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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二百六十八章 職業素養 文 / 生猛大章魚

    就在此時,卻聽外面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道:「夏姐姐,我能進來麼?」

    在這幾乎劍拔弩張的局面下,突然來了這麼個攪局者,實在大出眾人意料。兩位女俠未曾開口,曾榮卻搶先道:「清兒妹子,你進來吧。」

    這門沒上閂,因此清兒輕輕一推,就走了進來,她如今雖然只著荊釵布裙,但掩蓋不了她那天生麗質。一身雪白的孝衣,更添三分顏色。嚴鴻偷眼看時,去歲在běi精城,清兒虛歲十五,十足未滿十四週歲。如今過去一年,正是女大十八變,出落得越發水靈。

    嚴鴻又見那曾家昆仲的眼睛,一直在清兒週身打轉,不由暗罵道:娘的,什麼俠義道,看你倆個肌肉男鬍子滿嘴,起碼有三四十歲了,人家清兒才十四五歲,你們是loli控啊!你們難道不知道,loli控都該被燒死的麼?

    卻看清兒手捧一個漆盤,上面放著幾個精製小碗,說道:「娘怕幾位英雄口渴,特意準備了這棗蜜茶,給幾位英雄潤潤喉嚨。」她細聲細氣說話時,小臉通紅,也不敢抬頭看幾個人,只是把托盤高高舉起。

    曾家昆仲,當初在陝西軍中,與洪吉乃是故交,經過洪吉又認識了莫懷古。雖然這四人在以前並未見過莫家的家眷,好歹也算拐彎親友。所以這次紫青雙俠等幾個人,自從到了這村莊,就投宿在莫家。他們也知道,莫懷古為刺嚴嵩而被處斬,莫家與嚴家按說是仇深似海,故而居住此處,毫無戒心。

    再看清兒這番羞怯模樣,與平素的內向並無二致,真是嬌滴滴清純可愛。幾個人先前擒了嚴鴻回來,又審問嚴鴻半天,確實口渴的很。嚴鴻倒還喝了杯涼水,他們卻已是唇焦口燥,便取過茶來。只見茶碗裡漂浮著幾個紅棗,一股香味直沁心脾。

    曾家兄弟平日裡嗜酒如命,對這種甜茶並不喜歡。只是不管清兒端來的是什麼,他們也都會喝下去。加上確實口渴得緊,當即也顧不上熱,張開大嘴,吹了兩口氣,就一揚頭把一碗茶倒進了嘴裡。

    那紫、青二女倒是優雅多了,接過碗來,小口啜飲,不多時也將茶喝了大半,只覺得酸甜可口,合胃的很。殺人這種事,自然不會當著清兒的面做。幾人放下茶碗,紫衣女郎對清兒道:「清兒,你且出去,姐姐辦點事情,然後就去尋你。」

    曾榮、曾華站起身異口同聲道:「我送清兒妹子吧。」天知道,這幾步路用的著誰送,二人彼此對視,都知對方與自己想法一樣,這等情景未免有些尷尬。就在二人想要說些什麼時,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饒是他們壯如牯牛,也抵受不住,想要伸手去扶一旁的椅子,結果手還沒夠到椅子,人就已經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他二人人高馬大,這一摔真如山峰傾頹,砰砰發出兩聲悶響。紫衣女郎心知不妙,看來這茶碗之中,定有機關。只是想自己久闖江湖,縱然真有什麼蒙汗藥之類的東西,也該早有發覺才是,怎的回味中毫無異常,無聲無色就中了道道?

    如今情勢危急,這間房舍之中,卻不知還伏著多少厲害對手。要保平安,只有拿下這莫清兒做人質,再做道理。想來自己縱然中了迷藥,憑借自身精湛的內力,一時三刻卻也不會昏迷。於是紫衣女郎以手扶桌,稍一加力,如同彩蝶一般騰身躍起。可身子剛一騰空,就又跌落下來,無力的摔倒在地上。

    莫清兒看轉眼之間,地上已經躺了三個人。她畢竟年少,尤其剛才紫衣女郎撲過來那一剎那,鳳眼圓睜,銀牙緊咬,滿目驚怒,不由她向後倒退好幾步。卻聽身後有人說道:「清兒莫怕,茶裡面放的『神仙醉』,乃是錦衣衛秘製靈藥,無色無味,便大羅金仙也難以抗衡。他們幾個**凡胎,武藝雖高,既然喝下這個,更是不用擔心了。」

    便聽裙衫悉悉,香風微微,原來是雪艷娘已經從門口走入這房中。她臉上掛著笑意,並無任何驚恐緊張神情,彷彿頃刻之間放倒了四名江湖上一等一的人物,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回見清兒小臉煞白,不由搖頭道:「挺大個姑娘了,膽子還恁小。將來若真如你意嫁到嚴家,還不被做大婦的欺負死?到時候可就全要靠你男人給你做主了,趕快去給你男人倒茶去。」說最後這句話時,已滿是調笑之情。

    清兒聽到你男人三字,羞的更加不敢抬頭,轉頭一溜小跑的逃了出去。雪艷娘倒是大方的很,看著那青衣麗人道:「張女俠,你功夫尚在,何不動手先拿下我或是嚴小相公,為人質來交換解藥呢?」

    青衣麗人苦笑道:「莫要取笑了。我師姐的內力比我精湛,她都抗不住藥性,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只是誰能想的到,莫百戶的家人,竟然與嚴家做了親家呢。我們投宿到了你這,自投羅網,怨不得旁人。說來倒是嚴小相公當真是好運氣了,卻不知這一番,你想要如何發落我們?」

    這神仙醉藥性霸道異常,饒是張女俠沉氣內斂,一動不動,此時也已經覺得頭暈目眩,怕是頃刻之間,也要步那三人的後塵。她極力支撐著,眼前風光一陣模糊。卻看雪艷娘丹唇輕啟,笑意盈盈,說出一番話來。恍惚之間,張女俠卻只聽到什麼「侍妾」,什麼「生米」等字眼,尚未來得急領會,便一陣目眩,昏了過去。

    一邊的嚴鴻也未想到,此番居然絕境得生,暗呼僥倖不已。他又未曾中毒,所被點的穴道也早已經解開,急忙起身施禮道:「在下見過邱姨娘,多謝邱姨娘救命之恩。」

    雪艷娘雖然比嚴鴻年紀大不許多,論地位更是不足。但她原本生性豁達,更兼當初在běi精城與嚴鴻春風一度,彼此之間略有半分知己味道,這次又救了嚴鴻,因此也就坦然受了這禮。然後才道:

    「嚴小相公何必言謝?當日若非你仗義出手,我們一家還在教坊司中受苦,又如何能有今日?不過此番倒是要恭喜嚴小相公艷福不淺,得如此兩個如花美眷,只是日後不要寵著她們,而冷落我家清兒即可。」

    嚴鴻不由又是一頭黑線,心道:這雪艷娘與我那翠翹姐真不愧是同行出身,說話都這麼口無遮攔。上次在běi精城滾完床單聊天的時候,不是明明說好,娶不娶清兒待定的麼,怎麼這次上趕著定親了?再說這兩位殺人的姑奶奶,又是什麼如花美眷,哪跟哪啊?他忙分辨道:「邱姨娘不要誤會,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雪艷娘卻道:「怎麼?這麼兩個人間絕色,還入不了嚴小相公的法眼?艷娘我自問閱人無數,這等美貌的女子也是生平所僅見啊。」

    嚴鴻搖頭道:「實不相瞞,這樣的美人我也未曾見過。當然比你邱姨娘,自然要遜色三分。」他打了個哈哈,說實話,對這兩位女俠,尤其是紫衣夏女俠,他更多是一種仰望的yy。相反倒是眼前這個成熟美婦雪艷娘,曾經春風一度,那滋味更能吸引他。

    雪艷娘冷笑一聲:「嚴小相公,艷娘雖不是什麼冰雪聰明,卻也不糊塗。要論容貌,比這二位女俠,我是自愧不如。除非是若論起枕席上的功夫,倒可以指點她們一二。怎麼,你卻要我幫你這個忙?」

    嚴鴻搖手道:「豈敢,豈敢。邱姨娘,實話說,這兩位女俠的品貌,我是甚為愛慕。只是她二人啊,那紫衣夏姑娘是當年夏閣老的孫女,與我家仇深似海;這青衣張姑娘的家與我家仇略微小些,但也好不到哪去。她們可是會功夫的,我哪敢留她們在身邊啊,不是自己找死?」

    雪艷娘聽他這般說,又輕輕冷笑一聲,不以為然道:「嚴小相公,你這閣老長孫,橫行京師的小閻王,如何這般懦弱?會功夫有什麼了不起?當日我在那秦淮河上,也不是沒見過鏢師之女、拳師之後淪落風塵的。仗著自己有些武藝,便一副三貞九烈的模樣,結果怎麼樣?被迷藥迷了,讓人梳了攏,還不是照樣乖乖接客?她們兩個還都是姑娘,你只要破了她們的身子,還怕她們敢謀殺親夫不成?女人啊,就是這麼回事。我方才不是說了麼,先把生米做成熟飯,等她們醒過來,見木已成舟,也只能認命。無非是先哭哭啼啼的罵你幾句,再接著就是哭哭啼啼的要你給個名分,等過幾天就是哭哭啼啼的怨你冷落她們,去陪她們的次數太少了。管她什麼名門閨秀,江湖女俠,都是一個樣。最烈性的,也無非是投繯覓井,那對你又有什麼妨礙?」

    嚴鴻發現自己和雪艷娘溝通起來壓力有點大。這位當年的一夜情人,還是拿在煙花地的老經驗來考慮這個問題。誠然,當下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年代,對女性名節看的極重。一般來說,女子從一而終的禮法深入人心,這種先霸佔其身,再霸佔其心的手段,確實常能起到作用。

    但是,那也要分對方是誰啊。像這紫衣夏姑娘那般冷如冰霜的,性格多半也是極為驕傲自負。自己若真是趁她昏迷之時,奪了她的清白,那等她恢復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恐怕是要拔出劍來,和自己拼一個同歸於盡。所謂認為木已成舟,就低眉順眼做自己的小媳婦,這種幻想八成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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