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規則之境 文 / 古柳
答應孤隱，其實倒不是因為他所說的，必有重謝，而是因為蘇寒現在對各種規則都很感興趣。他如今對於規則的認知實在太過粗淺，如今所領悟的一點點規則之道，俱是來自於天魔三解以及其後他的幾次接觸規則。
但是一旦沒有新的東西可以拿給他鑽研參詳，他在這方面就會變得再難寸進。
因此，以聽到有與規則有關的東西存在，他便起意要去看一看，希望可以提升自己在這方面的造詣。
顧同朝走了過來，笑著對蘇寒道：「暫且還不用蘇寒你出手，我會將三兄弟引到一個地方，接下來就看蘇寒你施為了。」他看著孤隱，卻又道：「孤隱真人屆時也要出手嗎？」
孤隱此時神色祥和，真如若出塵真人一般，淡淡道：「既然答應來守護雲蒼盟，雲蒼盟有難，自然義不容辭。」
「倒是多謝真人了。」顧同朝說著，卻是拉著蘇寒，走到一邊，低聲道：「你打算怎麼做？」
蘇寒想了想，道：「將明元門那邊的具體情形給我說一下。」
顧同朝愕然道：「你不知道便如此有信心？」
「沒事的，先說說看我再決定。其實殺人的事情不用我來幹。」蘇寒道。
「不用你來幹？那是何意？」
蘇寒道：「若你所說，明元門的三兄弟，最棘手的地方在於何地？」
「便是他們絕不分開，而且心有靈犀，聯手禦敵十分厲害。」顧同朝道。
蘇寒道：「既是如此，那麼我便將他們分開，剩下的事情，其實還是交給你們。」
「怎麼分開？」顧同朝好奇道，「絕沒那麼容易的。我和卓雲試過幾次，有一次差點就成功了，但是那次之後。他們更為小心謹慎，要做這件事就變得更加困難。」
蘇寒想了想道：「我試試看。」
顧同朝古怪看著蘇寒。隨後卻是搖搖頭道：「執掌雲蒼盟來，第一次做這麼沒底的事情，蘇寒你千萬別坑我啊，我去佈置人手了。你的意思是，可以將三人完全分開？然後由我們的人分別對付三人？」
「對，可以將人手集中起來，放跑一個的話也無所謂。無足為懼了。」蘇寒道。
「好。」顧同朝說著，轉身離去。
蘇寒回頭，孤隱還站在那裡。
「左衛峰左青瑤他們父女還好吧，左青瑤她娘可痊癒了？」蘇寒問道。
孤隱道：「有了從崇陰界帶出的藥草。已然無礙了。」
「哦。」蘇寒道，「真人莫不是因為我，所以才來銀蒼閣做的客卿吧？」
孤隱笑了起來，「蘇寒你可知你現在在東土有多大的名頭嗎？」
蘇寒搖搖頭，笑道：「差不多有那麼一點點聲名吧？」
「可不止一點點。在銀蒼閣，其實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僅我知道的，就有三位真人是因為你才到了銀蒼閣。」
蘇寒訝然，這他可是從不知道的。他奇怪道：「但我不過是一位小小的築基修士？」
「只怕沒人會將現在的你當做一位築基修士。」孤隱道，「若說之前的事情，還有運氣成分在內，那麼金鳳閣一事，你將向雄算計，便絕不是區區運氣和智計便足以成事的。別人或許不瞭解，但我從左衛峰那裡聽了，知道你如今實力，可不能簡單以築基來衡量。」
蘇寒笑道：「我還以為這還是秘密。」
「知道的人並不多。」孤隱道，「可一傳十百傳千，還是有那麼幾個人知道一點事。」
戰船此時忽地一頓，隨後他們旁邊的雷塔開始咆哮，放出雷火。
梁鶯鶯站在一邊，這個時候道：「蘇寒，上面危險，我們到裡面去吧。」
「也好。」蘇寒道，看著孤隱，「我們進去談。」
「不是還要仰仗你的？」孤隱奇怪道。
「時候未到。」蘇寒淡淡一笑，向著一邊的戰船入口走去。
孤隱進去時，就看到蘇寒站在窗戶邊上，梁鶯鶯站在他旁邊，與他說著什麼話。
「規則的話，你看這樣，能不能感應到。」蘇寒說著，在對著梁鶯鶯比劃著，有時候他自己卻顯得十分茫然，撓撓頭，似乎不知道該要如何形容。
孤隱看出蘇寒是在教授梁鶯鶯規則之道，他見蘇寒也不避諱自己，頓時精神一振，當即在一邊認真聽了起來。
「蘇寒我不明白……」梁鶯鶯苦著臉道。
「其實把握到這個，應該還是很簡單的，但這一步說來容易，真要做卻很難，怎麼說呢。」
蘇寒說著，又是一堆嘰裡呱啦的形容。
但對梁鶯鶯而言，她眼前明明沒看到任何東西，蘇寒卻說就是有東西存在於這裡，讓她不由得感到一頭霧水。
半晌，她終於無奈道：「罷了，我放棄了。」
蘇寒笑笑，卻也沒有再勸，畢竟這個的確是全靠機緣。
孤隱饒有興致道：「蘇寒你說的這些真的存在嗎？比如我之為我，是有無數的規則讓我存在於這裡的嗎？」
蘇寒點點頭，「這些東西，說出來極為複雜，但實質上又十分簡單，比如水滴組成海洋，若是將海洋縮小到一捧那麼多，那麼便無人可以看到水滴。當然，以規則而言，其實更主要的，還在於它乃是完全摸不著的，但又確確實實存在在那裡，如若你我呼吸的空氣，被照射到的陽光一般。」
「真是神奇，可惜我等凡俗，皆緣慳一面。」孤隱說道。
這個時候，顧同朝道：「蘇寒，到了。」
蘇寒點頭，跟著顧同朝一道出去。
經歷了一場短促的激鬥，艦隊衝破明元門的一道防禦，將明元門的三位真人圍堵在了這裡。其實過去這樣的事情也發生過，三位明元門的真人其實有實力逃走，但顧及手下。所以一時沒有走，等到手下死得七零八落，他們才會聯手殺將出去。
顧同朝雖不知道蘇寒究竟要怎麼做。但聞絃歌而知雅意，已然在排兵佈陣的時刻。刻意引導著戰局向著此時這種狀況發展。不過這次這般，卻背負著很大的風險，一旦這裡的三位真人不得擊殺，而外人的敵人又突破進來，那麼雲蒼盟的隊伍只怕頃刻之間，便要土崩瓦解。
「很好，這樣。」蘇寒站在船頭。向著下方山頭看了一眼，「待會兒，三位真人，如若我佈置不差的話。一位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就由雲蒼盟的各位拖著了，能擊殺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可以等我和孤隱真人回來。」
「第二位真人。」蘇寒又向著船下看了一眼。看了一陣，指著一個山頭，「孤隱真人，我會將三兄弟最弱的一位，放到那裡。就擺脫你了，不過謹慎起見，最好再帶一隊修士，佈置陣法，以為援手。」
蘇寒又看著如今三兄弟所在的山頭，道：「而最後一位，依然留在那裡，就由我解決。」
顧同朝點頭，下去佈置人手了，孤隱道：「倒是很想看看你是怎麼施為的，不過罷了，以後應該還有機會。」
「有勞真人了。」蘇寒說著，孤隱當即向著蘇寒所說的位置飛去，而顧同朝也當即派出一隊修士跟著他。
蘇寒這才道：「那好，我下去了。」
梁鶯鶯道：「蘇寒，小心。」
「沒事的。」蘇寒道，「何時見我自信滿滿的事情失過手？」
蘇寒腳踏一隻飛禽，向著下方明元門的所在飛去。
明元門修士，建立了一個極小的道營，見到蘇寒飛過來，自然二話不說，便將一道道雷火打了過來。
能夠讓四十丈戰船都保持一定距離，這雷火亦是相當厲害，但蘇寒卻雲淡風輕地閃避，每每雷火就要打到蘇寒，眾人便覺得眼前一花，蘇寒便竟那般險之又險躲避過去。
梁鶯鶯在上面看著奇怪，顧同朝卻道：「這只怕，便是蘇寒所說的規則了。」
「誒？」梁鶯鶯好奇看著顧同朝。
「在我們看來，那些雷火都是險之又險才打到蘇寒，或許是蘇寒運氣好，或許是他閃避的功夫了得。但實質上，那些雷火，只怕方向早已悄然變化，但神奇的地方卻在於，哪怕它變了，也沒人能夠看得出來。」
梁鶯鶯道：「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要覺得匪夷所思，眼前之人，可是蘇寒啊。」顧同朝笑著說。
「也是。」梁鶯鶯的目光由落在了蘇寒的身上。
顧同朝忽地問道：「鶯鶯，你應該也想要走了吧。」
梁鶯鶯一怔，隨即才點點頭。
「我在雲蒼盟上投入的心力太多，一直未曾顧及到你們這些朋友。」顧同朝道。
「其實跟你沒關的。」梁鶯鶯道，「一開始來時，我實力還可以，但現在，卻漸漸有些落後，但卻還佔據著有份量的位置，別人哪怕不說，我自己心裡其實也會不舒服的。」
她再度看向蘇寒，「況且，我想幫蘇寒。」
「還沒死心嗎？」顧同朝亦是看向蘇寒，有些慨然道。
「早就死心了。」梁鶯鶯道，「但我就是想幫他，哪怕可能我的幫忙，微不足道。」
「也好。」顧同朝道，「黑煞教對這邊投入的注意越來越多，你離開，其實也是好的。」
「同朝，我想走真的不是因為你。」梁鶯鶯扭頭看著顧同朝，頗有歉意道。
「我知道。」顧同朝笑道，卻忽地指著下方道：「蘇寒進去了。」
蘇寒早在即將進入道營的時候，便在一面躲避雷火的同時，一面手掐印訣，做出了天魔三解的第一解，雷煌勾幽真解的起手式。
便在同時，一群修士怒吼著，向著蘇寒撲了過來。
此刻，雷煌勾幽真解完成，蘇寒在身邊凝聚起赫赫風雷，隨著他的下壓，大片風雷向著這群衝過來的人傾軋而去。
「轟隆隆！」
強烈的爆鳴聲中，一群試圖攔阻蘇寒的人被衝擊地七零八落。蘇寒則從中穿過，到達營中。
孤隱在預訂地點翹首看著。這時都看呆了。顧同朝通過傳音石笑問道：「怎麼樣？真人可有這樣的實力？」
「不要說笑了。」孤隱道，「光在外面就被雷火轟成渣渣了。」
蘇寒此時佇立營中，三道身影疾速撲來。便在此時，道道鋒銳劍芒平地而起。
白虹乾元劍陣！
隨著蘇寒修為日益精進。青虹劍氣的劍氣顏色，已然日漸有了點點青色，劍氣變得更為鋒銳，此時這般絞殺出去，三道實力皆有四五層的築基修士，頓時被絞成一團碎肉。
「嘶——」一眾明元門修士倒吸了一口冷氣，見蘇寒走來。竟忍不住後退。
「王堅，王鈺，王鏗，出來見我。」蘇寒冷冷道。
「卻不知雲蒼盟何時請了閣下這樣的高手。」一個聲音傳出。出來的卻是三個模樣相似，外表年紀約在三十歲上下的男子。
「閣下何人？」聲音略微有些不同，應該是另外一個人在問了。
蘇寒淡淡道：「反正三位今日合該死於此地，問清楚我是何人，似乎也沒多少意義。」
「嘿嘿。第一次有築基修士，膽敢與咱們兄弟三人，這般說話。」其中一人道。
蘇寒道：「那倒好，死之前能有一次，應當也是死而無憾了。」
「你找死。」當中之人。乃是三兄弟之長王堅，他此時冷喝一聲，驟然彈射而出，手中一面大旗，便向著蘇寒捲了過來。
蘇寒冷冷一笑，身形未動，一道赤色劍芒已然疾速衝出。
雷煌勾幽劍！
這兩年來，蘇寒無時無刻，不再用靈石滋養這柄劍，兩年時間，近十億靈石投入進入，雷煌勾幽劍的品質，亦是有了爆炸式的增長，以蘇寒估計，僅僅是威力，此時比起六品飛劍，已是不逞多讓。
此時，赤色劍芒一卷，那面飛來的旗幟，便被絞成碎片。
而蘇寒則得勢不饒人，趁機進逼，劍芒一轉，直取王堅。
「倒是有些門道。」法器被毀，王堅絕不好受，他當即收起小覷之心，與兩兄弟互望一眼，三人當即一道出擊。
蘇寒驀地頓住，神色凝重。
這法子他琢磨已久，自接觸規則之道以來，他便發現規則之道，實則是充滿想像力的一個領域，所以他便在自己所接觸的規則的基礎上，結合自己從前所學的一些幻陣之道，琢磨出這樣一種東西來。
規則之境！
蘇寒這樣為其命名，對於懂得規則的人，規則之境毫無用處，但對於不懂之人，規則之境便會發揮出十分可怕的力量。
當然，這只是蘇寒在無數次實驗之中得出的結論，如今拿來實戰，倒還是第一次。
三兄弟向著蘇寒撲來，蘇寒則忽地頓住，面帶微笑，向著三兄弟張開懷抱。
三兄弟一怔，但此時敵人就在眼前，哪裡容得思索眼前之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三人一道出擊，便要取得蘇寒的性命！
便在此時，時空陡然凝滯片刻。
隨即，明元門三位掌門，齊齊消失！
「嗯？」明元門一眾修士驚訝看著蘇寒，他們俱是看到，自家掌門，在這男子身前，憑空消失。
蘇寒淡淡笑道：「好了，諸位，我們先來談談人生。」
孤隱此時佇立在山峰之上，閉目凝神，似在等待著什麼。
便在此時，他忽地睜開眼，向著蘇寒所在道營的方位看去。
便見一位三十歲許的男子，似乎在於什麼人相鬥，大喝著向著這邊飛過來，但實質上，與其相鬥的，不過是空氣而已。
「有趣。」孤隱這樣說著，但面上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他只覺得深深的恐懼，蘇寒究竟施展了怎樣的手段，可以讓對方變成這個樣子？
他搖搖頭，只覺得最好不要與這個年輕人為敵，當即飛了上去。
而在另一面，顧同朝等人，整裝以待，各個摩拳擦掌，又有些緊張。
就在此時，三兄弟中的一人，卻飛了過來，看著顧同朝，大喊道：「二哥，那個人有古怪！我們快走！」
那人飛到近前，才忽地覺察到不對，他搖搖頭，似乎此時才清醒過來一般，看清周圍情況之後，旋即神色大變。
「轟！」
早已準備好的雷火，轟擊在他的身上，而顧同朝也絕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高喝道：「上！」
蘇寒其實並不想將這些人全殺了。
他只不過是對這些人進行驅趕，一開始固然有人還想頑抗，但在靠近蘇寒之時，卻紛紛消失。
於是這一下，沒人再能對蘇寒生出反抗的心思。
蘇寒便四處飛馳，將這些人趕出道營，同時對顧同朝傳音，讓那些戰船，不要傷害這些人。
一開始這些明元門的修士不願離開，也是擔心一出去便變成活靶子。
可是現在，在出去之後也沒問題，這些人心中頓時升起希望，而且掌門都已不在，又有個如此厲害的怪物在，他們如何還敢再呆在這裡，當即一個個做鳥獸散。
前後不過區區半盞茶的時間，當蘇寒回到道營中時，就看到三兄弟的老道王堅，正在揮動飛劍法器，似乎在與什麼強敵拚鬥。
蘇寒歎了口氣，手中扣著三枚破罡雷符，向著王堅撲去。
蘇寒近前，王堅陡然驚醒，但他反應亦是迅速，本是轟出去的劍芒一擺，便向著蘇寒轟擊而來。
「轟！」
劍芒狠狠轟在蘇寒身上，但下一刻，王堅卻目瞪口呆。
就見劍芒在靠近蘇寒的時候，陡然變得扭曲，隨後，竟然從蘇寒身邊劈了過去。
而後者一臉淡然，依舊向著這邊而來。
破罡雷符破掉護體罡氣。
雷煌勾幽劍，轟爆丹田。
王堅氣絕倒地，蘇寒將其乾坤袋扯下，走出了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