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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七十六章 楊宣大與白狐裘 文 / 生猛大章魚

。陸蘭貞卻道:「爹爹,女兒固然是喜歡滿腹經綸的才子,卻更看重情義若是讓我選擇夫君呵,只願嫁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兒,又能愛惜女兒的,那便是女兒的造化了不過現在說這些,卻又有什麼用?嚴鴻終究已有娘子,而且對她情深意重,不惜捨生忘死女兒又不能去做個妾室,丟了爹爹的臉面便是今日這般相見,都大違禮數,傳出去,於爹爹也多有不便為了女兒那一點不切實際的心思,就連累爹爹名聲受礙,已是大大不孝,怎敢奢望其他?女兒家終究是要嫁人的,婚姻之事但憑爹爹吩咐讓我嫁誰,我也只好嫁誰就是讓我去嫁那嚴鵠,只要能薄陸嚴兩家聯盟局面,女兒也絕無二話」    陸小姐不愧是才子佳人話本讀多了,在這閨房內來了段獨白,已是把一顆芳心,對父親說了個明白陸炳見女兒這麼一炷香功夫,居然就真喜歡上了嚴鴻,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但他對嚴鴻本自欣賞,於此事倒也沒什麼不高興的dm

    在陸炳看來,嚴鴻的作風雖然一貫猥瑣,但從他在永平莊一案中敢為附逆百姓請命,以及安定門殺人案敢玩弄所謂的公道,說他重情重義或許不太妥當,卻實在是個有擔當的男兒而嚴鴻和他娘子胡晚娘的關係,雖然不像女兒想像的那麼美好,但之前小閻王對胡晚娘愛得一塌糊塗,以至於敢和嚴世蕃頂牛,這也是實情而且據調查現在他內宅已經和睦許多了再加上他的家世相貌和辦事能力,這樣一個人對陸炳挑女婿來說,也算得上不多的優選了

    相比之下,倒是陸蘭貞這般溫婉寧和,順從命運的態度,讓陸炳更覺心疼他當即說道:「貞兒,只要你高興,其他什麼都不要緊區區名聲算的了什麼?爹爹左右不過是個武臣,而非文官,對於這名聲也不怎麼看重,誰敢亂嚼舌頭,我就把他下詔獄,讓他知道厲害當初不讓你嫁人,只因為你也沒看上哪個,否則便是個窮小子,我情願倒貼嫁妝只要你嫁的好,爹爹根本就不在意什麼身份若是遇不到合適的,爹爹養你一生,莫非養不起?放心,決不會讓你嫁個惡人家受罪你的事,爹記在心上,早晚趁了你的心願」

    他話既說的糊塗,陸蘭貞也不好意思細問,哪知陸炳自有盤算:今日這事兒,終究蘭貞和嚴鴻還只是一面之緣,相處時光有限女兒家一時的動心,當不得真,不妨慢慢從長計議

    若是他日,發現嚴鴻真的合自己心意,又與蘭貞心意暗合,那麼自家只要小施手段,就能攪黃了他和胡氏的婚姻,讓他做自己的乘龍快婿堂堂錦衣衛指揮使,要弄掉一個家道中落的胡晚娘,那不是跟打翻個油瓶一樣容易?至於胡氏主僕的悲歡死活,為了自己女兒,也就顧不得那許多了

    再說嚴鴻打馬回府,卻見嚴俠正在後門外候著見他回來,忙上前施禮道:「大少,您回來的真巧,我這正等著您呢宣大楊督憲那來人送禮了,老太爺吩咐,您要是回來,就到前書房去」

    這春節時分,也正是到了嚴家一脈大小官員,該給嚴家送禮的時節京官且不論,那些外任官員,除了將地方上的珍奇特產上供皇家外,另外一份是給嚴家的孝敬,這是萬萬少不得的

    嚴鴻對這楊大督憲倒不陌生,當初自己墜馬時,送海狗腎的就是這傢伙,嚴鴻為此怨念了不少日子這傢伙現在又送禮,該不會還是海狗腎?邊想邊走,來到前書房,進門去給祖父父親見禮已畢,只見屋中跪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一身讀書人的打扮,相貌頗為俊秀,二目有神,卻不知是何人

    嚴嵩笑道:「鴻兒快坐下這是你楊世伯身邊親信師爺,名叫閻儒此番你楊世伯備辦了幾樣禮物,差他送來,待會你挑可心的東西拿到你房裡去」

    那閻儒打量了下嚴鴻,當即恭敬地說道:「這想必就是大少爺了,果然是少年英雄聽說連鄭大都堂都被大少斗的落馬罷官,真是國朝中難得的才俊」

    要說干倒了鄭曉,最高興的是太夫人歐陽氏因為鄭曉一倒,把歐陽必進補為右都御史,總算把歐陽老夫人的這個兄弟從南京弄回了běi精,為這事,歐陽氏沒口子的誇獎嚴鴻能辦事,嚴嵩對嚴鴻也就看著更加順眼嚴黨的這些個骨幹,都知道此事是嚴閣老的癢處當著嚴閣老的面誇獎孫少爺這個,最是討好不過果然,聽閻儒這麼說,嚴嵩笑而不語,臉上的皺紋卻早已成了一團

    嚴鴻忙道:「閻先生休要謬讚,鄭曉他不識大勢,敢與我祖父作對,自然落不到好去這一番要不是祖父與父親出手發力,我如何是他的對手?怕是早被他手下那些御史言官給打下馬來了」

    幾人寒暄幾句,嚴世蕃道:「閻先生遠路而來,鞍馬勞乏,還是早早下去休息嚴大,領閻先生去帳房支領紋銀三百兩,在京師好好玩玩,不必急著回大同」

    閻儒忙道謝,隨嚴年而出嚴嵩將一份禮單遞到嚴鴻手上道:「你看看,這是楊順送來的禮物,喜歡什麼只管拿」

    只見上面除了普通的金銀珠寶肉蓯蓉鹿茸yin羊藿等珍貴藥材外,卻另有上品白狐裘二十領,甚為稀罕

    閆東來對於嚴鴻肉身記憶恢復了八成,雖然不明就裡,但也知道白狐裘非同常物事實上,《詩經.秦風》中所寫:君子至止,錦衣狐裘狐狸皮自古就是珍貴禮品狐裘中又以白狐裘為珍貴其次為黃狐裘青狐裘

    禮單上寫的上品白狐裘,講究的是整張皮子完好無缺,上面既沒有雜色,更沒有沒有刀槍箭傷,連動物自身的暗瘡都沒有皮毛尺寸則長達三寸,說明乃是成年之狐,狐性狡詐,抓捕困難,又要毫髮無傷的逮捕成年白狐,個中難度不問可知而其價格,也因此十分昂貴,便是一領狐裘,也要價值近千兩紋銀,還是有價無市這楊順如今一出手就是二十張,當真稱的起大手筆

    看完這禮單,嚴鴻咋了咋舌嚴嵩問道:「鴻兒,你卻有何看法?」

    嚴鴻心想,祖父要問他看法,想必不是單想聽他讚歎下這禮物的珍貴稀罕好在穿越前受的培訓,從言談舉止,乃至家庭佈置中盡量發現相關線索,也是一條嚴鴻略一沉思,道:

    「祖父,楊伯父乃是宣大總督,可這白狐裘還有上次送給孫兒的海狗腎,卻都是遼東所產之物,孫兒未免有些糊塗」嚴鴻這段日子歷練,見識大漲從這份禮單裡,已經能聞出點不尋常的味道

    嚴嵩點頭笑道:「好鴻兒,不簡單,說的不錯」

    嚴世蕃則是冷笑道:「楊順那點小心眼,連鴻兒都瞞不過,還想在父親和孩兒面前霜,未免太過無知」

    嚴嵩還怕嚴鴻不十分明白,便耐心幫他分析道:「鴻兒你看,這楊順楊伯父艾多半是在宣大總督任上惹了什麼麻煩,想著要抽身而走,卻又捨不得這官位可他又不敢與祖父明說,讓老夫為他想辦法,反倒是拐彎繞脖子的來暗示老夫這海狗腎白狐裘,都是遼東的東西,他分明是在暗示老夫,現在王杼坐著薊遼總督,心裡卻沒有嚴家,哪如他楊順聽話,想讓我把他調到薊遼去」

    嚴世蕃接口道:「宣大那邊,關外就是俺答汗,他手下控弦之士不下二十萬眾,近來頻頻入寇,楊順有點招架不住倒也不奇怪去年秋天,俺答又是一番寇關,被他擄去了六七萬百姓,錢糧折損不少,陛下震怒,為了替他遮掩此事,為父與你祖父都忙的焦頭爛額,如今只是勉強壓了下來萬歲那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要過問而且看近來俺答的勢頭,越來越猛照這樣再折騰幾次,楊順便是再怎麼機靈,也摀不住這個蓋子到那時,他就不是官職不穩的問題,連腦袋多半也要危險」

    嚴鴻倒不知道宣大局勢惡劣如此,心道:這楊順不只送禮不行,看來連領兵也是個廢物被俺答悶頭爆打,只想著改遷別處,卻不想著報仇雪恨,多半也是無能之輩把他調到薊遼去,也未必是好事倒也明白了,為何前段時間老爹和爺爺那番愁眉不展

    仗著自己新立了扳倒鄭曉之功,他大著膽子問道:「父親,那把他放到薊遼,莫非就好了?」

    嚴世蕃道:「他打的好算盤薊遼那邊,直接面對的是庫騰汗這庫騰汗乃是俺答汗的侄兒,本事膽略都不如他叔叔,手下兵馬也少,總要比俺答汗好對付的多說來國朝九邊之中,以宣大薊遼二地,東西拱衛běi精城,威權最重楊順終究還是放不下權柄,既怕德,又不想放權,便要想個左右逢源的辦法,調到相對好一點的地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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