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霸道貝勒

第5頁 文 / 黑田萌

    海棠是個聰明的女子,當然聽出他話中意含。

    「很抱歉,」她笑睇著他,「東西並不在我身上。」

    他微怔,但旋即反應過來,「在伏慕書手上嗎?」

    她點頭,「我今天是受伏分舵主之托會你一會,至於東西什麼時候給你,在哪裡給你則是伏分舵主的事……」

    「分舵主?」他挑眉一笑,語帶試探地,「看來這事跟天地會扯上了邊。」

    她微微一笑,「羅公子也知道皇上跟天地會的淵源?」

    「我說過了,我不好奇。」他重申自己只辦事,不問事的立場。

    「羅公子接了這命令,就已經陷了進來了,不是嗎?」

    「我是否身陷其中,姑娘不必為羅某擔心。」他直問:「我什麼時候能見伏分舵主?」

    海棠頓了一下,「這我得跟他談談……」

    「那好。」他明快地,「等你們談好了再差人來找我吧,反正你們知道我住哪兒。」說罷,他拱手—揖,「羅某告辭。」

    「海棠不送。」她笑睇著他,依舊是一派輕鬆,「客人要走了。」

    琮祺轉身走到門口,外頭的人已將門打開。

    他一出門口就見到那漢子,但他托漢子看管的丫頭卻不見蹤影。

    他微怔,「那位姑娘呢?」

    漢子面有難色,與一旁的春杏互覷了一眼。漢子名叫苫驊,是海棠的護衛。

    「實在抱歉,」苫驊抱手一揖,「苫某讓那姑娘給跑了。」

    琮祺眉頭一擰,沒說什麼。

    這時,春杏連忙解釋,「是我大意,才讓她給溜了。」

    「怎麼回事?」海棠緩緩走了出來,「誰溜了?」

    「小姐,」春杏怯怯地,「剛才這位公子將一個小姑娘托給苫大哥看管,誰知道她假借要上茅廁,使計支開了我,結果……」

    這會兒,海棠已約略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羅公子,」她轉而詢問琮祺,「那位姑娘是你的……」

    「萍水相逢。」他說,「我見她落難,於是出手相救,她讓鳴春樓的王八拐了進來,我怕她又落人王八手中,才要這位兄弟代我看管。」

    「原來是這樣……」她忖了一下,「這樣吧,如果羅公子信得過我,那麼找這位姑娘的事就交給我吧。」

    琮祺沉吟片刻,「只怕麻煩了姑娘……」

    「她若跑出了鳴春樓,我也無能為力,但若是她還在鳴春樓裡,我保證她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那就有勞海棠姑娘了。」他一揖,「告辭。」

    「苫大哥,送送羅公子。」

    「不,」他婉拒,「請留步。」說罷,他轉身離去。

    目送著他離開,海棠若有所思地。

    「分舵主……」苫驊悄聲問道:「你覺得他如何?」

    海棠沉吟了一下,「他是個高深的人。」

    「那麼你要將『東西』給他了嗎?」

    「不,讓我再觀察他一陣子。」海棠神情嚴肅,「我爹臨終前要我將陳老爺的手札原封不動的交到乾隆手裡,我不希望搞砸了。」

    「這手札事關重大,確實馬虎不得也急不得。」苫驊深有同感。

    「苫大哥,」海棠微笑地望著他,「麻煩你找一些面生的弟兄輪流跟著他,千萬別教他發現了。」

    「屬下知道。」他抱拳一揖。

    隱身於鳴春樓的海棠姑娘,真正的身份是天地會揚州分舵的當家。她本名伏慕書,父親伏天青是前任分舵主,深得天地會總舵主之信賴及重用,而這也是陳世倌親筆手札最後會交付到他手裡的主因。

    伏天青半年前因病過世之前,將手札交給唯一的女兒,並囑咐她務必將手札送到乾隆手裡,而這同時也是總舵主生前的遺願。

    總舵主希望在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過去了之後,這個秘密就成為永遠的謎。其實他也可以毀了手札,一勞永逸,但他希望乾隆不要忘了他的本,他要乾隆在看見手札之後,接受這個他一直不願接受的事實。

    如今,歸還手札的重責大任落在伏慕書身上,而她希望自己能不負父親的期望,將此事辦得順順當當。

    只是,乾隆為什麼派來一個神機營的御前帶刀侍衛呢?他為什麼相信一個侍衛能將此事辦妥,並將東西安全送到他手中?難道他不怕這侍衛起了異心,拿這個秘密來要脅他?

    羅琮祺?他足個什麼樣的人?一個普通的御前帶刀侍衛,如何得到乾隆的重用及信任?

    他真的只是個侍衛?還是他跟她一樣,都有著雙重的身份?

    突然,她想起他直視著她時的深沉眸光:心頭不由得一悸——

    秀眉一擰,她懊惱地轉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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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琮祺在客棧裡點了幾樣菜裹腹,吃完正準備回房去,突然聽見小二哥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去去去,這裡不缺人……」小二哥似乎在驅趕著誰。

    「小二哥,你行行好,幫我問問掌櫃的……」那是個女孩的聲音,帶著哀求,「我什麼活兒都能做,拜託你。」

    這聲音,琮祺覺得熟到不能再熟,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跟他碰上兩次也吵上兩次。他轉身望向門口,看見了穿著一身漂亮衣裳的她。

    真是個傻瓜,穿著鳴春樓王八給她的漂亮衣裙,哪裡像需要活兒做的可憐人?

    「你真是……拜託別影響我們做生意。」

    「小二哥,我只要有吃有住,不發餉也行的……」

    「就說不行了,你走吧。」小二哥態度堅決。

    其實琮祺可以在這時對她伸出援手,但他突然想看看這丫頭究竟能好強到什麼地步。

    此時,他發現坐在靠近門口的一桌客人正竊竊私語,不知在計畫著什麼。

    咕噥了幾句,其中一名男子站了起來,並走向門口——

    「小二哥,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呢?」男人拍拍小二哥的肩,「瞧人家姑娘多誠意的求你……」說著,他上下打量著年輕貌美的寶兒。

    「小姑娘,看你很面生,想必是外地來的吧?」他問。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寶兒心存防備地看著他,默不吭聲。

    「小姑娘別誤會,」男人笑說:「我方才聽姑娘說你需要活兒做,而我正好缺個人……」

    「咦?」她一怔。

    「是這樣的,」男人笑看著她,兩隻眼睛捨不得離開她漂亮的臉蛋,「我的高堂老母需要人照顧,前幾天剛好有個丫鬟嫁人去了,所以……」

    寶兒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怎麼?你不信?」男人撇唇一笑,「不然你問問小二哥,看看我徐大鵬是個什麼樣的人……」說著,他瞅了小二哥一眼。

    小二哥一震,然後有點惶恐地說:「徐少爺是揚州鹽商徐老爺的獨生子,家裡富裕,他……他……」

    「沒錯,」徐大鵬打斷了他的話,「我徐家上下,僕人奴婢沒一百,也有九十,絕不誑你。」

    其實這徐大鵬是個地方惡少,仗著家裡財雄勢大,便四處尋是生非,盡結交些狐群狗黨,幹盡壞事,但因為他是單傳,父親徐龍玉對他做的那些壞事通常是睜隻眼閉只眼,以不鬧出人命為原則。

    初來乍到的寶兒不知道他的底細,只聽小二哥說徐家是揚州鹽商,便心想到徐家幹活兒理應不會出什麼問題。

    「小姑娘,如何?」徐大鵬笑問。

    「好,我就先到你家做事,不過我要走便走,你不能攔我。」她說。

    「這有什麼問題,我這人最好商量了。」徐大鵬哈哈大笑,「那我們這就定吧。」

    見情形不對,一直站在遠處看戲的琮祺立刻趨前——

    他見多了這樣的地方惡霸,仰仗家裡富裕,有人撐腰,便盡幹些混事。看也知道他不是真心想給她活兒做,而是要拐她去滿足他的私慾。

    他實在不想管她,畢竟他有更重要的事,但她屢次出現在他面前,而且每次都那麼需要他伸出援手……

    說來,他也沒閒工夫管她,但不知為何,就是拋不下她。

    該死,難不成他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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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他出聲喚住正要離去的徐大鵬跟寶兒。

    徐大鵬一怔,疑惑的回頭,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傢伙敢叫他「站住」。

    「你要帶我妹子上哪兒去?」他質問徐大鵬。

    徐大鵬一愣,「妹子?」

    「沒錯。」他大步上前,一手抓住了寶兒的手,「你為什麼要亂跑?」

    寶兒眨眨眼睛,一臉迷惑。「我……」

    「大哥不過是教訓了你兩句,你就負氣離開,這太不像話了。」他端起兄長的架子,委婉的訓了她兩句。

    「呃……」寶兒一時反應不過來。

    「走,我們回房去。」他抓著她,轉身就走。

    眼見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徐大鵬一臉懊惱。不過人家的大哥既然出面了,他只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離開。

    這時,一旁的小二哥咕噥了一句……

    「奇怪,這位客倌什麼時候帶進來一個妹子?」

    聽見小二哥咕噥了這麼一句,徐大鵬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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