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橫掃冀東 文 / 虎籠山人
遷安縣，第92師274團正沿著灤河快速前進。由於之前擔任掩護大軍左翼的任務，第92師本來落在了最後面。不過接到快速向灤河以東挺進的命令之後，第92師以強行軍的速度迅速超越了兄弟部隊，搶在了東進的最前列。不為別的，就因為這個團大部分官兵都是灤東人！
不過到了灤河邊上，大部隊遇到了一個麻煩——恰逢秋雨，河水暴漲，大部隊根本無法涉渡。
好在隊伍裡有的是本地人，輕車熟路。擔任嚮導的警衛員小潘指著前方一處河灣說：「團長，往南20里有個地方叫西峽口，有座小橋可以過河！」
團長王化久大喜，忙道：「好，小潘，你馬上領著團騎兵連搶佔那座橋樑，防止敵偽特務破壞！」
「是，團長！騎兵連跟俺來！」
「駕，駕！」騎兵們迅速趕了過去，大部隊則緊隨其後。
遺憾的是，第274團還是來晚了一步，那座小橋已經被敵人破壞，只剩下了幾個未及銷毀的橋墩孤零零地承受著河水的沖刷。
騎兵連長垂頭喪氣地跑來報告，大夥兒又驚又怒，趕緊跑到河邊上一看。果然，橋面都被徹底炸毀。河面雖窄，但是水流非常湍急，參謀長讓戰士們試著扔下一塊大石頭，結果瞬間就被沖走了。一些性急的戰士們氣得破口大罵。
警衛員小潘自責地說：「團長，都怪俺。俺要是早點報告就好了。團長，您處分俺吧！」
王化久團長站在橋頭上愣了一下。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眾人嚇了一跳，心想團長別是被小鬼子氣出毛病了吧，不由得面面相覷。
小潘慌忙問道：「團長，您沒事兒吧！」
王團長哼了一聲，說：「我有個屁事兒，我是看到小鬼子終於窮途末路，我心裡痛快！」見眾人都沒聽明白，又解釋說：「以前都是咱們拆橋扒路。生怕鬼子進攻，沒想到風水輪流轉，小鬼子也被咱們逼得炸橋。你們想想看，是不是痛快？」
「是，團長！」
「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痛快！」
將士們一聽，都歡喜地大叫起來。
政委趁機鼓勁道：「同志們。團長這話說得在理，小鬼子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
「噢！」
「祖國萬歲！」
戰士們又大聲鼓掌歡呼起來。
參謀長小聲道：「團長，痛是痛快，可咱們咋過河啊？要是晚了，只怕遷安的鬼子漢奸全跑了！」
政委忙道：「不要著急，我剛才已經派人跟附近的村民聯繫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忙。」
團長點了點頭，朝後面的村莊看了一眼。為了躲避戰亂，附近很多村莊的村民們都逃進山裡去了。
本來以為要等上很長一段時間。沒想到聯絡員很快就歡歡喜喜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好幾百人，一個個都肩挑背扛。帶來了好多木料和工具。
這些人都很熱情，隔著老遠就揮手喊道：「老總們是打鬼子去嗎？」
王化久團長低聲問道：「這是？」
聯絡員匯報道：「報告團長。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聽說咱們大部隊去打鬼子過不了河，都幫咱們搭橋來了！」
王團長大喜，忙道：「好，好，我代表第274團謝謝鄉親們了！」
「老總們快別這麼說哩！」一名老漢擺手道：「你們拼著命打鬼子，是俺們該謝你們才對！」
「是哩，這些年可被小鬼子禍害慘了，俺們是天天盼，夜夜盼，終於盼到了大軍！」
……
警衛員小潘揉了揉眼睛，突然喊道：「二大爺！你還認得俺不？俺是冬子啊！」
「冬子？啊呀，沒想到俺這把老骨頭還能活著見著你啊！」二大爺驚喜地握著冬子的手說：「聽說你五年前跟著大軍去了冀東，你們這是打回來了？」
冬子使勁兒地點點頭，說：「是啊，二大爺！」
二大爺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你們還走不？」
冬子忙道：「俺們要一直往東打，這回要把小鬼子徹底趕回老家去！」
鄉親們一聽，好不歡喜。其他幾名本地的戰士也在人群中找到了親人，劫後餘生，親友相逢，一個個都激動地熱淚盈眶。
有來幫忙送茶送飯的大娘忍不住就哭道：「你們走的這幾年，咱們可被小鬼子禍害慘了。你們可得替鄉親們報仇啊！」
其他的老鄉們一聽，也是紛紛落淚，紛紛訴說自己的冤屈。日軍為了徹底控制冀東，不惜製造大量無人區，冀東的鄉親們幾乎家家戴孝，這是一筆驚天血債！
聽鄉親們說起這幾年的慘痛經歷，將士們心裡痛得直滴血，恨不得馬上衝過河去，把那裡的鬼子漢奸殺個精光。
「報仇，報仇！」
「讓小鬼子血債血償！」
政委忙安撫道：「請鄉親們放心，二戰區已經多次指示，對於那些犯下罪行的日偽漢奸決不姑息，一定要給死難的鄉親們討還公道！」
「二戰區萬歲，殺光小鬼子！」
冀東跟冀中一樣，每個村都有救救亡會，所以組織動員能力極強。沒過多久附近的游擊隊和各區民兵們也聞訊趕來幫忙，並在豐遷潤縣委的統一調度下，開始架設橋樑。
架橋需要很多木料，但時間緊急，很多村民便把家裡的大梁和門板都拆了下來。還有幾個村子送來了幾頭活豬活羊。王團長推卻不過，便讓後勤花錢買下，然後請來幫忙的鄉親們一起吃了頓飯。
部隊過河之後，很快推進遷安縣城附近。攻擊前。政委做了最後一次戰鬥動員：「同志們，來的路上。小鬼子是怎麼對待鄉親們的，鄉親們又是怎麼對待咱們的，你們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團長大手一揮，喝令道：「目標遷安縣城，給鄉親們報仇！」
「報仇！」
將士們大吼一聲，迅速分成數路向遷安縣城撲去。
遷安縣城有日軍一個中隊，另外還有憲兵隊、偽警備隊和偽警察所，共有日偽軍七百多人。四座城門各有一挺重機槍。好在第274團也是早有準備，他們這些專門帶了四門山炮和幾百發炮彈。
「山炮準備，目標前方城樓，開炮！」
轟轟，兩發全中，城門樓子一下子被炸塌了半邊。在日偽軍的驚呼聲中，第274團迅速發起了進攻。
日軍的重機槍剛打了幾槍。一粒子彈呼嘯而來，精準地穿過了機槍手的頭顱。其它火力點也遭到了狙擊手們的全面壓制，僅僅射擊了三輪，北門的日軍就被射殺了四五十。不過日軍有城牆掩護，戰士們衝擊了幾次都不得不退了下來。
參謀長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皺眉道：「團長。敵軍比我們想像的要頑強，這樣打下去只怕傷亡太大。要不咱們先圍住縣城，等野炮部隊趕來再打？」
王團長搖頭道：「不！臨行前，師長專門吩咐過，咱們這一仗最重要的就是快。要搶在敵援軍沒有趕到之前徹底控制冀東。」
政委贊同道：「團長說得對，這個時候犧牲再大也是值得的。不然以後的犧牲會更大。不過咱們也不能一味蠻攻，讓戰士們都動動腦子，看有沒有減少傷亡的辦法！」
兩人都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第274團繼續攻打遷安縣城。這一回他們從附近村莊徵集了幾十輛獨輪車，並改裝成「土坦克」逼近城牆。這個法子雖然很老土，但真的很管用。日軍現在缺乏火炮，拿土坦克是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傢伙逼近城牆。
靠近城牆一百米之後，戰士們開始用槍榴彈向城牆上的敵軍猛轟。相對於日軍的擲彈筒，槍榴彈的精度要高得多，而且可以直瞄。日偽軍一片片被炸倒，死傷慘重，很快落在了下風，不得不從城內抽調武裝僑民和偽警察參戰。
「同志們，聽到城外的槍炮聲了嗎？第二戰區的大部隊已經殺過來了，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將士們在城外流血犧牲！」
「對，咱們也有槍，來個裡應外合！」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秦書記，你就下命令吧！」
……
隨著城內的守備部隊不斷被抽調到城牆上，城內的防務變得極度空虛起來。早已按捺不住的地下黨終於找到了動手的時機，迅速襲殺了一隊偽軍的巡邏隊，搶到了十幾條槍，大大增強了實力。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是情報人員和宣傳人員，打仗不怎麼擅長。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要不，咱們把小鬼子的憲兵司令部端了？」
「對，就去憲兵司令部，那兒鬼子多！」
秦書記想了一下，搖頭說「不行，憲兵司令部的小鬼子還有四五十，咱們不是對手。現在的關鍵是要把城外的大部隊放進城來，只要大部隊一進城，咱們就贏定了！」
眾人一聽，都覺得在理，於是迅速向北門衝來。沿途碰上零星的小鬼子和漢奸都被他們隨手幹掉。城門口的日偽軍嚇了一跳，慌忙組織部隊反撲，雙方就圍著幾條街，激烈地打了起來。這些地下黨雖然比較菜，但是個個拚命，日偽軍兩面受敵，叫苦不迭。
「聽見了嗎，你們？城內好像有槍聲！」
「應該是城內有人接應，或者是偽軍反正！」
「嗯，不管怎麼樣，機會難得，命令三營立即加入進來，全力攻擊北門！」
……
轟！趁著城牆上敵軍火力被壓制的機會，山炮連的戰士們冒險將山炮推到城門口五百米開外的距離，然後直接轟擊。轟了三五下，城門和堵在後面的工事終於被炸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個大洞來。
「同志們。跟我衝啊！」突擊連的戰士們見戰機已現，立馬從隱蔽處跳了出來。勇猛地向城門口撲去。
現在每個主力團都有這樣一個突擊連，都是從全團挑選的最勇猛頑強的戰士，身穿防彈鋼甲，手持衝鋒鎗，並且具有一定的工兵作業能力，尤其擅長攻堅。
在其他各部隊的掩護，突擊連一股作氣，終於殺進了城外。然後兵分數路，一部分分頭向城內殺去，以打亂敵軍的部署；另一部分則向城牆上殺去，準備接應大軍入城。這一下，日偽軍終於慌了神，紛紛逃竄和投降。
「殺啊！」第274團三營和一營一連終於率先打破了北門，大部隊隨後一湧而入。日偽軍見城門失守。士氣大跌，只好向東門逃去，卻又被一營二連給擋了回來。很快，四座城門都被拿下，殘餘日偽軍成了甕中之鱉！
「報告團長，殘餘敵軍現在全部龜縮在憲兵司令部。那裡的工事特別堅固，我們二營組織了幾次進攻都失敗了！」
王化久團長想了一下，咬牙道：「這些小鬼子，真是死硬到底。通知下去，準備火攻。燒死這些王八蛋！」
「是，團長！」
「等一下！你們注意控制火勢。盡量別燒著老鄉家的房子。萬一不小心燒著了，也得在戰後給人家修好！」
「是，政委！」
遷安縣司令部，日偽軍還在拚死頑抗。三營長一聲令下，戰士們立即把準備好的油料和木柴搬了過來，只等放火。
孰料一名中年人匆忙趕來，正是之前那位秦書記，說要見部隊長官。
三營長疑惑道：「哦，我就是營長，秦書記你這是？」
秦書記急道：「燒不得啊，營長同志，憲兵司令部裡面還關押著咱們幾十名被捕的同志呢！」
本來憲兵應該是維護軍紀的機構，可日軍的憲兵司令部卻是專門對付中國抗戰軍民的。像遷安縣這個司令部就是不折不扣的殺人魔窟，經常將抓到的游擊隊員和所謂的嫌疑份子抓進去嚴刑拷打，幾乎每天都有屍體從裡面抬出來，然後扔在城東的亂墳崗。
三營長想了一下，命令道：「先扔幾個火把進去，讓裡面的鬼子漢奸投降，不然就燒死他們！」
這一下，小鬼子和漢奸果然炸了慌，不過日軍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投降，偽軍卻不想跟日軍一起送死，雙方很快便打了起來。日軍雖然比偽軍要精銳許多，不過人數遠遠比不上，沒過多久就被偽軍殺了精光。
不過這些偽軍卻給王化久團長出了一道大難題。這些傢伙為虎作倀，本來是死有餘辜，但他們在最後關頭反正，不久消滅了殘餘日軍，還救出了四十多名抗日誌士。如果把他們都槍斃的話，估計以後偽軍就不敢投降了。
王化久抓著頭髮想了一會兒，苦惱地說：「政委，你說咋辦？」
政委想了一下，說：「嗯，接下來不是還有好幾座縣城要打嗎？我看可以把他們編成幾個敢死隊，殺敵報國！」
王團長歡喜地一拍大腿，說：「好，就這麼辦！」
由於關東軍隨時可能入關增援，所以時間尤為緊迫。第274團拿下遷安之後，來不及休整，又匆匆向盧龍、撫寧兩縣撲去。這一回他們吸取經驗，在大部隊出發前專門派了聯絡員前往各地聯絡，並派人直接潛入縣城，準備裡應外合。
在冀東軍民的協助下，第274團終於連克兩城，隨後又直撲山海關。成為了自九一八事變以來，第一支打回東北的軍隊。
在第374團高歌猛進的同時，第92師另外兩個團，第375團和第376團也迅速向東挺進，分別攻佔灤縣、昌黎，灤南、樂亭等縣。日軍**混成第8旅團試圖反撲，被隨後趕到的第63軍主力擊潰，殘部也被冀東第九團、第十二團、第十三團聯手剿滅乾淨。
至此，冀東二十餘縣盡數光復！
隨後，第63軍奉命就地休整，並協助冀東軍區整頓部隊、剿滅日偽殘餘以及土匪、恢復生產和交通、維持秩序。第97軍則繼續向東挺進，準備反攻東北。隨同第97軍而來的，還有大量後勤和其它技術、專業人員和部隊。
唐山，東門。
「哎，站住，老鄉！」哨兵突然叫住了一個老頭。
那老頭嚇了一跳，慌忙站住，哆哆嗦嗦地說：「老，老總，俺，俺可是本份人啊！」
哨兵歉意地笑了笑，說：「哦，別害怕，老鄉，我是看你的錢袋掉了！」說著往地上指了指，果然，地上掉了一個藍布錢袋。
那老頭忙謝過，撿起錢袋就走。
哨兵笑著搖了搖頭，說：「這老頭！」
旁邊恰好有一隊女兵走過，為首的正是前女兵隊長陳婉春。她在幾次戰鬥負了重傷，雖然大體上無礙，但已經不適合衝殺在第一線了，所以被調到冀中公安局擔任局長。可能是女性的心思細膩，著實破了不少大案。這回到冀東就是作為顧問，幫助他們組建公安系統的。
陳婉春眼睛瞇了一下，沉聲道：「這個人有問題，我們試他一下！」說著大聲喊道：「快，抓住前面那個老頭，別讓他跑了！」
那老頭聞聲一擅，竟然撒腿就跑！
陳婉春哼了一聲，怒道：「果然有問題，抓住他！」
城門口早備有戰馬，幾名騎兵迅速衝了上去，將這老頭拎了回來。
「老總饒命，老總饒命，老漢把錢全給你們！」老頭嚇得慌忙跪地求饒。
「哼，誰要你的錢，我問你，剛才為什麼要跑？」
「俺，俺是害怕。」
「心裡沒鬼，你怕什麼？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老頭可能是嚇壞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知道磕頭。
士兵見這老頭可憐，忙道：「陳局長，這老頭可能真是嚇壞了。」
一名女兵也勸道：「是啊，局長，您看他這衣服破的，肯定也是窮苦人家。咱們就別為難他了！」
陳婉春沒好氣地說：「哼，你們看看他的手，像是窮苦人家嗎？把他抓回去！」
那老頭當時就嚇癱了，可是抓回去之後死活不肯開口。因為沒有證據，也不好用刑，陳婉春只好下令將老頭的畫像貼在各縣的城門口，讓老百姓辨認。
說來也巧，冀東第十二團特務連正好奉命回唐山休整。部隊剛進城，恰好碰見公安局的警察在城門口貼告示。
「連長，你看城門貼的是啥？咱兒去看看唄！」
方光興連長沒好氣地說：「吃飽了撐得啊你，管那麼多閒事幹嘛？馬上進城！」
那警察一聽這話，就有些不樂意了。他也是從部隊出來的，馬上就過來批評道：「哎，我說你這是什麼話？協助我們公安局調查是每一位抗日軍民的義務。到你這兒到成了多管閒事了？」
方連長不耐煩地說：「俺們是啥部隊，那是專打小鬼子的！一個蟊賊還要俺們幫忙，真是！」說著朝畫像瞟了一眼，臉色驟變，怒道：「潘惠林！」
特務連的戰士們正嬉皮笑臉的，聞言紛紛喝問道：「誰？！」(。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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