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歷史軍事 > 大明鷹犬

章 節目錄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惺惺相惜 文 / 生猛大章魚

。胡柏奇聽徐文長這般說,哎喲一聲,又往自己的肥臉上拍了一下:「如此,卻是我該打了」    徐文長歎口氣道:「事已至此,卻也不必太過自責只是三公子日後行事,須三思而行且不可如此孟浪」他沉吟片刻,又道:「聽說徐海之妻王翠翹,這次與戶侯一起南來,卻是有的?」m

    嚴鴻點頭道:「正是,這一路上卻也虧她出了些主意徐老先生是否要見一見她?」

    徐文長哼了一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見她做甚?招安了就好好待著,偏生去招惹那李文藻,這腦子裡塞的不知是大糞還是米糠!要不是怕壞了我招安倭寇,保境安民的大計,我才懶得來救這徐海」

    嚴鴻知道徐文長這話罵的其實是徐海,也知對方發火不是沒有道理徐海衝動行刺這事,於胡宗憲本人,並無任何施救立場姑且不說官場行刺乃是大忌中的大忌,等閒不可觸動,弄不好就成官場公敵單就是胡宗憲正在招安過程中的倭寇,居然攜帶凶器潛入府城,這就足夠胡宗憲喝一壺了在徐文長看來,這一對倭寇夫妻確實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嚴鴻畢竟對王翠翹的遭遇瞭解更多,卻也不好眼看著徐文長罵人他只得苦笑道:「這其中,徐海也是有他自己的苦衷,並非是一味好勇鬥狠不識進退」

    徐文長哼了一聲道:「他的苦衷我也知道,想當初,我也曾是王翠翹的恩客,她的往事也略知一二隻是大局當前,怎可為這些陳年舊事壞了大局?」他還有話無法說明,胡宗憲在招安徐海之初,也等對王翠翹生出過覬覦之心總算他還能把持的賺不至於為美色而壞了大計

    王翠翹所說李文藻當初陷害之事,胡宗憲並不肯信或者說以他的立超不可能為了一個ji家而去與浙江官場及時雨士林老前輩為敵而按徐文長想,只要先招安徐海,進而招安汪直,陳東葉麻等自然不在話下而招安了陳東葉麻等人後,如果真能找出李文藻勾結倭寇的證據,再慢慢炮製他,卻也不晚,只是這些話不好和徐海講明,更沒法和王翠翹去當面解釋這種情況下,那徐海竟然異想天開到去行刺,怎不令他憤怒?

    胡柏奇看徐文長說得這般嚴厲,只是怔怔張口,想要幫忙辯解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嚴鴻卻是點頭道:「徐老先生教訓的是只說如今,卻怎生是好?」

    徐文長道:「如今沿海局勢一觸即發,卻是等待不得我此番並非孤身前來,隨我前來的,還有胡老大人手下三百標營人馬只是他們可不會像嚴戶侯胡公子這般大張旗鼓他們皆已化裝改扮,於我到來之前,分批潛入城中」

    嚴鴻不禁咋舌三百標營,好強大的戰鬥力!要知道,總督的標營定員也只有三千人,尤其這三千人來自總督親自招募,而非世襲衛所,通常來說,不但兵源是百里挑一,而且糧餉足備,裝備精良,訓練也甚是到位,可說是胡宗憲手上的王牌這回,老胡一下子抽出十分之一給徐文長,也可說下了血本以三百總督標營,對付紹興府加山陰縣的那點兒行政機構直屬的治安武裝,恐怕是一邊倒的碾壓了

    徐文長也看出了嚴鴻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原本計劃,就在今天晚上,命他們先於城中放火,再把徐豪走,奪門而出,嚴公子與三少不必的,他們手下有分寸,斷不會傷到無辜百姓」

    徐文長這個主意,讓嚴鴻一驚,頭髮差點豎起來若非是有胡柏奇在此,徐文長的誤傷,怕是不會提前把這個事說明白這晚上要當真動起手來,督標營戰力不弱,恐怕還真要被他得了手去可是,徐文長你老人家是智謀之士艾怎麼想得出這等硬打硬拚的主意?這總督標營劫奪倭寇,胡宗憲的腦袋還要不要了?他趕緊道:「徐老先生,此計使不得」

    徐文長不以為然的一撇嘴道:「有何使不得?此地又不是嚴公子的駐地,就算鬧的再亂,也怪不到你頭上到時候再參林養謙一個玩忽職守李文藻牧守無方,拿掉他們的官職就是」

    原來徐文長見形勢危急,生怕林養謙一時衝動,或者李文藻下了黑手,又或者汪直一個錯了念頭,陳麻二匪就要發兵不管是那邊先動,到時候胡宗憲必要糟糕也是情勢逼人,讓他不得不用了這麼個破釜沉舟的手段,先用兵馬劫了人犯再說回頭將其放到合,只要放了人,汪直必然不許陳東發兵,則胡宗憲的燃眉之急可解至於說日後如何處置,那就只能走一步說一步,日後向朝廷解釋,總比真被倭寇襲擊了關城要好

    嚴鴻聽得徐文長說得居然這樣不緊不慢,瞠目道:「可是胡督憲的標營,襲擊牢獄,劫走倭寇頭目徐海,這事兒說到朝廷上,在下倒無所謂,胡老督憲怕是有所不便而且,若是那林養謙狗急跳牆,就把徐海在牢獄內殺害,卻又如何?」

    徐文長冷笑道:「此事容易既然李文藻林養謙擺明了要給胡老督憲好看,我自然不必和他們客氣等劫奪了徐海之後,讓胡老督憲先上本一參,只說查明李文藻勾結倭寇,多行不法,更與陳東葉麻密約,欲登陸燒殺江南這徐海便是人證,李文藻卻待滅口反正,等徐海撈出來之後,你以為找不到證據麼?至於林養謙那書獃子的舉動,徐某不敢說瞭如指掌,也是十知七八他若狗急跳牆,我這裡自有手段」

    嚴鴻聽得不禁拍案,徐文長果然也是位不按常規出牌的主但他轉念一想,又道:「徐老先生,你這樣一弄,徐海固然可脫但是重點還是落在了倭寇二字之上,朝廷縱然懲治了李文藻,日後開海之事,卻是再難提起海禁不開,則東南沿狠無汪直,也會有張直李直,千萬商民為了逐利,依然會揚帆合,對抗官兵這倭寇之事,幾時是個瞭解?」

    徐文長聽到這裡,卻不虎軀巨震他做夢也沒想到,開航個字,會從嚴鴻這個紈褲子弟嘴裡說出來而胡柏奇更是張大了嘴說實話,沿海私貿,屬於公開的秘密,朝廷每年流失的海貿稅款不知凡幾,胡柏奇這種紈褲也是知道的但是,這種事兒連老爹都只是偶爾提起,而眼前的嚴鴻這個傢伙,怎麼看怎麼和自己一樣的紈褲子弟他居然會想到開酣商這種大事胡三公子不禁起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倒是徐文長反應快些,略一發楞就道:「嚴公子,此事當真?倒要聽一聽你的打算」說罷,使個眼色嚴鴻胡柏奇會意,紛紛屏退左右

    嚴鴻自知自己的智謀遠不及對面這位名傳後世的聰明人,有他幫著參詳,比自己單干要強的多至於按有些小說中描繪的,的聰明人來「分功」,就更是無稽之談有這種想法的人,真心混不了國朝官場的堂堂首輔閣老之孫,自來只有他去搶別人功勞,哪有誰人能去分他的功?而且功勞又不是蛋糕,並不是越分越鞋相反倒是能越做越大先存了與人共享之念,才能真正把功勞到手若是雞蛋還沒生下來就先算計著怎麼和同僚搶小雞,那多半最後連雞毛也撈不到半根

    因此,嚴鴻面對徐文長,不緊不慢,把自個最初的打算和盤托出既包括他原本設想的營救徐海計劃,也包括藉著招安徐海,進而拉賣直,實現海禁開放的宏偉規劃

    等到聽了嚴鴻的一番講述,饒是徐文長見多識廣,一時之間也不由心潮澎湃,不復平素的鎮定自若他當初也曾少年義氣,胸懷遠大,又親眼見到沿海百姓為生計所苦,鋌而走險無奈為盜的情形,也曾設想過開酣商,為黎民百姓謀一個活路,同時斷了倭寇的源頭

    可是自從年歲日大,經歷之事日多,他對於開海之事,卻是逐漸連想都不敢想了一方面,走私海貿,牽扯甚廣,沿海富家裡多有與倭寇相勾結而得利的,又用金錢培養結交官府,形成官商一體的關係網絡,開海貿易,實際上是動了這些人的命根子,他們如何肯依?

    另一方面,儘管倭寇主力來源之一,在於沿禾民違背海禁通番謀生,但同時確也有大批慣於燒殺搶掠的匪盜混跡其中,與那些一心在中國發大財的倭人歐洲海盜勾結即使開放海禁,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根除這幫人甚至短時間內海禁鬆弛,還可能助長他們的氣焰這麼一來,首個站出來倡導弛禁的,很可能會好心沒好報,反而落一身污水朝堂上的君子都不是傻瓜,誰會去惹這個麻煩?

    因此上,招安汪直的麻煩也在於此汪直本人,當初本是商,可也幹過匪他在衡貿易上擁有權威,但手上也確實沾染過不少良民的鮮血如今,汪直一心想要大明開酣商,把自己的倭寇身份洗白成正經商人可是即使以胡宗憲今日之權柄,與國同休執掌南京的勳貴魏國公也要賣他三分面子,但要想開酣商,卻一樣是難如登天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