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6 紋身 文 / 諸葛蠢蠢
玄青大袖一揮，吳華便覺得眼前一混，待眼睛可以視物的時候已至一個山洞之中，此洞並無奇特之處。素巖四壁，惟有一燈如豆。內洞壁下並排放著三個草墊，一個古樸的檀香青銅爐。
玄青背身在吳華面前負手而立，道：「吳華。你是不是疑問，我為何帶你來此地。」語氣甚為嚴肅，一聽之下便知道他要講一些大事情。
吳華不知何事，略略有點緊張，隨即點頭答道：「是。」
玄青轉過身來嚴肅的臉上微微露出慈祥的笑容：「不用緊張，便像和你師傅閒談一般就行，我問你，你是否一直在疑問，當初為何不收你為正式弟子。」
看到玄青慈祥的笑容，吳華懸著的心便放下來了一些，老實的答道：「是的，這個問題困擾了晚輩很久了。」
玄青用手中拂塵掃了掃三個草墊，盤腿坐在了草墊之上，隨後指了指旁邊的草墊：「坐下我們慢慢說。」
吳華搖了搖頭，道：「晚輩，還是站著吧。」卻看到玄青只是一味的看著自己，心下知道他是要讓自己坐下，於是略為侷促的坐到了他身旁的一個草墊上。
「今日來，就是和你說這個事情的，但在說之前我先得問你幾個問題，可好？」吳華坐下後玄青開口道。
吳華點了點頭，玄青看著吳華的眼睛，然後接著上一句道：「若雪說，你一當情緒失控後身體之內便會有一股強大怪異的力量，這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只是這力量從何而來，又從何而去，晚輩卻一概不知道其中原因。」吳華對身上的這股力量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一點辦法控制，在玄青這樣的高手面前也許能得到一些答案，就一口氣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玄青微微思量了片刻，又道：「可是從白鱗龍之中得到的。」
吳華道：「應該是的。」隨即突然想起那日尹若雪好像是聽從玄青的指示到那山谷中的，不知道該不該問，心中踟躕了一下，但是還是決定要問，又道「不過，晚輩善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該不該講。」停頓了一下，看著玄青，玄青點頭示意了他才繼續說：「那日，尹師姐是掌門你讓她到山谷之中的，為何而去，在下在這個問題上一直是困惑得很。」
玄青歎了口氣道：「只怪那時我的道法修為不夠，只算到會有出現白鱗蛟龍，卻未算出後面之事，慚愧啊慚愧。若雪說，那天你出來後全身金色，後背有一奇怪符文,可是？」
吳華答道：「是。」
「可否給我看一下。」玄青的神色略微有些激動
吳華看在心裡暗道莫非他知道這符文的來歷，於是脫下獸皮外衣。轉過背去，玄青見到那兩層圓形中繪著的複雜的似龍似鳳的紋路頓時驚呼道：「是它。」
吳華沒想到玄青見到這紋身竟會這般驚訝便急忙問道：「你認識。」
玄青稍稍定定了情緒道：「可說認識，也可說不認識。」
吳華疑惑的問道：「為何認識又不認識。」
玄青眼看著洞外那思緒似乎走的很遠，緩緩的說來：「那時，我還是剛剛入門的玄天派弟子，那年裡，中原之地卻出了一陣大事。」
說到這時一絲異色從他臉上顯出來，吳華聽到這道：「什麼大事？」
玄青接著又說：「那時天外來了一飛石，落地後化成了一隻身若獅身，面有九頭，背身雙翅的巨獸，這獸似乎天生好鬥，又有某種奇特力量，落地後便專找中原修道門派，許多小的門派幾日內就被它所滅。」
吳華插嘴道：「難道這隻巨獸與我的紋身有關係？」
玄青捋著鬍子道：「關係自然有，那會中原大一點的門派便紛紛派出弟子去消滅它，可那獸似能運用天地靈氣，又能吞噬真氣，結果各派都慘敗而歸，那時可以說是中原修道界的一場浩劫。於是各門派聯合起來，共同去降伏這隻巨獸。」
吳華聽到這驚訝的說：「這獸，這麼厲害啊，那，那會兒，掌門你去了嗎？」
玄青回答道：「我也去了是跟著師父去的。」
吳華道：「那後來呢，你們把它降伏了？」
「結果三千多人隊伍幾乎全滅。」玄青眼光黯淡了一些，似乎那時的記憶讓他不堪回首。
吳華聽到這，心中一跳，三千修士這是多大的數目啊，而且他們都可以說是修道界的精英，竟然全滅這讓他有些不敢相信，更加吃驚的道：「幾乎全滅，那，那巨獸呢？」
「毫髮無傷。」玄青歎了口氣，臉上隱約現出傷痛之色。
吳華完全想像不出那怪獸究竟有多大的力量，道：「毫髮無傷，那，後來呢，掌門你，你是如何回來的？」
玄青這會兒卻露出了一種仰慕的表情道：「那會隊裡僅剩的人都做好了死的準備，打算和那巨獸死拼，可螻蟻之力又哪能撼動大象。正在大伙都絕望的時候，天邊卻飛來一人，這人身穿金甲，騎著白獅，手拿長刀，來到巨獸面前，只看到那人身上金光一閃，不知用了何招，那巨獸竟被他一招砍死了。」
三千修士對不了的怪獸他只用一刀，莫非他和這紋身有關係。他急著想知道結果，吳華又連忙追問著驚呼出聲來：「一刀，這麼厲害，後來呢？」
玄青點點頭道：「後來，他落下坐騎看了我們一眼便轉身離去。那人臉上似有一層濃霧蒙著，看不到面目。」
「那他與我有關係嗎？」吳華道。
玄青點頭道：「正是，雖然我沒見到他的面容，可他金甲在左邊胸口處這似龍似鳳的標誌，卻讓我記憶深刻。」
「啊，這樣啊！」吳華沒想到紋身竟然會出現在這樣厲害的一個人身上。
玄青又道：「所以，你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他卻有可能與你有莫大的關係，然而玄天派門規中所定，身份不明者不能收為正式弟子，所以在沒確認你與他們的關係前，便不能收你為正式弟子。」
吳華這下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只能漠然的點了點頭，但是心中仍然對玄天派感激不已，若不是他們自己早已死於非命，要不是吳道子的教誨自己也不可能走上這條想都沒想過的修道之路。
玄青頓了一下又道：「不過，這只是其一。」
吳華這會疑問了道：「其一？那還有什麼原因。」
玄青道：「其二，你記不記得你第二次變身之時。若雪說那日你變身之後，真氣暗黑，雙眼紅血，你可知這世上，何人的真氣才呈暗黑色？」」
吳華道：「那會我還清醒，不過……」說到這時物化突然意識到這世上唯有入魔之人，或邪派人士才有暗色的真氣，而這暗黑色可以說是入魔之人都很少擁有的，隨即又想到了自己父母慘死的情景，臉色便沉了下去。
玄青見吳華滿臉的殺意與痛苦，便手捏清心印喝道：「生矣，死矣，都歸土矣，仇也，過也，何時休也。」
吳華端時身子一晃，面色煞白了幾分，不過眼中的怒意已少了許多，他抬起頭道：「對不起。」
玄青道：「這便是不收你為正式弟子的原因，你可知世上真氣唯有入魔之人，或邪派人士才為暗黑色，你心中滿是復仇之恨，對於修煉大大不利，對於你，也許也是最大的心魔，若你這心事未了，我便不能讓你入門。」
「原來是這樣。」吳華點了點頭，玄天派這樣做也是為了自己好。
玄青從墊子上站了起來，語重心長的對這吳華說道：「吳華，雖然我未讓你入門，可我師兄吳道子卻把你視之為徒，你妄不可走上邪路，墮了魔道，毀了他教導的心血，你可見我剛才所用的法術，感覺如何？」
吳華道：「聽到掌門的喝聲，我情緒冷靜了許多。」
玄青道：「這便好，我把這清心咒傳於你，日後當每日勤練，或許對你有用，不過解鈴還須繫鈴人，你的心魔還得你自己解。」
說完便把清心訣的口訣傳於了吳華，吳華也端是聰明，幾下後便牢記住。這清心咒傳完，玄青又道：「你可有學過天劍三訣，老實回答。」
吳華坦誠的道：「沒學過，今日是第一次見。」
玄青聽了頓了一下又道：「這樣看來，此劍與你有緣，剛才看來，你似已領悟了天劍三訣的要義，我這便也把天劍三訣一併教於你，不過這一劍法，威力甚大，使用起來必帶來殺戮，所以學成之後還是少用為好。」
吳華聽到玄青要將天劍三訣教於他，心中喜得很便道：「我會記得住的。」
玄青點點頭便把口訣緩緩說了出來：「天地五行，蘊於乾坤，乾坤之間環環相生，類類相控……」
隨後帶著吳華到了洞外習演了一番，可第三招以極之力還之極身卻怎麼也領悟不了。玄青看後到，有緣自會得之，後大袖一揮道：「你是否想下山。」
吳華聽到這，驚異的問道：「你怎知的？」
玄青道：「我都活了這把年紀了，你們的心思我怎能不知，正好，派裡要尋兩人下山協同你師父尋處地方，你與若雪明日一同去吧。」
吳華聽到這端時高興得幾乎蹦了起來道：「太好了，那去山下是尋何處？」
玄青道：「見了你師父便知，不過下山之後，你不可稱自己為玄天派弟子，可好？」
吳華明白玄青的用意應聲答應了。
玄青見他答應了又道：「不過，你雖不為玄青派弟子，卻可玄青派當做自己的家，什麼時候想回來就回來。」
吳華聽到這頓時感動得留下了眼淚，端時雙膝跪地，向玄青磕了幾個響頭，這是吳華來到玄天派第二次磕頭，他不知道，他一生中就磕過三次頭，可有兩次便在這了。玄青見他如此動作，連忙大袖輕拂，便把吳華從地上扶了起來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今後你切不可這般隨意了。」
吳華見玄青對他這般好，眼中又流出淚來。玄青見他這樣便道：「我這，送你出去，在這授業之事，你不能再提，切記，殺一人不如救一人，切記，切記。」說完，玄青又一次大袖一揮，吳華感到眼前一花，便到了玄天派內派的廣場上了。
那句話伴著些飄渺的聲音卻不停的在吳華的腦裡響著，吳華嘴裡喏喏的回憶了幾遍：「殺一人不如救一人……」吳華想這樣的行為我還是不能懂的，於是便不再想了，下山回了住處，不過這句話卻長久的印在了腦海裡，他不曉得的是，也因為如此，這句話給他帶來了無盡煩惱，也帶來了無盡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