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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揚州一別 文 / 生猛大章魚

    鹽幫幫主羅西見事不妙,逃之夭夭。嚴鴻頒下賞格,又能擒羅西者,直接可為錦衣百戶,賞花紅三千兩,淮北鹽引二十張。第二天,就有一漢子跪行轅門外,稱來討賞。等到見了欽差,一通報姓名,那人道:「小人羅西,前來領賞。」

    嚴鴻倒被嚇了一跳,問道:「你這廝怎麼自己送上門來?」

    羅西道:「大老爺頒下如此賞格,便是金蘭手足,亦會背後捅我一刀。偌大天下,已無我去處,不如自投羅網,只求欽差言而有信。那蔡公沖宵小之輩,他能為欽差做的,在下定能做的更好。」

    嚴鴻也不希望蔡公沖在鹽幫內一家獨大,把羅西放回去,讓他們內部四分五裂,倒也是個好事。兩下裡又沒什麼解不開的大仇,在羅西承諾將幫中公產四成上繳朝廷,三成送給嚴鴻後,他的官司也就不了了之。之後,便是鹽幫新銳蔡公沖與老幫主羅西連番鬥法,其他成員各自站隊,打的天昏地暗。原本一個兩淮第一大幫派,便衰落到了二流,成為被捏在官府手中的軟腳蝦。

    而這兩個勢力又偏生是一個靠山,因此無論誰,都不敢得罪嚴鴻。反倒要巴結王翠翹、雪艷娘等人,於二人的鹽號生意也大為有利。鹽幫之中其他總催、總甲等,也有不少被嚴鴻用官位直接收買過去,為其爪牙,整個鹽幫被滲透的千創百孔。嚴鴻用這手段,倒也不是光為了整這麼個江湖幫派。他是想將其收為己用,將來等到徹底整治鹽商時,這支人馬便可發揮作用。

    行轅內宅裡,賽昭君跪坐於地,懷抱琵琶撥弄。王翠翹身著薄如蟬翼的紗衣,赤足起舞。雖然已是年近三十的女人,按大明朝的審美觀已經人老珠黃,可在嚴鴻看來。那份成熟之美,卻更添幾分誘惑。

    這段時間,王翠翹彷彿重新活了一回。先是自己的家生生沒了,自己的丈夫成了別人的丈夫。自己還得乖乖讓位。可是接著,卻終於找到了心中真愛。這半個多月便是她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大仇得報,還有了個知冷著熱,又手段高強的英俊郎君。

    王翠翹歷經苦辛,淚水流盡,便是與徐海相依為命,雖然彼此要同生共死,但浪尖過活,刀口舔血。總歸是朝不保夕,也沒心思盡興愛戀。如今得了嚴鴻的眷顧,雖則未來長久如何不得而知,但至少衣食無憂,終身有靠。因此王翠翹這個堅強如鐵的女人。也第一次放開心機,如同初墜情網,放浪形骸,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讓情郎吃到肚子裡才好。

    雖然她很清楚,自己與嚴鴻終究不可能修成正果,便連個名分也不可能有。可是。想到嚴鴻那俊俏面目,以及在人前的威風,人後的體貼,王翠翹便也管不住自己的情感。昔日在行院裡學來的那些惑人手段,如今也全都拿出來伺候情郎。她本是飽經風塵,並不如一般世俗女子那般拘泥禮法。若是趕上花、耿二女在。她甚至來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只是聽嚴鴻隨口說了句雪艷娘腰柔體輕,若是歌舞起來定是迷人,她便竭盡所能,拿出了最高超的舞技展現,讓情郎知道自己比那女人要強的多。

    嚴鴻一身寬鬆道袍。將頭放在耿金鈴的腿上,花月仙則跪在一旁,將切好的冰鎮西瓜送到他嘴裡。看著王翠翹那婀娜舞姿,嚴鴻不住搖頭晃腦,陶醉其中。汪五峰說的不錯,賽昭君雖然在如今的杭州船娘裡是頭等角色,可是舞技一道,比起王翠翹差了一籌。

    王翠翹此時連續幾個胡旋,裙裾飄動如同盛開蓮花,露出那雪白光潔的小腿,和那纖細的雙足。人趁著旋轉之勢來到嚴鴻身前,彷彿一個收勢不及,跌入嚴鴻懷裡。看著她那微紅的雙頰和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嚴鴻用竹籤插了塊西瓜,送到王翠翹口邊道:「看你熱的,吃一塊吧。」

    王翠翹搖搖頭,一指櫻唇:「鴻弟,餵我。」

    唇舌相渡,香津入口,耿金鈴嗔道:「老爺偏心,我也要。」花月仙道:「老爺,你眼裡可不能只有翠翹姐啊。」見四人攪做一團,賽昭君面色一紅,收了瑤琴退出房去。

    一番激烈的交戰後,王翠翹道:「我昨天買的那幾個姑娘不好麼?怎麼你一個也不要?」

    嚴鴻笑道:「你的眼光自然是極好,只是分別在即,我還是想和你多待一時。」

    王翠翹用手一遮道:「別說了。你再說,我怕我忍不住,就要想和你進京。可你要知道,如今天賜也被送來了,我更不可能跟著你進京。再說我的出身,也不能做你的累贅。你且放心回京,我在揚州為你經營著鹽號,為你守著銀子,也為你守著身子。你若是不放心,便派人來監視我,若是我背著你找了野男人,你便讓人勒死了我,我也不怪你。」

    嚴鴻道:「你說的都是什麼?我幾時不肯信你?再說你若是真想找男人,我也沒什麼資格來管你。」

    王翠翹道:「你們男人啊,都一樣。自己外面花天酒地,卻不肯讓女人有絲毫的對不起自己。你這個壞東西,說得漂亮,其實心裡跟他們也一樣,對不?」說到此,她噗嗤一笑,將頭靠在嚴鴻的胸膛上,「你放心吧,我不會做讓你丟人的事。我的心裡現在全是你,又怎麼會讓別人碰我。就連你的那個雪艷娘,我也幫你看著她,保證你不至於被人戴了綠帽子就是。以後這兩家鹽號就是你的後路,我再為你多物色幾個姑娘,等我我年老色衰時,便讓他們伺候你。」

    嚴鴻在揚州已經享了十幾日清福,除了花耿二女外,更與王翠翹、雪艷娘幾度荒唐,其中情景實不足為外人道,只是終究不能久居於此,確實也到了該回京的時候。次日在碼頭與王翠翹、莫家一家分別,乘船返回杭州。

    嚴鴻在船上,攬著花耿二女,為她們說著京師的規矩。以及該注意些什麼,忌諱些什麼。本來這幾天嚴鴻與翠翹、雪艷明鋪夜蓋,難免對二女有所冷落,這回回京路上。總算沒人來搶,可要加把勁,爭取早點懷上子嗣。

    碼頭上,送走了嚴鴻之後,清兒兩眼通紅,嗚咽道:「男君走了,在揚州這許多時日,卻是始終不肯讓我侍奉,難道清兒真就這麼令人厭煩?」

    不等雪艷娘說話,王翠翹搶先道:「清兒妹妹說的啥話?你的模樣。姐姐看了都覺得動心,何況男兒?只是他心裡越是愛你,越不肯隨意妄為,輕慢了你。哪像我這等人,他想來的時候便來找我。不想來,便把我扔在揚州,不聞不問。唉,這都是命啊。」

    雪艷明知對方說的是安慰清兒的話,可還是忍不住聯想自身,頓時覺得與王翠翹有點同命相憐,二人間的隔膜也減輕許多。安慰清兒道:「清兒放心。等過兩年,咱把生意做到京師,你就能去尋你男人了,他到時候要是還敢不理你,看我不大耳刮子打他?」

    王翠翹口中附和,心中卻暗自鄙夷:你當我不知道。你這十幾天裡,和鴻弟廝混在一起,也不比我少幾天,無非是瞞過這一大兩小三個呆瓜而已。還大耳瓜子?你最多咬他兩口,若不是怕鴻弟臉上不掛。我早帶著月仙,金鈴去捉你們的間了。看你這小娘嘴巴再厲害,挨得起幾拳幾腳?

    歐洲。葡萄牙王國。里斯本。

    當初在壕境,那位煽動佩德羅襲擊嚴鴻的通事羅阿根,經過幾個月大洋航行,受盡無數顛簸之苦,總算踏上了這異域他鄉。他摸了摸腰包,身上的路費還有不少。下面要做的就是去找阿爾布爾克公爵,說明他兒子的死因,調動艦隊向大明宣戰!

    朱明偽朝,姓嚴的小賊,你們等著!我佛郎機王師登陸之日,便是爾等授首之時!這回要讓趙教主看看,到底誰才能真正恢復大統!

    海外某荒島之上,一艘海船靠著沙灘。邵景邵驚風望著手中那份筆記,心潮激盪,難以自抑。雖然裡面的字體古怪,但他憑借聰明伶俐,竟然看懂了**分:「虛君實相,民選朝廷,這果然是仙家手段,神仙見識!這些年,邵某屢事不成,原來是走錯了路,這回得了這件天大的寶物,如何還治不好這大明朝?」他回頭對金毛獅王吩咐道:「此地乃海外寶島,土地肥沃,又有這許多存糧,倒可以做我忠義盟的根據之地。進可除奸報國,兼濟天下,退可保全家族,獨善其身。卻須得好好經營才是。」

    保安州,沈宅之內,一位青裰籠巾,長身黃面的老者,端坐在書房之內,口中吟道:「沙塞黃花帶雪開,謫臣中酒坐徘徊。睢陽罵敵心偏壯,上國思君意未灰。南北風塵常按劍,乾坤氣序更含杯。醉醒數把春秋看,還有程嬰救趙來。」

    房門開處,一位慈眉善目的婦人走入,口中笑道:「老爺好興致。」

    那老者見老妻前來,也笑道:「夫人請坐。但不知夏姑娘身體如何了?」

    「郎中說了,沒什麼大礙,開了方子,小霞那丫頭在那煎藥。」那婦人又笑道:「只是咱家袞兒,卻似是比那夏姑娘還要焦急,抓著郎中問這問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做爹呢。」

    那老人搖頭道:「我沈煉倒不是迂腐之人,夏女俠為宵小所污,也不是她的錯處。袞兒既然中意於她,我倒想玉成此事,只是老夫看來,這事,卻是咱家的那二呆子自己心熱,那位夏女俠怕是沒這心思。」

    那婦人道:「老爺,哪有你這般當爹的,咱家兒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此事不成,怕是袞兒還不出了家做了和尚?妾身已經與那龍夫人提了,她與夏家姑娘交情甚好,有她在旁說項,那夏氏多半肯點頭。說不定等孩子生下來,就能和袞兒拜堂了。」

    沈煉點頭道:「若是如此,那自然是好。老夫彈劾狗賊楊順的折子已經進京,據說楊大司馬甚是重視,若是把楊順勾結嚴嵩,殺良冒功,貪墨軍餉等事一一揭發,說不定能為國朝除此大奸巨惡!到那時,老夫可是三喜臨門,朝內除奸、迎娶佳婦、又得個孫兒。」

    那婦人也喜道:「若真能從了心願,妾身定當在佛祖面前,多燒幾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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