊繼續護送師團部北上，兩個輕戰車中隊隨我進攻！」

    「不！」山路秀男拒絕道：「我要親自留下來看你們取得勝利！」

    福島甚三郎也沒有多勸，立即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殺給給！」

    兩個輕戰車中隊，共計二十四輛95式輕戰車立即調頭向追兵撲去。在福島甚三郎中佐看來，對付騎兵，靠這些輕戰車就足夠了。

    「各連立即散開！」

    第八團團長馬仁興很快發現了日軍的異動，立即將部隊分散開來。部分騎兵悄然跳下來，抱著為數不多的反坦克火箭筒潛伏在草叢中。

    福島甚三郎中佐率部追了過來，卻發現騎兵們早已經逃之夭夭，不禁大所失望，嘟囔道：「我還以為支那人有多厲害，原來跟以前一樣，還是只知道逃……」

    轟！話還沒說完，福島只覺車身猛得一震，腦子裡面頓時亂一片。

    「該死，剛才發生了什麼？」

    車長哭喊道：「隊長，我們被支那人的神秘武器擊中了，戰車失去了控制！」

    「快，跳車！」

    福島他們慌忙從車內跳了出來，外面的中**隊正趴在地上對著日軍戰車猛射。反坦克火箭不斷在空中呼嘯著，此外還有為數眾多的反坦克槍榴彈和反坦克手雷，可謂遠近皆宜。

    日軍搜索隊的兩個輕戰車中隊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亂。山路秀男他們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趕緊率其餘的戰車趕來增援。可是在這種混戰中，坦克多並不頂什麼用，只是徒添了一些活靶子而宜。

    「師團長閣下，你們快撤！」福島甚三郎中佐端起一挺衝鋒鎗猛射，這是戰車部隊才有的南部式衝鋒鎗，不過性能一般，對第八團的將士們幾乎沒有構成任何威脅。

    不過福島的目的並不是反攻，而是吸引中**隊注意力，好讓山路秀男他們趁亂逃走。轟！一發六零炮彈突然飛了過來，福島他們很快便被炸翻在地。

    「師團長，快跑……」

    「該死！」山路秀男氣惱地在車窗上錘了一下，終於認識到事不可為，命令道：「撤！沿途不要停留，一直開到赤峰！」

    「哈依！」

    ……

    不過中**隊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馬仁興團長留下一個排照顧傷員，打掃場戰，然後率領剩下的騎兵們又追了上去。

    山路秀男吃了一驚，趕緊命令那個乘車步兵中隊留下阻擊。

    馬仁興團長冷笑一聲，喝令道：「一營留下拖住這股鬼子，二營、三營，跟我繼續追擊！」

    於是一營的將士們很快下馬作戰，死死纏住了那一百多個鬼子。二營、三營則仗著機動性強的優勢，繞了一個大圈，再次追上了日軍。

    此時，日軍已經只剩十五輛坦克了。

    「快，追上去，不要讓小鬼子跑了！」

    ps：

    非常感謝123456789ass和dai157760所投的月票，非常感謝釣魚的石頭的打賞。果然，用心寫作總是最受歡迎的，謝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