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 我們是朋友 文 / 文非
回到家已是十一點了。亦非在車庫停好車，剛進院子，一個苗條嬌小的影子就蹦進他的懷裡，一邊咬他的臉一邊說：「壞蛋哥哥，你不講信用。說很快回來，怎麼直到現在才回來？讓我等得好苦。」
亦非摟著小茹，邊親邊說：「這不是回來了嗎？以後保證不會了。」小茹不依：「現在誰還信你？這樣，你以後出門要帶著我，否則我不理你了。」
亦非說：「那怎麼行？如果特務局有任務要我出遠門，我怎麼帶著你？」小茹又咬他的鼻子：「你真是很壞，明明知道我說的是今天這樣的情況。」亦非呵呵一笑：「好好，答應了。你個小妖精，不要咬了，再咬看我不吃了你。」
小茹說：「來呀來呀，看誰吃了誰？」說完，小嘴就貼在了他嘴上。禹信誠打了個擺子，說：「你們是不是也該顧及一下有沒有其他人在場？真是受不了你們。」一溜煙跑去他的客房。
知道周莉颯也在等他，亦非抱著小茹到了周莉颯的臥室。周莉颯的確在等他，聽到小茹出去迎他了，就沒出門，正在鏡子前坐著取頭上的髮夾，準備睡覺。
見亦非沒敲門就直接進來了，她埋怨的盯了他一眼，說：「到哪裡去了，這麼晚？你不回來小茹就不肯睡。看看都幾點了，明天你們還要上學，下次可要早點回來。」
披散著一頭黑絲，直垂到翹臀上方，額前有幾縷散落下來，搭在她的臉上，襯著她秀麗無比的臉龐，滿含媚意的眼波，風情萬種，魅力無匹。
亦非陶醉：「你真是太漂亮了！」對媽媽和亦非眼神和語氣中隱含的曖昧，小茹恍如未覺：「當然了，我媽媽是超級大美女！」周莉颯害羞的低了頭：「不要瞎說，都老了。」
亦非搖頭：「怎麼會？你這樣的大美女和小茹這樣的小美女一起上街，別人一定認為你們是姐妹，不會是母女。」說著親了小茹一下：「小美女，我說得對不對？」小茹當然點頭。
周莉颯心中舒暢，臉上卻紅了：「好了小非，不要瞎說，趕快哄小茹睡覺。唉，我都不知道我還是不是這妮子的媽媽，好像我的話完全不如你管用。」小茹咯咯笑：「媽媽當然是媽媽。我不過是沒照你的吩咐睡覺，怎麼就不是媽媽了？用不著生氣吧，媽媽？」周莉颯無奈的看著她。
亦非說：「那我回房了。小茹睡著了我會送她回來的，你放心。」周莉颯輕點螓首。見亦非抱著小茹轉身出門去了，她悠悠一歎，知道自己在亦非面前是越來越沒有自制力了，如果剛才沒有小茹在，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真的沒法抗拒嗎？真的是遲早的事嗎？」她喃喃的自言自語，語氣中似乎充滿期待。
從周莉颯屋裡出來，經過前院的時候，亦非感覺天上有很多東西正在往下飄。下雪了，那是雪花。一朵雪花飄落在小茹頭上，亦非給她輕輕拂去。兩人抬起頭來，鵝毛般大的雪花飄飄灑灑，漫空飛舞，落在房上、地上、樹上，到處傳來簌簌的輕響。
「下雪了！」看著對方頭臉上沾著的幾朵雪花，兩人相視而笑。
經過禹信誠的客房時，看到房門開著。亦非知道他肯定還沒睡，而且正在玩遊戲。走進去看，果然，這傢伙在筆記本電腦上鏖戰正酣。
見亦非抱著小茹進來，禹信誠翻了翻白眼：「還抱著吶！我說小茹，你也快十五歲的人了，用不著這麼纏你阿非哥吧？」小茹翻一個白眼回去：「要你管！玩你的遊戲。」禹信誠搖頭，沒脾氣。
亦非問：「你是在我們的服務器上玩的吧？現在怎麼樣，人多嗎？」禹信誠說起這個就有點興奮：「多慘嘮（四川口音）！兩組服務器都快滿了，我想我們應該再次添加服務器。」
亦非說：「嗯，乾脆，把我們的資金一起投入了。現在我們剩下的資金，加上明天你爸媽會劃過來的那部分大概有三千萬，差不多還可以購進七組。留一點周轉資金，明天我就跟耀哥說，讓他買六組。這樣我們總共有八組服務器，應該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了。到再次滿載的時候，就可以考慮進入收費了。」
禹信誠搖頭又點頭：「我們的私服做得跟官服完全一樣，到目前為止還沒見誰說有問題。這麼好的私服，又是免費玩，玩家自然是爭先恐後到處邀約朋友一起玩。所以，新註冊的玩家數量一直呈現出激增的勢頭。八組服務器不過能容納四萬八千的平均在線人數，不見得能撐多久。不過，我同意暫時就保持八組服務器，等玩家都覺得人太多，甚至經常出現排隊的現象時，我們就可以提出收費了。進入收費後再考慮進一步增加服務器和遊戲漢化的事情。」
「行，那就這樣辦了。別忘了看看論壇，你現在可是負責那一塊的管理員。」
「忘不了，放心吧您吶！」
亦非回到房間，脫了外套半躺在床上，把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開始研究優化程序的事。小茹緊緊依偎在他身邊，把頭靜靜的靠在他胸膛上，不說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舒服很安詳，在亦非劈劈啪啪敲打鍵盤的輕響中，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大雪仍然在下著，地上的雪積了有半尺深。和嘉穎瘋了半個晚上，剛從她學校回來的亦非看時間差不多快六點了，就沒回房間，而是把院子裡的積雪攏在一處，堆了一個大大的雪人。
紅紅的胡蘿蔔做鼻子，黑黑的煤球做眼睛，再到雜物間裡找到一頂舊帽子，一把破傘，呵呵，成了。憨態可掬的雪人笑瞇瞇的撐著一把破傘站在院子裡，滑稽而可愛。
小茹起來後看到雪人，高興壞了，圍著雪人又唱又跳。結果這天早上的功就沒練成。亦非帶著小茹和胖子出門打雪仗，看起來心情很好的周莉颯竟然也跟去湊熱鬧。齊老和吳雁就立在門口屋簷下看熱鬧。
等興盡而回，洗淨頭臉上的雪跡冰渣，大家一起坐下來吃早餐。
齊老拿起今天的晨報翻看，忽然指著一副照片說：「小非，你看這是不是你？」亦非一愣，接過報紙看齊老指的那一副照片，小茹和禹信誠也湊過來看。
相片看起來頗為模糊，但確實是他和禹信誠，還有那個副支隊長和市局的局長，局長身後是亦非的捍馬車。顯然是昨晚他們和局長談話的時候被人從遠處**的。
亦非和禹信誠都只有後背，看不到臉，局長和副支隊長的臉被照了下來。再看照片旁邊的文字，都是採訪的先前事發現場的圍觀群眾。
這些人的說法千奇百怪，什麼見鬼啦，什麼武林高手啦，什麼超人啦，卻沒有一個確定的說法，而警方對此事更是三緘其口，未發表任何消息。最後，編輯只好把這一事件歸入沒有根據的靈異類。
既然沒照到他們的臉，光憑背影的話，就只有像齊老這樣對他異常熟悉的人才能認出他來，這樣亦非就無所謂了。禹信誠一邊笑，一邊把昨天的事給大家講了。齊老聽完搖頭：「現在的警察……」然後不說話，繼續看報吃飯。
這則消息來自於昨晚接到報料後跟在警車後面的一輛電視台採訪車，當時它跟著警車一路到了小婉住處的樓下。看警察的陣勢，他們知道是大新聞，興奮不已的架起攝像機正待開拍，市局局長就到了。
看到竟然有電視台記者在場，局長嚇了一跳，趕緊讓警察把他們趕得遠遠的，還派了幾個人專門看著他們，不讓他們接近小婉的住處。有一個機靈的記者想辦法溜走了，繞遠路到了小婉住處的後面就再也無法接近，因為整個這一片都被封鎖了。
於是他跑到高處用遠焦鏡頭拍下了這樣的幾幅只有亦非後背的照片。沒辦法，最後只能結合另一組到事發現場採訪目擊者的記者拿回來的文字資料，拿給晨報發表。因為沒有警方關於此事的任何消息，這則報道只能當作趣聞發表在副刊上。所有去採訪的記者都知道此事絕對不是什麼靈異事件，這裡面一定大有名堂，但什麼證據都沒有，他們也無可奈何，不過那輛捍馬車卻從此被他們留上了心。
上學的路上，懶得打傘的亦非一行人一邊走一邊說話。禹信誠在跟亦非說論壇的事情：「阿非，我們的論壇現在有多火爆你知道嗎？哈哈，果然正如我所料，以我們堪比颶風公司的服務器配置，完善的技術保障，對魔獸愛好者的吸引力那是沒得說。你沒看到，現在我們的私服是客如雲來呀！只要我們繼續保持，並搶在韭菜之前發佈漢語版，我敢說，即便收費了，來我們私服的玩家也會越來越多。還有，昨天還幾乎沒人的單機版塊和局域網版塊，今天，哦，應該是昨晚，一下子來了好多人。大家都說沒想到玩一個網游改編的單機版遊戲卻有著和網游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們感覺那是跟《魔獸星球》完全不同的另一個單機遊戲。嘿嘿，他們還給你改的遊戲取了一個名字，叫星峰版《魔獸星球》，來自於你做的那個圖標。不過，他們說的也不全是好話，具體是什麼我就不說了，你自己去看。」
他故意吊人胃口的表情很討厭，小茹覺得手很癢，於是，急風暴雨般的小拳頭落在了胖子的背上。胖子大叫飛奔，小茹緊追而去。
望著兩人大呼小叫的踩著吱吱作響的積雪追打而去，亦非想起昨晚定下的事還沒給孫耀說，於是拿出電話撥過去，把再買六組服務器的事給他交待了。
放下電話，看著漸行漸近的校門，亦非有點鬱悶。昨晚他仔細研究了《魔獸星球》的客戶端和服務器端程序，發現很有再次優化、提高效率的空間，可惜昨晚時間不夠。半夜去了嘉穎的寢室，早上快六點才回來，根本沒時間繼續修改。他做事習慣一鼓作氣的做完，不喜歡拖拖拉拉，所以就想再請幾天假，爭取把優化方案搞定，盡快拿出來實施。沒想到跟大伯母說的時候她卻不同意，她說已經請了一天假了，再請假就不好了，亦非的班主任和校長會不樂意的。
亦非說上課對他根本沒用，坐在那裡還不是看課外書。大伯母不理他，隨便他怎麼說就是不鬆口。亦非沒想到大伯母也有不講理的時候，無奈還是只有上學。
在教室坐下，望著前面郁芳菲苗條卻偏瘦的背部，亦非想起一件事，他想，也許今天並不算白來。
禹信誠正滔滔不絕的跟前面兩女小聲說著私服的事，郁芳菲和劉晨曦雖然沒回頭，但看她們豎著的耳朵、挺得筆直的靠著後面課桌的背，亦非知道她們正聽得聚精會神。
是啊，創業，對每個年輕人都是那麼有吸引力。而且禹信誠在說到私服的安全時，透露了亦非身懷神功的秘密和不少特務局的事，這讓兩女更是驚異莫名。
她們不時扭頭瞟亦非兩眼，看到他在點頭肯定。憑著亦非平日的言行舉止，她們知道胖子說的這些不是開玩笑，何況拿這種天方夜譚一樣的事來開玩笑實在有點傻，顯然，胖子不傻，亦非就更不用說了。那亦非還有什麼她們不知道的本事呢？
她們既驚訝又期待更疑惑，自然就要追問，於是一個問題引出另一個問題，禹信誠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全部關於亦非的武功和特務局的事，還有「密界」呀、「異者」啊什麼的，能說的都說了，兩女才罷休。最後，兩人都是一副嚮往憧憬的表情呆坐在座位上。
等她們漸漸回了神，亦非才說話：「晨曦、菲兒，有件事我想求你們幫忙。」郁芳菲和劉晨曦都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都說：「有什麼事你直接說，什麼求不求的。」
亦非說：「剛才胖子說的那些事你們都知道了。現在我們的論壇越來越火，而且今後人還會更多，胖子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所以我想請你們做論壇的超級版主，協助胖子管理論壇，管理那些玩家。再招幾個版主，監督他們把論壇建設得更加完善、內容更加豐富。除此之外，星期天還有一些其他的事要你們去辦。事情不會很多，應該不會耽誤學習，你們看怎麼樣？」
兩人都遲疑，劉晨曦說：「可是我們不會啊！」
剛才亦非一開口，禹信誠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他說：「這有什麼會不會的，只要你們願意幹，我來教你們。我們學校從初中起就有電腦課，你們總不至於連基本操作都不會吧。會基本操作就好辦了，我保你們兩個小時就能學會。」
亦非點頭：「對，肯定沒問題，也不要怕耽誤學習。學習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將來找工作或者說幹事業嗎？現在有提前鍛煉的機會，對將來是大有好處的，幹嘛不做？」郁芳菲和劉晨曦都頗為心動。
「可是，我們怎麼管理？用誰的電腦？」郁芳菲說。亦非搖手：「那些你們就不要擔心了。只要你們肯幫我這個忙，我自然會安排好一切。」
想了一陣，劉晨曦和郁芳菲又悄悄的商量了幾句，答應了。禹信誠朝亦非豎起大拇指，亦非笑笑，輕拍下手：「太好了，謝謝你們。嗯……因為我們收錢有兩種方式，一個是玩家通過我們的註冊網頁從銀行或者其他途徑直接轉賬劃入公司賬號，另一個就是匯款。所以，除了平時用學習之外的時間管理論壇，每週六或週日休息的時候，你們倆和我們一起去公司，去把那些匯到公司的匯款單上的錢取出來轉入公司的銀行賬號上，然後把回執報到財務上。這事讓其他人辦我不放心，所以就只好麻煩你們了。就這樣，這是交給你們的所有事情。花的時間不會很多，但並不輕鬆。每月給你們每人兩千的工資，有點少，不過是暫時的。等私服收費了，情況好的話再給你們加起來。」
郁芳菲說：「不要了吧，還要什麼工資，又沒有多少事。」亦非說：「那怎麼行？總不能我們賺錢，卻不給僱員發工資吧，那不是剝削嗎？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中午你們不要走太快，我有東西給你們。」看郁芳菲還想說什麼，劉晨曦拉了拉她的手，讓她不要再說了。
她倆明白，其實亦非這是在幫她們，想給她倆減輕一些生活負擔。要不然，這樣輕鬆簡單的工作哪裡需要給兩千的工資？
郁芳菲家的情況沒說的，如果得不到幫助，想上大學根本不可能，或者說即便上了，經濟壓力也會相當沉重。而像劉晨曦家這樣的一般工薪家庭，大學的學費也是一筆非常不小的負擔。這一年來他父母一直在省吃儉用為女兒積攢學費，只是從沒剋扣過女兒的伙食用度，劉晨曦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可又毫無辦法。現在每月有了這麼一筆收入，她的大學學費基本就能解決了，她父母的負擔可以減輕很多。跟郁芳菲不同，劉晨曦覺得朋友之間就該互相幫助，她沒什麼其他想法。何況，如果她不接受，郁芳菲又怎麼可能接受？那可是亦非的主要目的。
郁芳菲低頭尋思，亦非想方設法找那麼多借口，無非就是要讓她接受他的幫助而不產生被人憐憫同情的感覺。亦非對她的一番苦心，她著實感動。而對於亦非心裡是否真的是在同情憐憫她的問題，她也想通了：為什麼要想那麼多呢？就像上次在家裡亦非說的那樣，這就是朋友之間的關心和幫助。人是社會動物，總會跟其他人產生這樣那樣的關係，朋友關係是其中很神聖的一種，也是最讓人舒心的一種。如果連朋友的幫助都完全的拒絕接受，那就太不近情理，也就不那麼像一個正常人了。自己總不會想做一個獨夫吧？
她這純粹是在為自己找理由，為亦非找理由。要是別人這樣幫她，哪怕是胖子和劉晨曦那樣的朋友，她肯不肯接受都很難說。
也只有他吧！潛意識中，她歎息了一聲。不用劉晨曦勸，她不可能拒絕，她怕傷了亦非的心。
郁芳菲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不過被大大的眼鏡遮住了：「那好，本小姐就幫你們這個忙了。胖子，你可要把我們教好。不然，我們的技術不過關，把工作干砸了的話可不要怪我們。」禹信誠樂呵呵的笑：「沒問題沒問題。」
課間，亦非走出學校，打了個電話，然後回了一趟家，把他的筆記本電腦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