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反擊之冀東 文 / 虎籠山人
永清縣韓村，日軍永定河防線前沿，第63軍參謀長閻明志正在前線查看地形，軍部通訊員匆匆趕來報告道：「參謀長，軍長說找您有急事兒，讓您趕緊回去一趟。」
現在八路軍和鄭鬍子的直轄部隊算是相互滲透，八路在軍事上正規化、野戰化，而鄭鬍子的直轄部隊則在政治上逐步八路化。第63軍就是一個八路化程度比較高的軍，軍、師、團都配有政委，營有教導員，連有指導員，只是權力沒有八路軍的政委那麼大。同時為了體現「官兵平等」的思想，在稱呼上也按要求取消了某座的稱謂。
閻參謀長忙問道：「哦，軍長有說是什麼事嗎？」
通訊員搖頭道：「軍長沒說，不過俺看他火氣很大。」又湊近了小聲道：「好像發脾氣了，連茶杯都摔了！」
「這個驢脾氣！」閻參謀長嘟囔道：「不知道又是誰惹他了？」於是忙把手頭上的事情交待了一下，然後匆匆趕回了第63軍指揮部。
「軍長，我回來了！」閻參謀長進屋一看，才發現副軍長鄧乃柏也在，另外還有第63軍政委王平陸。根據幾個人的分工，閻參謀長一般在前線督戰，軍長、政委坐鎮指揮部，副軍長鄧乃柏則專門負責後勤。
「嗯，老閻，你回來的正好！」馮占海軍長抬頭招呼了一聲，臉色果然有些難看。細心的閻參謀長還在地上看到一小灘水漬和未及清掃的茶葉，估計是馮軍長剛才怒氣勃發的「傑作」。
閻參謀長應了一聲，自己找個凳子坐下，又問道：「怎麼啦，軍長？這早上不還挺樂呵的嗎，誰又惹您生氣了？」
馮軍長將一封電報扔了過來，沒好氣地說：「你先看看這個。是戰區剛發佈的戰情通報！」
閻參謀長接過一看，不禁大喜，嚷道：「好嘛。一口氣包圍了兩個師團！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打得好！要是這兩個師團都被幹掉，咱們就等於解放了二十萬大軍！」
據戰情通報顯示，第5集團軍和山西新軍已經成功地包圍了第37師團和第41師團。日軍的增援部隊也分別被第120師和129師攔下，不出意料的話，晉南方面很快將迎來一場大勝。本來這已經不算什麼新聞了，只是之前為了防止走露消息，晉南的戰況一直被嚴密封鎖。直到今天早上徹底將日軍的逃逸路線堵死之後才公開宣佈。
「這是好事啊，軍長，你不會是為這個生氣吧？」閻參謀長不禁有些疑惑地問道。馮軍長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王政委笑道：「算是被你說著了。咱們軍長還真是為這個生氣的！」
見閻參謀長一頭霧水，鄧副軍長笑問道：「老閻，你說咱們辛辛苦苦隱蔽推進到這永定河邊上是為啥？」
閻參謀長忙道：「反攻東北啊！」
鄧副軍長解釋說：「嗯，是啊，這將是全國性的反擊作戰。甚至在世界戰局上也將有決定意義。本來這次大反攻將由我們第63軍第一個出場，你想想看，這是何等的光榮！可這份光榮卻被友軍給搶去了。」
閻參謀長一想，確實，如果沒有晉南的意外。以後歷史上就要寫在1942年秋，第63軍率先發起了對日寇的反攻，從而掀起了反攻的大浪潮。可現在到好，竟然被第5集團軍和山西新軍把風頭搶去了，難怪馮軍長心裡不痛快。
「你們都說說，怎麼把這個場子找回來？」馮軍長一臉不爽地問道。
王政委和鄧副軍長面面相覷，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能咋找回來？難不成讓時光倒流？
「呃，軍長，這就要看我們第63軍接下來的表現了。」閻參謀長想了一下，說：「第5集團軍和山西新軍雖然包圍了日軍兩個師團，但想吃掉敵軍可不容易。如果我們能搶在這個時間之前佔領冀東，消滅那裡的日偽軍主力，開闢新的穩固根據地，那我們第63軍還是二戰區的先鋒隊。」
鄧副軍長撫掌笑道：「不錯！軍長，看來我們之前的部署要調整一下，不僅要迅速光復冀東，還要贏得漂亮，讓敵我雙方都知道咱們第63軍的威名。到時候，看第5集團軍還好意思在我們面前得瑟不？」
王政委也點頭道：「參謀長說得對，一時先後不算什麼，眼下正是反攻日軍的大好時機，咱們第63軍又是頭一批進入東北的部隊，不怕撈不著仗打。不過日軍在冀東統治近七年，咱們也不能輕敵冒進！」
馮軍長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點頭道：「嗯，這是自然！這次把大家叫來，就是要好好商議一下，看怎麼才能打得又快又好。」
不一會兒，軍部作戰科長、偵察科長、情報科長、輜重科長等中層軍官也紛紛趕到。為了重塑第63軍的光榮，大夥兒足足商議一個晚上，各項計劃都是反覆推敲。功夫不負有心人，第63軍剛一發動，便迅速突破了日軍在永定河兩岸部署的幾道堅固防線，並且還在繼續向日軍縱深穿插。
只要將這條防線徹底打破，屆時，冀東與華北主根據地就將連成一片，而且還能切斷北寧、平津多條交通要道，並威脅平綏等交通線，進而對華北日軍進行全面反制。
敵華北方面軍前任司令官岡村寧次深知此地的重要，所以上任以來一直在想方設法加固，在京津之間不僅有兩條鐵路和五條公路，還夾雜有大量的碉堡和暗堡等工事。由於這道防線的存在，二戰區想要給冀東提供援助，就只能走平北的燕山一線，這也是冀東一直沒有發展起來的重要原因。
岡村寧次曾經誇耀道：「中**隊就是將血流盡也無法突破。」可讓岡村寧次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剛剛下課不久，防線就被第63軍攪了一個稀扒亂。
香河縣慶功台，第63軍臨時指揮部。
指揮部內人來人往，匆匆的腳步聲與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以及不時響起的電話鈴聲交織在一起。顯得非常繁忙。經過周密的部署，第63軍大部隊終於成功地突破了日軍第一道防線。不過這僅僅是開始，駐北平的第35師團和駐天津的第27師團正在全力趕來增援。一旦被日軍重點堵截。別說光復東北，就算是挺進冀東也將變得非常棘手。
「軍長。總部來電，對我軍順利突破日軍防線表示祝賀！」
馮軍長點了點頭，嚴肅地說：「這才突破了三道封鎖線，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讓將士們打起精神來，千萬不要鬆懈！」
「報告，軍長、參謀長。日軍第27師團突然北上，已經在武清一線與我第93師一部激烈交火。」
本來第63軍只有兩個師，即第91師和第92師。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鄭衛國意識到反攻的時候快要到了。於是立馬著手準備。每個軍都按三三制的原則擴編為三個師，使得每個軍的標準建制可達到5萬人，部分精銳部隊甚至多達六、七萬。
不過新擴編的部隊在戰鬥力上比起老部隊還要差一些。所以這回第93師就沒撈著主攻機會，只能在津西一線作為預備隊，防止天津的日本駐軍偷襲。不出所料。日軍第27師團果然向他們發起了進攻。
第27師團要防守天津和唐山等重鎮，最多調動兩個步兵聯隊，而第93師也被軍部調走一個主力團和一個補充團。從兵力上講，雙方算是勢均力敵。
「哦？小鬼子竟然來得這麼快！」馮軍長眉頭微皺，忙走到地圖前。
閻參謀長也快步走了過來。觀察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說：「小鬼子的時機抓得不錯！軍長，第93師是新部隊，建制又不完整，光靠他們自身的實力恐怕要吃虧，我們最好派部隊增援一下。」
經過這幾年的訓練和整頓，第63軍等嫡系部隊已經大大縮短了與日軍的差距，但這個差距仍然存在，而且作戰單位越大，差距就越明顯。這是軍官素質所決定的，短時間之內很難彌補，只能盡可能縮小。
馮軍長想了一下，搖頭說：「不！日軍的目的就是想拖住我軍主力，不能讓他們得逞。通知93師的李師長，從現在起我沒有半個援兵給他，但他必須保證我軍右翼的安全，哪怕將第93師拼光了也不許後退一步！」
「是！」
轟轟轟……在重炮和坦克的掩護下，日軍第27師團主力正在拚命向第93師陣地發起攻擊。說起來，第27師團也算是鄭鬍子的老對頭了，從其前身「中國駐屯兵旅團」開始，就跟鄭鬍子的嫡系部隊多次交手。知根知底的敵人往往是最可怕的，而且第27師團守著天津這塊寶地，後勤條件明顯要好得多，所以士氣也比較高昂。
「殺給給！」
「板載！」
日軍一波接一波向第93師陣地發起突擊，很快，外圍陣地開始接二連三的淪陷。不得已，第93師只好向軍部和總部求援。
永清縣，第二戰區前敵指揮部。
周參謀長將武清的戰事匯報一下，說：「司令員，看來第93師不是敵27師團的對手，我們要不要抽調第97軍向武清方向增援？」
「武清！」鄭衛國走到地圖前看了一下，又問道：「參謀長，目前第97軍主力到了哪裡？」
周參謀長忙答道：「第34師已到永清，第33師和軍部直轄部隊剛到霸縣，第35師還在新鎮。」
第35師跟第93師一樣，都是新編部隊，所以跟在後面負責輜重。當然，這也表明了對輜重的重視。第97軍也不是第一次跟日軍交手了，但這一回是外線作戰，所以後勤輜重問題格外重要。
鄭衛國在地圖前觀察了一下，搖頭說：「時間上怕是來不及！」又問道：「第63軍主力現在是如何部署的？」
周參謀長忙報告道：「第91師和軍部直屬特種兵（即當時對技術兵種的稱呼，跟特戰旅是兩回事）以及第93師一部正在繼續向冀東攻擊前進，第92師則在平東一線防禦作戰。」
「唔！」鄭衛國沉思片刻，說：「不用急，看來馮軍長是有預謀的，發電報給第63軍。問問他們需不需要增援。指揮上，咱們不要直接干涉，以免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周參謀長忙點頭稱是。
鄭衛國又笑問道：「參謀長。你說我們有沒有能力重創甚至消滅這個第27師團？」
周參謀長笑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只要您願意。別說消滅第27師團，就算攻佔天津也不難。不過司令員真的打算這麼做嗎？」
確實，現在第二戰區至少還有七、八個軍的大部隊，如果孤注一擲的話，別說天津，只怕北平也能打下來。可是鄭鬍子為了反攻東北能夠順利進行，一直強忍著沒有動手。這其實是一道選擇題。要華北，還是要東北！
如果把攻擊重點放在華北，有強大的根據地做後盾，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可實力一旦曝光。必然會在敵我陣營中產生大量不可預料的影響。比如迫使日軍將西伯利亞的重兵集團收縮到東北，又比如招來軍委會，尤其是常凱申委員長的嫉恨，導至統一戰線破裂。
即便沒有這些惡劣的後果，那至少會讓日本關東軍產生警惕。到時候再想挺進東北只怕就要困難得多。而這恰恰是鄭衛國不能容忍的，除了急切光復東北以外，還因為關係到整個反攻日本的大戰略。如果不能盡快出兵東北，那好不容易才跟美國佬搭上關係的北方方面軍就有失敗的危險。
想到這裡，鄭鬍子搖了搖頭說：「不。光復東北的計劃絕對不能動搖，何況美軍已經同意提供遠程轟炸機護航，並摧毀東北的留守日日軍。在這個關鍵時候，咱們必須挺下去！」
……
沒過多久，馮占海軍長回電了，表示需要空中和地面支援，而且要求杜立特中隊和第34師的直接指揮權！
鄭衛國接過電報一看，笑道：「好嘛，這個胃口倒不小，指揮陸軍不算，連空軍都要包圓了！」
周參謀長試探道：「咱們眼下就這十六架轟炸機，要不還是由總部統一指揮？」
鄭衛國搖頭道：「不，既然馮軍長有信心，咱們也不能拖後腿。你馬上回電給第63軍，他們想要什麼我統統答應，但是他們也必須給我想要的，那就是勝利，而且必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
第63軍指揮部，馮軍長看到回電興奮地跳了起來，大笑道：「不愧是司令員，有魄力！彼以國士待我，我亦當以國士報之！」
閻參謀長也歡喜地說：「有了空軍和一個師的增援，不敢說青史留名，一場大勝是跑不掉了。」
在空軍的支援下，馮占海軍長親率第63軍主力向冀東方向突擊，迅速打穿了岡村寧次精心佈置的防線。其實防線本身還是很不錯的，工事、火力都很合理。只是這種淺縱深防禦戰術已經過時了，就連馬其諾和日軍在東北修築的龐大工事都是不堪一擊，就遑論其它了。何況在修築永定河沿岸工事時，華北方面軍已經開始拮据，全靠岡村寧次從牙縫裡省下一點錢來修的，質量上就不用說了。
隨後，馮軍長以一部分兵力偽裝成主力繼續東進，其主力卻悄然南下，配合第93師和增援的第34師突然向日軍第27師團發起猛攻，並給予重創。日軍第27師團見勢不妙，丟下了足足兩千具屍體，慌忙逃回了天津。
馮軍長也不追趕，又調頭向西，配合第92師和剛趕到的第97軍33師向駐北平的第35師團發起猛攻。第35師團前不久剛在易縣損失了一個聯隊，元氣大傷，很快便招架不住，只好退入北平。
至此，整個永定河防線，或者說平津防線均被攻破，冀東根據地從此不再是一塊飛地。第63軍的將士們不顧疲勞，再次向東挺進，在冀東部隊的協助下，連破薊縣、大廠、三河、寶坻、開平、豐南、玉田、平谷、興隆、遵化等十餘縣，光復了一大片河山。當地的日偽軍嚇得紛紛往唐山逃竄。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新上任不久的代司令官岡部直三郎又驚又怒，咆哮道：「八格牙魯，支那軍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強大的戰力？為什麼事先竟然沒有向我通報，都是飯桶，無能，軍人的恥辱！」
話音剛落，侍從武官慌忙報告道：「不好了，司令官閣下，唐山也被支那軍攻佔了！駐軍最高長官松本聯隊長閣下剛剛發來訣別電，請閣下過目！」
「納尼？」岡部直三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顫抖著手打開電報，沒想到才看過數行便口吐鮮血，仰頭便倒。侍從們嚇了一跳，慌忙去扶，卻已是牙關緊閉，昏迷不醒。
新上任的參謀長大城戶三治中將匆匆趕到醫院探視：「醫生，司令官閣下的情況如何？」
「哦，請大人放心，岡部司令官只是急火攻心，經過搶救已經沒有大礙了！您現在可以去病房探望，但是最好不要去太多人，以免打擾病人休息。」
大城戶三治鬆了一口氣，忙謝過醫生，又匆匆來到病房。
「司令官閣下！」
「大城君，你來的正好，請馬上跟關東軍聯繫！」岡部直三郎急切地抓住大城戶三郎的胳膊，焦慮地說：「我懷疑他們的目標是滿洲，必須馬上出兵，再晚就來不及了！」
ps：
慚愧，又拖這麼晚，山人是無可救藥了，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