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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奉旨巡南 文 / 生猛大章魚

    晚娘又想到,即使嚴鴻宿到她這兒,也是與墜兒宿到外間,刻意避著晚娘。這種冷落比起當初的那捆綁鞭笞,更讓晚娘難過幾分。尤其元宵節時,嚴鴻帶著滿奼女眷外出,半路上那位陸小姐居然又是女扮男裝的來了同行,簡直不知羞恥。

    沿途,那陸小姐還與孫月蓉等人相談甚歡,及是相得。身上穿的,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白狐裘,話裡話外,更是在籠絡著內宅的一眾人等。看樣子,就是擺明了車馬要和自己爭男人。自己娘家軟弱,又怎麼爭鬥的起?萬沒想到自己把貼身丫頭都賠了出去,還是難以挽回局面,當初墜馬甦醒後的諸般溫情,全似鏡花水月一般。

    若說有什麼好處,那就是自己的弟弟胡天祐,在年後由嚴鴻薦舉,入了錦衣衛,直接從小旗做起。這份官職不大,俸祿也不多,但有了個差使,便可束縛住他,不讓他任意胡為,讓父親少操些心也是好的。這多少讓胡氏心裡平衡了些。

    可是她很快又聽說,墜兒那種菜的大哥,因為妹子被嚴鴻收了房,也被抬舉當了校尉。想到自己的兄弟和個菜農成天一起巡街的場面,她心裡又覺得如同堵了個大疙瘩一樣。

    眨眼間已是春暖花開,大河解凍。山東群盜也該分別到浙江和山東去赴任了。嚴鴻陪著孫月蓉送走了孫烈等眾人,孫烈少不得要囑咐自己愛女一番,讓她萬事小心。謹記伏低做小,切不可耍脾氣。

    其中惟有那孟秀才。並未授官。而是給了個監生名額。允許他入監讀書。這孟老秀才屢試不第,如今入了國子監,只盼望著從此發奮圖強,再做一番事業。高拱考試時,見這個招安山賊雖然年紀大了點,資質約莫是中人,好歹看樣子倒是真有心讀書的,對國子監學風的影響是正向。便也不曾多說話。

    未過幾日,有關嚴鴻的聖旨再頒布下來。此一番名目倒是不小:嚴鴻以官生身份,加尚寶司少卿銜,更賞王命旗牌、欽差儀仗,視察東南兵備,兼宣撫壕境佛夷事!簡單說,就是讓嚴鴻帶領欽差隊伍下江南,整頓整個東南地區軍備情況,順道把澳門的葡萄牙人問題給解決了。這一樁差事,當然也兼有為日後開海貿易做準備工作的意義在其中。

    嚴鴻本來是錦衣四品僉事。如今又加了個四品文官的銜,雖然是為了更符合欽差的身份。屬於虛銜,不是實職,但一樣不倫不類。除了他之外,另有行人司派出了一名正八品行人石進孝為副使隨行。

    這聖旨內中也大有花頭,視察東南兵備也是為了萬一開打,調兵譴將方便。只是嘉靖皇爺不嚴謹的風格,又體現了出來,這道聖旨給嚴鴻的權力太大了。視察東南兵備,那麼從原則上,連如今總督浙、直兼管東南的胡宗憲,也要受嚴鴻轄制。

    加上前者濟南大殺特殺之威風,朝中不少文武難免暗自議論。聽說如今朝內風向有變,開海派大佔上風,而浙直那,汪直據說有望招安。莫非此一番,是嚴家要卸磨殺驢,派自己家的人去摘胡宗憲的印把子?而且當初嚴世蕃可就是尚寶司少卿,後任工部左侍郎。嚴鴻身無殘缺,以官生身份做到侍郎,比起他老子還要容易幾分。

    一時間,朝廷內外,都不知這嚴家三代到底能走到一個什麼高度,難不成還要入閣?要知道他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如果皇帝存心賴皮,憑嚴家的權勢,科舉作弊,硬把他捧成進士,也不是什麼難於上青天的事。

    嚴鴻不管那些人如何想,領了聖旨,剛回到家中準備打點行裝,卻見馮保馮公公已經在小客廳侯著。見嚴鴻到來,起身高聲喝道:「嚴鴻接旨。」

    對於嘉靖皇帝這套聖旨中旨齊出的把戲,嚴鴻已是略有心理準備。他恭敬接了密旨。接旨完畢,嚴鴻與馮保分賓主落座。馮保笑道:「小相公,現如今你簡在帝心,天家有什麼事都先想到你,當真羨煞旁人。單說這一遭,壕境撫夷,宣我國威,便是天大的光彩。更何況這兩份中旨,其中一份更是許了佛郎機人開埠貿易之事,單這一份聖旨,就不知值多少銀子。」

    在馮保想來,這道聖旨的價值無非是向佛郎機人勒索一筆賄賂銀兩。不料嚴鴻聞聽,心頭劇震,猛的抓住馮保的胳膊:「此言當真?」倒把這馮公公鬧的不知所措。

    也不怪他詫異,要知道嚴鴻作為穿越眾,對於這件事的看點,和馮保自然有所區別。當初大明的政策曾一度是見了佛郎機人就打,如今雖然不這麼極端,但是官方層面還是要搞海禁的,也只有進口龍誕香時,才從佛郎機人手裡進口,其他時候並無往來。

    皇帝如今則是要做一個試點,特准開埠貿易。以嚴鴻的眼光看來,這分明就是特區。在自己原本所在的時空中,正是由特區模式推廣開來,讓國家的經濟得到騰飛,當然也伴隨著部分負面變化。嚴鴻自己的經濟學知識本身固然很差勁,但在前世卻早已受過無數關於改開的宣傳。因而,一想到自己即將推開大明朝改開的大門,唱響春季故事,他心中就是一陣餓狗得了骨頭般毫無理由的激動,彷彿自個的個子也矮下去了一尺,難免有些失態。

    馮保實在搞不清楚,這小相公平日倒還沉穩,怎麼突然變的這麼衝動,一驚一乍的,鬧的是哪出?他忙說道:「小相公,你且安坐,這還能有假?另外一份旨意,則是准你調動東南諸軍,平滅壕境亂匪。想那佛郎機人就算再狠,也不過千把人馬,而我天朝單兩廣就擁兵十萬,還有狼兵可調,這分明就是送一件功勞給你。此一番有這兩道聖旨,小相公想不立功都難。」

    嚴鴻笑道:「這也是天恩浩蕩,卻也虧馮公公關照。」

    馮保也不多說,告辭道:「小相公放心,宮裡有我盯著,宮外面也有陸大金吾,您是吃不了虧的。」說到此,他忽然詭異的一笑道:「嚴小相公,咱可是老交情了,我老馮可等著喝您的喜酒。」

    送走了馮保,嚴鴻展開聖旨,果見一份是准許佛郎機人開埠貿易。開埠地點由欽差決定,佛郎機人每年繳納稅款於朝廷。遇有爭議,則歸大明官府裁決,若是夷人與夷人爭鬥,則由佛郎機人裁決。

    另一份聖旨,則是給嚴鴻提調東南諸軍之權,自胡宗憲以降皆受節制。錢糧調撥,悉聽安排,全權總辦剿滅佛郎機亂匪事,許嚴鴻便宜行事,臨事擅專。

    這兩份中旨固然是為了收拾佛郎機人方便,給了嚴鴻便宜行事之權,但是這份皇恩浩蕩,放眼國朝上下,也確實無幾人能有。嚴鴻興奮得站立起來,走了幾個方步,又輕輕搖頭道:「咳,這聖眷優隆,固然是好,只是我嚴鴻身上的擔子可是不好卸了。哎,我這一屆紈褲,卻被推到這關係國富民強,乃至社稷延續的重擔上,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裝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又摀住嘴巴狂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把桌子擂得山響。

    笑過盡頭之後,嚴鴻又想起馮保方才言語。雖然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勾搭陸蘭貞,這一遭去壕境,當然也須得和她去道別。

    陸蘭貞香閨之內,一片旖旎景象。二人如今感情大進,也就難免不那麼規矩。此時已是春暖時節,佳人春衫單薄。不過,嚴鴻深知,眼前這位世妹雖然對自己已經是一往情深,然而畢竟受的大家閨秀教育,若是隨便亂來,一個不好,就得被陸大特務裝麻袋扔後海。因此他也不敢大施祿山之爪,只是握握玉手,摸摸秀髮,卻已逗得陸蘭貞心潮蕩漾。

    在得知心上人將出使壕境的消息,這位頗有武將家風的姑娘,難得的使了性子,死活讓嚴鴻去推了這差事:「若是你不敢,我就讓爹爹去與皇伯父說。那些佛郎機人聽說身高過丈,吃銅嚼鐵,還要煮食我朝百姓心肝,更有厲害的銃炮。萬一你和他們動起手來,刀槍無眼,我怎生放心的下?朝廷上文臣武將不計帶數,為何非要鴻郎你去?」

    她這態度與孫月蓉倒是頗為接近,唯一區別是孫月蓉是鬧著要跟著走,她的理論是:「要是那些什麼佛郎機人敢動手,我一刀一個,一排砍過去,殺他們個人頭亂滾。我在濟南能殺四門,在壕境一樣能殺得四門。」嚴鴻聽著好笑,你這武功雖比我強了遠去,可真到了亂軍之中,我還得想辦法操心你。因而只是不肯答應她的要求,最後少不得用上一戰定勝負的法子,把這無腦的大胸妹懲罰得丟盔棄甲,一敗塗地,不得不放棄了這念頭。嚴鴻心道,我去澳門,乃是和張青硯約好同行的,你定要一路去,只能大家不方便。

    只是對於陸蘭貞,嚴鴻可不敢用類似的法子,萬一被陸老大知道,把自己大卸八塊也不是不可能。他只得好生勸慰道:「賢妹放心,小兄還沒娶你過門,怎麼捨的死?那些佛郎機人沒你說的那麼邪乎,他們也是人,沒什麼可怕。就算要打仗,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們也不會對我如何。更何況是在大明國土上,我們人多,他們人少,料來他們也不會以卵擊石。這一番去壕境,乃是天子聖恩,小兄若單單是貪圖安逸,不為國家出力,又怎對得起陸伯父的栽培和你這款款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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