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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能屈能伸 文 / 生猛大章魚

    嚴鴻冷笑著看著鄭國器的一副狼狽相,身後四總旗叉手侍立,面容冷峻,目露凶光……

    兩個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柱香的功夫,鄭國器心想,這般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終究是強自忍住疼痛,勉強開口道:

    「嚴……嚴戶侯。今天白日裡,鄭某多吃了幾口酒,言語多有冒犯,嚴戶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放了。我定然感念嚴戶侯大恩大德,日後必有補報。」

    鄭小公子不愧是飽讀詩書,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眼下既然已經被拿到了詔獄之中,還是果斷認錯低頭的好。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有什麼話等出去再說。

    嚴鴻卻搖了搖頭,猛的一拍公案,道:「鄭國器,你當小爺我閒的沒事,裝死很好玩麼?被你摔一個跟頭我很舒服麼?就你那幾句屁話,小爺我根本就沒往心裡去。拿你麼,也不是為的這個。至於為的什麼,你自己好好想想,坦白從寬,抗拒……咳,算了你好好想。」

    剛才說滑了嘴,差點把穿越前看慣的21世紀警匪劇中公安部門裡的八字真言給說了出來。,

    鄭國器也在想著這個問題。在這個貴公子的心目中,掐死尹三小姐一案,早就在好媽媽的安排下,由那馮生頂上了,壓根不可能到我頭上來。這個嚴鴻呢,自己沒招他啊,他抓自己幹什麼?真是為了翠玉姑娘?那勞什子翠玉自己根本沒見過啊,這是哪個王八蛋給我造謠?

    當下急忙分辨道:「嚴戶侯容稟,咱們之間怕是有些誤會。家嚴治家嚴格,斷不許我們做小輩的流連煙花之地。那什麼翠玉姑娘,我真是沒見過。戶侯不要誤信人言啊。我父與閣老同朝為官,你我同氣連枝,守望相助才是,不要中了別人的離間計。」

    得,白天還說什麼佞幸jiān賊呢,這時候又改了同氣連枝了,鄭小公子轉進之快,實得官場三味。

    嚴鴻卻不買帳,整個身體反而往交椅背上一靠,兩手抱著膀子,看著鄭國器冷笑,「啊啊個呸!你真以為小爺會為個婊子與你打架?那翠玉別說你沒見過,我也沒見過,本就是我編出來唬你的。再想。」

    鄭國器想破了頭,卻也當真是想不出為的什麼。這個小閻王,為什麼費盡心力來對付自己?忽然他眼前一亮,翠玉,女人,嚴鴻前不久又剛幹過母女同床這種事,莫非是……當下鄭國器急忙又道:,

    「嚴戶侯容稟,小弟有一胞妹,年方二八,品貌端莊,尚未許配人家,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用性命擔保,說服我家父母,將小妹送與嚴戶侯為妾。這樣一來,我嚴鄭兩家,也便成為親戚,聯手朝堂,可謂無敵。」

    這位鄭小公子也當真無恥,為了自己脫險,已經把主意打到自己妹子頭上了,只要能讓自己脫離險地,把自己妹妹送人做妾這等事,卻也做得出了,還搗鼓與這奸臣聯手朝堂云云。當然,真要是放了他出去,這親事肯定也是不做的。不過在鄭小公子看來,對嚴鴻這種人撒謊,那也不叫言而無信,叫緩兵之計而已。

    嚴鴻直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氣得笑個不停。他真想大喊一聲: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拿老子當個色鬼?鄭小相公老子根本不知道你有妹妹,也不會為這個來收拾你好麼?

    他不由怒火中燒,對王霆道:「王老兄,把那份供狀,給這孫子看看。」

    王霆遵命上前,先把鄭國器的兩個膀子上好,此時鄭週身穴道受制,使不得力,雖然膀子被接上,也無法交戰傷人。再將一分供狀拿給他,又在他身後挑起了燈火。,

    鄭國器拿著那份供狀,從頭到尾看下來,面色連變幾次。猛然雙手捏住,似乎想要把這張供狀撕碎,卻又不敢,最終只是將供狀扔在桌上,恨恨的說了聲:「一派胡言。」

    嚴鴻卻是有防備的。他好歹穿越前看過金庸的《碧血劍》,知道這種關鍵時刻撕碎證據的無恥之徒。給他的這份,並非馮孝先的親筆供狀,而是讓衙門裡一個工筆的文書謄寫的。一字一句,依然是馮秀才的口吻。那鄭國器又不熟悉馮孝先的筆跡,知道什麼?當然,就算這供狀真的被鄭國器撕了,反正馮孝先還在詔獄裡,要再弄一份也非不可能,就是麻煩點罷了。

    如今看鄭國器這進退不得的架勢,嚴鴻料他不會這麼容易招供,只是看著他,追問道:「怎麼,除了這句話,鄭小相公不想再說點什麼?」

    鄭國器冷笑一聲:「嚴長官要我說什麼?就憑這份不知所謂的供狀,一個狂徒的胡言亂語,就想攀誣於我?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按這道理,若是這狂徒說嚴戶侯你是那姦夫,是否就該把嚴戶侯拿下?」,

    鄭國器畢竟是出身官宦人家,不是普通百姓可比。他眼見嚴鴻把這件心病給抖了出來,慌亂之下,卻也心知這件事萬不能認。雖然大明律裡通姦只需要杖八十,而且有自己老爹在朝中,還可以贖刑,也就是破財免揍。但是,這麼一來,自己在仕途上的發展道路也就算是斷了,而老爹的臉面也丟盡了。更別說,這次涉及的還有殺人這種事。這事兒一旦認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鄭國器也知道,憑自己的身份,什麼錦衣衛十八般刑法,絕對不敢施用在自己身上。因此到此地已無退路,鄭國器反倒橫了一條心,堅決扛下去了。

    嚴鴻見對方一反方纔那副討好模樣,又硬氣了起來,卻也不著急,又吩咐道:「再把那兩份供狀也給鄭小相公拿來。」

    王霆又把竹青和吳癩子的供狀送上。這兩份都是錦衣衛書寫後簽字畫押,嚴鴻早吩咐人準備了不止一份,倒不怕鄭國器撒潑。

    鄭國器壓根不仔細讀,只掃了一眼,便知都是揭自己老底的。他大聲喝道:「還看什麼?嚴戶侯,你這裡買通了一個賤人,一個無賴,就想攀誣於我,這可沒那麼容易?」,

    嚴鴻眉頭一跳,起身走近,緊握一塊玉珮,遞到鄭國器面前:「鄭小相公,這塊玉珮,你卻認不認得?」

    鄭國器這時頭上已是冷汗汩汩冒出,卻依然強撐著一聲冷笑:「嚴戶侯,這玉珮被家中小廝盜走當賣,不知失落了多少時光,原來落在你的手中,這物件拿來又有何用?現在鄭某已經落到你手中,你愛捏造些什麼,還不由得你?再扯些有的沒的,恕鄭某不奉陪了!」

    嚴鴻氣得哼了一聲,反而又點了點頭,回到自己位子上,先把三分供狀和玉珮收好,然後道:「罷了,不見棺材不掉淚。鄭小相公,你父親鄭大都堂,也是出名的朝廷清正剛毅之輩。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只問你最後一次。你是招,還是不招?」

    鄭國器大笑幾聲,一揚頭道:「鄭某實在不知,嚴戶侯要我招些什麼。難不成,嚴戶侯還想嚴刑逼供不成?須知,鄭某別無所長,倒有幾根硬骨頭。當初楊菽山被你們下到獄中折磨,至死不屈。鄭某今日卻想看看,錦衣衛十八般手段,有甚過人處?」

    這傢伙明明是個軟貨,0194看完了重麼辦123wb下次來咯,但是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又吃定了嚴鴻多半不敢用刑,反倒樂得裝起便宜硬漢,居然有臉楊繼盛這樣的剛烈之士,拿來和自己相比較。

    便看嚴鴻一拍桌子:「說得好,那就讓鄭小相公見識見識!來呀,先給我上夾棍!」王霆、劉連吆喝一聲「得令」,一左一右,便扭住了鄭國器的雙臂。鄭國器早已嚇得面如土色,雙腿打顫,卻還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卻看陶智上前勸諫道:「長官,這鄭小相公有功名在身,又是中書舍人的恩蔭,要動大刑,恐與國家制度不合。以屬下之見,卻還是好言相商罷。」

    嚴鴻只氣得把桌上的筆狠狠一扔,朝鄭國器做個鬼臉:「哈哈。罷了,鄭小公子果然見識不凡。這麼看來,令尊的權勢官位在那,我們倒真不敢對您用刑。而且,估計最遲到了明兒午時,咱錦衣衛也得放了你。」

    這話倒是實話。明天早朝時候,自己沒死的消息就得傳出去。那樣一來,科道官們就可以瘋狂的動本上奏,要求皇帝把鄭國器從錦衣衛的魔爪裡解救出來.:*

    鄭國器看嚴鴻原來外強中乾,也是面帶冷笑,說道:「嚴戶侯果然識得好歹。放心,等我出去以後,咱們弟兄之間還得多親多近呢。」

    大明朝如今已經形成文貴武賤格局,雖然嚴閣老的權勢遠遠高於鄭曉,但一代算一代,未來路子還長呢。自個如今已是舉人功名,只要下科高中,能進入翰林院,他日不管是留館編修,還是內轉御史,都有的是辦法噁心嚴鴻這個錦衣鷹犬。

    嚴鴻卻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怨毒之意,臉上的惱怒反而漸漸平了,笑著說道:「鄭小公子你急什麼?長夜漫漫,現在離五更還早著呢。咱們有的是時間,要親近嘛,也不必等他日了。我們自然不敢動你,不過麼,這詔獄裡可沒什麼善男信女,你說萬一有旁人把你傷了,我們也攔不住不是?我說哥幾個,咱詔獄裡還有空地方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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