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終結單戀

第14頁 文 / 惜之

    未來?未來在哪裡?他的開心就是她的未來,一朝紅顏老成了無可避免的現實,她還能要求什麼?

    她們沒說錯,她這種人,該滿足、不該貪得無饜。

    呆啊!他從無欺騙,他不要她這種女人為他生孩子,儘管他已經砸大錢褪去她的「風塵味」,畢竟,換皮換肉難換骨啊,哪管她脫去幾層皮,做過幾千次整型,她都是范初蕊,一個出生風塵的女人。

    秦時寧,沒錯,就是秦時寧,她為她扎過鮮花、包裝過禮物,每件禮物都是他的精心挑選、她的細心包裹,她多麼努力啊,努力為他的愛情增添美麗。

    這樣的她還不夠傻?傻啊,當然傻,為他人作嫁,那金線吶,年年壓、日日縫,縫上他們的愛情婚姻,卻把針頭椎上自己的心。

    她無法呼吸了,那痛楚何止椎心,是痛得無法自持,痛得想挖洞往下鑽。

    明明他的溫柔那般真實,明明他的笑容真誠,明明他的歡愛一遍又一遍,明明她假設了他們之間有春天,怎地,一個嚇人結局跳出來,她慌得無力接招。

    是真話、是謊話?她亂心亂套,亂了鎮日的甜蜜。

    怎麼辦?他要訂婚結婚了。

    怎麼辦?她要從情婦變成外遇,又從外遇變成甩脫不開的噩夢了。

    她不想把自己弄得那麼難堪啊!總有一天她會老、不再具備吸引力;總有一天,他擁有自己的小孩和幸福家庭,到時,她該怎麼辦?

    怎麼辦?除了胡思亂想,她還能做什麼?哭嗎?哭對事情何來助力?她該做點事,做點事分散心痛感覺。

    做什麼事?找人問清楚,直接面對雍叡……是了,她可以找到玉芬口中的報紙做證實,也許是玉芬誤解文意,也許他們論的只是沒證據的八卦新聞。

    突地,念頭射入,些微希望燃起,她是不死的天堂鳥,只要有一點點生存可能,即便是浴火,她仍奮力重生。

    是啊,沒錯,求證才是最重要的事,說不定是以訛傳訛,純屬閒話。

    仰頭,她看見高牆,看見大樹。對,她不能從鍛鐵欄杆邊爬出去,那裡有監視錄影,她應該從這裡偷溜,只要一下下,買份報紙便立刻趕回來,找個沒人的地方,看清楚報導,好安安自己的心,不再亂想。

    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她回來,親手下廚房,為他做一道紅燒獅子頭,今天晚上,她等待他的狂野與溫柔。

    沒有太多考慮,她深吸氣,脫下鞋子拽在懷間,三下兩下,訓練有素的她翻過牆,企圖在牆外找到她的安心點。

    第六章

    初蕊失算,外頭世界和她認知中不一樣。

    當初從老家被帶來,尚未看清楚都會面貌,就讓阿桂姨送進狹窄房間,她在裡面待幾日,便出門接客。哪裡曉得,碰上雍叡,償出生命另一條債款。

    初蕊跳出高牆,牆外沒有車水馬龍,只有一間間和自己居處相仿的別墅,同樣的噴水池庭院,同樣的花園高牆,她不曉得裡面是否關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心難平。

    她亂了方向,不管,沿小徑往前,她決心對第一個碰見的人問:「哪裡找得到報紙?」

    可是,她走了兩個小時,仍舊看不到半個人,她不放棄,總想著,再多走一下,再多走一下就行。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她看到許多車子,看到少許人,還有一間乾淨商舖。

    鼓起勇氣,走進商店,望住幾個挑選商品的年輕人,態度自若。初蕊壓壓焦急的胸口,走向前,尋到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子。

    「請問,我在哪裡可以找到報紙?」

    她像看到火星人似地皺起眉毛。「妳在跟我開玩笑吧?」

    「對不起,我對這裡不熟……」有些窘迫,她跟世界脫節很久了。

    「哦,瞭解,妳才剛回國哦?報紙?7-Eleven裡面就有。」女孩一彈指,笑道。

    「妳說的那個……在哪裡找得到?」她聽不懂英文,支吾其聲。

    「妳不會是從土耳其還是中南美洲回來吧?」

    「對不起,我……」

    「好啦好啦,這裡就是7-Eleven,報紙在門口那個開放架上,妳自己去挑選,選完後再到前面櫃檯結帳就行了。」女孩指指外面,初蕊如釋重負地向她點頭致謝。

    跑出商店外頭,她翻出報紙,終於,她找到玉芬說的部分,順著文字往下讀。

    讀著讀著,她讀出心慌。

    好大的一篇報導,照片裡,他大方地摟著秦時寧,他們在笑,笑得很……幸福洋溢。

    報上說,宴會場裡幾千朵玫瑰,紅的粉的藍的紫的布成花海一片,美輪美奐,堪稱世紀婚禮。

    天,她在他眼睛裡、肚子裡、衣服裡塞的玫瑰,他視而不見,他感受不到她的愛情,只在意秦時寧的玫瑰。

    鏗鏘!她聽到心臟崩坍的聲音,碎成千千萬萬片的心臟落入地面,教人踩過、任人碾過,痛嗎?怎能用這麼簡單的字來形容。

    恍然大悟,不是以訛傳訛啊,更不是八卦新聞,那是有憑有據的見證,全世界他只瞞范初蕊一人,不給她電視、不給她報紙,他用一張華麗的包裝紙把她包起來,不教她知悉地球是怎樣運轉。

    「小姐,對不起,不能在這裡看報紙。」店員走出來,拍拍初蕊的肩膀。

    「哦!」

    不能在這裡看,要往哪兒看呢?對,找個隱密的地方躲起來偷偷看,否則一旦被發現,就是追問他的身份、過問他的事情、探聽他的隱私。

    「小姐。」店員再度喚她。

    「對不起。」她低頭,把報紙壓在胸前,轉身離開。

    「小姐,報紙妳不能拿走。」

    店員一喊,初蕊心慌,為什麼不能?那是「她的」雍叡啊!她往馬路跑幾步,把報紙抓得更緊。

    突然,她被雷電擊中般定住不動,不對,他不是她的雍叡,他是別人的雍叡,是只看得見秦時寧手中玫瑰的雍叡。

    初蕊突然在馬路中央停住,車道上的行車來不及反應,在一串緊急煞車聲後,她被撞倒。

    力道不大,但她整個人被撞飛在馬路上,忘記反應,沒發覺劇烈疼痛直襲雙腿,她只記得,手上的報紙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奪走。

    駕駛下車扶她,她文風不動,滿腦子的雍叡,滿腦子傻傻地分割,企圖分割出雍叡心中有沒有一部分屬於「她的」。

    「小姐,妳說說話。」駕駛輕推她,她努力將神志拉回。

    初蕊仰頭,陌生男人在,店員在,他們的存在代表了什麼?代表他們的債務未償,總要人生一遭,再來結算富窮?

    「妳怎麼了?是嚇壞嗎?對不起,我真的沒看到妳,妳臨時站住,我來不及反應。」

    努力釐清他的話,慢慢地,初蕊聽懂了,原來她也欠汽車駕駛,才會站到路中間讓他撞。不錯!她用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償還債務,從此以後,他們無債無怨,橋路各分。

    「我覺得她怪怪的,偷了我們的報紙,又……」店員看著初蕊,猶豫說。

    「我手機沒帶,麻煩妳幫我打電話請警察過來。」男人說。

    半個小時後,初蕊坐在警局裡,她沒理會週遭人的眼光,沒有哭笑,也缺乏反應,她只是很想很想知道……知道雍叡的訂婚禮……

    頹然放下報紙,知道又怎樣?

    知道了他會待她好一些,對她多疼惜兩分?他會說,我給妳自由,以便妳爭取更多條件?或者他敞開大門,任她邀游天地間?

    搖頭,不會,他絕對不會,他會說妳犯規了,處罰幽居三個月或者半年,半年……他多高招,總用寂寞來懲罰她,他逼她心痛、逼她一步步走向發瘋。

    不對,這麼說並不公平,是她自己選擇留在他身邊,是她選擇放棄自由,是她決定有了他,世界便可全數放棄,更是她沒考慮清楚,哪一日,她不擁有他,自己便一無所有。

    紛亂的思緒,東一條、西一條,她兜不到一起,茫亂的心,亂譜傷情曲。

    「小姐,喝點茶?」年輕警察坐到她身邊,遞給她茶水。

    接手茶水,這茶不好,光聞味道就知道,茶要二葉一心,最好的茶才能捧到情人手上,捧著捧著,她小心翼翼把他捧在心間,哪料,自己從不是他的心情。

    他沒欺騙過她,他要求她當「一輩子的情婦」,他說一輩子,已屬仁至義盡,黃花到老,他還願意為她安置,該感恩吶!

    「小姐,妳又恍神了。」警察先生的聲音叫回她。

    「對不起。」喝一口茶水,初蕊點頭。

    「可不可以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字?」

    「范初蕊。」

    她在紙上寫下三個字,那是她的名,昨天夜裡,擁被獨眠時,她甚至想到冠夫姓,雍范初蕊,很好看,也很好聽。

    昨夜,她忘記,他們的約定是一輩子的情婦,不是一輩子夫妻。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撞到妳的先生很擔心。」警察又問。

    搖頭,別為她擔心啊,她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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