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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八十三章 姐夫和小舅子 文 / 生猛大章魚

    不管嚴府和徐府的人,分別在進行怎樣的謀劃。小閻王嚴鴻,已經懷揣著大筆銀票,往教坊司疾馳而去。

    從菜市口大街的嚴府,到黃華坊本司胡同,這路程可算不得近。好在嚴鴻所乘馬車,那四匹拉車駿馬非同小可,趕車的把式得了少爺的令,也是一路上把馬鞭搖的飛快。

    這麼風馳電掣的過來,總算到的還不算太晚,天方定更。卻見坊司外,早已是停了不少轎子,馬匹,還有些相熟的彼此作揖行禮。

    這一派燈火燦爛的買春風光,嚴鴻也顧不得細細鑒賞。畢竟,肩頭上背負著陸大特務的命令呢。抬腿下車,他來不及招呼周圍有沒有熟人,就一頭往教坊司大門裡鑽。

    嚴鴻方一進門,卻聽有人喊了聲:「姐夫。」聽聲音,挺耳熟。嚴鴻還未來得及想起是誰,就看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已經幾步趕過來,納頭便拜。

    施禮完畢,那少年一把抓住嚴鴻的手臂道,:「姐夫,你卻也來了。怎麼,我姐姐現在不管著你了?」

    嚴鴻仔細打量,卻見這少年生的模樣也算周正,五官清秀,皮膚細膩,一身衣衫質地不俗,就是臉上隱隱帶上些貪杯好色的印記,舉手投足和言談之間,也缺少那種文人士子的氣度,而更像是市井中的一個混混。

    這麼一打量,再稍微糾合下附體之前的記憶,嚴鴻早已認出來,這位正是自家的小舅子,胡晚娘的嫡親兄弟——胡天祐。

    說起來,胡晚娘家出身也算名門。其曾祖名叫胡濴,曾任禮部尚書,一身侍六朝,算的起國朝官場上的奇跡人物,至少是夠長壽。宣宗駕崩後,這胡濴更與楊士奇、楊榮、楊溥、張輔同為顧命大臣。

    可惜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當年顯赫一時的胡家,一代不如一代地傳下去,到了晚娘父親這一代,家中已經再無人於朝堂為官,家道也早已中落,只是靠著京外一處田莊,幾百畝土地過活。

    晚娘的父親,一共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這重振家門的希望。自然落在了唯一的兒子胡天祐身上。只是胡天祐與嚴鴻倒更像是一對兄弟,於讀書上進,科考應舉全無興趣,吃喝piao賭卻樣樣不落。胡老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胡夫人說也說也,哭也哭了,一概無用。胡家原本就並不豐厚的家業,給這熊孩子豁開了一糟踐,眼看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若說起大姐胡晚娘嫁給嚴鴻,全胡家最高興的人,非胡天祐莫屬。是啊,嚴府那是什麼身家?先甭說當朝首輔,權傾朝野,單說這家財巨萬,富得流油,便足以讓胡天祐跪地喊爺爺了。

    這回好了,有了這個姐夫,自己在紈褲圈裡,也就算是個人物字號了。沒了錢使,也有了金主啊。

    所以,自從兩家定親以來,胡天祐便每每想粘著嚴鴻,死乞白賴,溜鬚拍馬,總想法設法揩油打秋風。只是所謂嫁出女,潑出水,胡晚娘被老爹嫁給嚴鴻,原本心頭就不樂意,更兼婚後受盡虐待,捎帶著覺得不管嚴家胡家,都沒有我的親人,所以平素對這個兄弟並不怎麼肯多加關照。

    嚴鴻這邊,紈褲之間的義氣當然是要講的,可是一方面他和胡晚娘處於這樣一種有些變態的夫妻關係,另一方面,看胡晚娘對這個兄弟沒啥好眼色;三則,生意場上精打細算的嚴鴻,對胡天祐這種毫無能耐,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純飯桶,也不大看得上。

    這麼幾方面下來,嚴鴻一直對這個小舅子也就不怎麼友好,簡直比一般的家丁食客還要不如。胡天祐沒少在姐夫那吃癟,但這熊孩子卻不以為忤,反倒怪自己姐姐沒本事,栓不住姐夫的心,才連累自己吃虧。

    自從嚴鴻墜馬之後,胡天祐方寸大亂,也就沒怎麼再往嚴府這邊跑。而嚴鴻在穿越附體後,整理正牌記憶,也只是隱隱知道有這麼個人。這胡天祐在正牌嚴鴻的心中原本就根本不上秤,附體後的嚴鴻自然也不去多留意他。

    不想在教坊司,倒遇到了這個活寶。

    「天祐,你來做什麼?」嚴鴻已經想起了這部分的記憶。儘管正牌嚴鴻的很多做法,他並不怎麼贊同,但至少對於鄙視胡天祐這一點,他是舉雙手同意的。因而,他對這個小舅子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胡天祐卻沒心沒肺,哪裡顧及姐夫的臉色,而是笑嘻嘻地自顧說道:「姐夫,看你說的,來這教坊司還能幹什麼?piao姑娘啊!」

    嚴鴻一口水差點噴出來,雖然這事兒大家心知肚明,你小子也稍微含蓄點啊。想起自個娘子胡晚娘在家那副一本正經書香門第的樣子,要讓她看到兄弟這副嘴臉,還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呢?

    胡天祐卻繼續興奮地拉著姐夫說個不停:

    「姐夫,咱這不是聽說了麼?錦衣百戶莫懷古,那孫子居然豬油蒙心,好好的朝廷官員不做,他要做反賊,敢來刺殺嚴閣老?這是自作孽,活該吃刀啊!這孫子自個作死,可不能糟踐了他的家屬啊。聽說,莫懷古那原配劉氏,雖然年齡大了幾歲,但也還是虎狼之年,尤其出身是個讀書人家,大家閨秀啊,那味道,嘖嘖,自然與平常庸脂俗粉自然不同。他的小妾雪艷娘,當年秦淮河畔的頭牌鮮花啊,十四五歲就跟了莫懷古,算到今天也不過二十出頭,正經還是個尤物呢。還有,他閨女莫清兒,今年才十五,據說還是個黃花閨女,那小模樣聽說也正經不錯。嘖嘖,說來這幾年也沒有犯事的大臣家眷進來,坊司這的大家閨秀可是睡不到了,難得這次有了個官家小姐。雖然是個武臣,不比文臣家的小姐更有味道,但那也比沒有強啊。這不,知道信的就都來了,都盯著著三塊香餑餑,且看今晚誰能享艷福啊!」

    嚴鴻看著這小舅子口水流的三尺長的猥瑣摸樣,再聽他說到這,心裡就臥槽不止了。這種消息,傳的倒是可真快啊!就連自個小舅子這種沒錢沒勢的市井三流紈褲,都把底細摸出來了。陸大特務保密工作沒做到家啊。

    原本自個打算,仗著手中的銀子,到教坊司來,直接把莫家三個女子全部包下,然後再作下一步打算。

    沒想到,竟然來了這麼多人,競爭如此激烈,三個女子成了三塊香餑餑,這事有點不大好辦了。誰知道其中有幾個大官,幾個大財主啊。自個的爺爺雖然是閣老,自個可只是個虛職的空心大少,又怎能保證一定爭得過人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實嚴鴻只顧自個嘀咕,卻不知道一看他進來,現場有不少其他尋歡客就暗自叫苦了,這不是京師的小閻王麼?他大爺自打成親後,不是據說娘子管的緊,不讓他來這地方麼?

    沒想到小閻王重出江湖了。這傢伙不但有好爺爺,好爸爸,家裡有錢,而且長得也帥。我們這點底細,哪裡能和他競爭啊!

    就不知道嚴鴻是看上了哪一個?是那熟透了流蜜的雪艷?還是那個一朵鮮花未開的清兒?最好是這位爺口味重點,相中的是徐娘半老的劉氏,這樣我們就得救了。否則的話,今天可就難免遺憾。

    那胡天祐卻是唯一的一個例外。他不但不擔心嚴鴻的到來,反而為此大喜。本來揣著的銀子沒多少,來這裡只是碰碰運氣,面對強敵如林,他完全沒有信心,自個真能有把握拿下一個。這下姐夫來了,真是找到了大靠山啊。

    所以他是興奮無比,拉著嚴鴻邊向裡走邊說道:「姐夫,你也來這裡了啊。你看上了哪個?說來與小弟聽聽,我便不搶了。不管您看上誰,我肯定不敢和您爭的啦。」

    嚴鴻被小舅子拽著,心裡暗自冷笑,和我爭?就你這德行?

    胡天祐還在絮絮叨叨地表忠心:「姐夫您放心,打死我,這事我也不會告訴我姐。其實嘛,就算說了也沒事。男人是什麼?男人是天啊。還能讓個女人管著?別看是我姐,我可不向著她。我是姐夫這頭的。要是我姐還敢和你甩臉子,你就該怎麼辦怎麼辦,要打要罵,可著勁來!我爹那有我在,絕不敢和姐夫為難!」

    這是什麼人啊?嚴鴻越看口沫橫飛的胡天祐越覺得彆扭。這他娘的吃裡爬外的二五仔啊,連姐姐都賣了。胡晚娘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老公,又攤上這麼個兄弟!

    不過,現在這局勢不明,還是用得著這個二五仔,需要稍微籠絡一下。於是嚴鴻隨口問著:「兄弟,你說piao這三個,得多少銀子?你身上錢夠麼?要不要姐夫借你點?」

    胡天祐一聽這話,頓時笑的更歡了:「哎喲我的姐夫,您真是我親姐夫!都說到我心坎上了。您是不知道,我爹那人,他啊,看錢看的,比我這個親兒子可親多了。你說他都那歲數了,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家業早晚也是我的,都給我就完了,非要管著。我這個啊,趁他不注意,偷了兩百兩銀子出來。原以為,這二百兩銀子piao個姑娘,儘夠了啊!沒想到啊,到這才聽說,今天來的人有點多,劉奉鑾也有點招架不住。這價格,恐怕得見風長啊!」

    嚴鴻冷笑一聲:「見風長,得長多少啊?」

    胡天祐諂笑道:「那劉氏和雪艷還好說,畢竟都是婦人了,今天不行,改天就是了。可那莫清兒還是個雛呢,又是百戶的千金,大家都爭著給她梳攏,錢可就沒個數了。待會兒,大家隨便叫,誰價高,這清兒的頭一水就歸誰。我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個三四百、五六百兩的吧。姐夫,您要是看不上這小丫頭片子呢,就借點錢給我,讓我去搏一搏。您要是看上了呢,小弟當然不敢跟您爭,您就替我把那艷娘弄過來,那劉奉鑾想必不敢不給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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