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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文 / 綠痕

    湛月頓了頓,微瞇起眼,出手更是招招不留情。

    「你真以為,吸取少女之血來練那邪門的功夫,就可保有青春?」根本就沒把她看在眼裡的藺言,提不起勁地自右腕抽出一根銀針,在她又想把手伸過來時,輕巧地將銀針筆直地插透她的腕間。

    湛月忙不迭地收回手,可仍是慢了一步,鮮血沿著銀針不斷沁出滴下,令她整隻手麻痺得無法再動,她忍痛地拔掉那根銀針,撕去面上天真可愛的表相,朝藺言獰笑。

    「事實證明,它很有效,不是嗎?」只要能夠留住歲月,哪怕再怎麼邪門,她都願意去練!

    可藺言就愛踩她的痛處,「湛月,你也三十有六了,為何你就是不認老?」

    「住口!」

    「世上無永遠的青春。」反正時候到了,每個人都一樣得塵歸塵土歸土,有差面皮上看來老個幾歲嗎?

    「誰說無永遠的青春?」湛月最不平的這就是這一點,「你看起來就永遠都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女!」

    藺言聳聳肩,「天生麗質。」

    「少說廢話,你究竟治不治我的傷?」不願再與她耗下去,加上舊傷未癒又被添了新傷,失去耐性的湛月,恐嚇性地抬起完好無缺的另一手。

    「不治。」藺言在潑冷水之餘,揚起一指指向她尚完好無缺的手腕,「你若要再動手是可以,但你最好考慮清楚。」

    照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時,一條金線已緊緊纏住她腕間,她愕然地看向方才像是連動都沒動過的藺言。

    「什麼……你是什麼時候下的手?」這怎麼可能?她倆之間的距離就這麼近,她不可能沒看見藺言是何時出手的。

    「要嘛,就滾,若不,就留下一隻手。」還等著看其他病人的藺言,刻意扯了下手中的金線,登時疼得她忍不住呻吟。

    湛月回首看了簾外遠處的人影一會兒,登時心中有了計較。

    「你要在你的病人面前開殺戒嗎?」若是抖出她的底細,看她往後還有哪個病號敢上門就診。

    藺言的目光驟冷,「威脅我?」嘖,好歹同門多年,也不去打聽打聽,她這人最壞的一個毛病兼缺點,就是最討厭有人同她挑釁了。

    「你若廢我一手,我會殺光你所有的病人。」不清楚她脾氣的湛月,為保自己一手,在下一刻,果然說出令藺言十分不悅的字句。

    「湛月。」刻意扯緊了手中的金線後,藺言緩緩抬起頭,「你認為,天水一色或是左剛,他們出手有我狠嗎?」想當年她在殺手界如日中天時,那兩個男人根本還沒闖出個什麼名堂來呢。

    朝她直射而來的目光,那眼底的殺意,令湛月直覺得她彷彿又見著了當年的藺言。不知怎地,聆聽著藺言冷清的語調,一股寒慄像整群食人蟻似的,不理會她的抵抗,開始攻城掠地的爬上她的後頸。

    「或是你認為……」難得露出許久不見的本性,藺言冷笑地再問,「我不會斷你全身經脈骨頭,也不會剮花你最在意的臉,再慢慢刨下你身上所有的肉,只會給你一掌或一刀?」

    湛月嚥了嚥口水,在藺言殘忍露骨的威脅下,總算是回想起當年藺言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在殺手界站穩地位……望著藺言的恫喝目光,在她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晃過那一樁樁藺言獨自一人所犯下的血案……

    「你想試哪一樣?」藺言偏著頭笑問,指尖稍一用力,緊纏住的金線立即將湛月的腕間割劃出不斷沁出血水的傷口。

    「都不想。」雖是不甘心,但很怕藺言若再一用力,她就得斷腕,因此她也只能忍著疼答道。

    「滾。」

    藺言在把話說完後,隨即以指尖劃斷金線,任湛月掩著手腕,幾乎是以逃的速度離開診間。

    「看夠了吧?」坐在原地未動的她,冷聲地對躲在後面已經夠久的男人說著。

    天水一色一手揭開她身後的布簾,兩手環著胸靠在門邊。

    「你這麼無情?再怎麼說,她都是你的同門。」若是可以,他還真想讓左剛聽聽方才藺言所說的那些話,或許如此一來,左剛就會對藺言徹底死心了。

    「我愛治誰就治誰。」比起湛月,她更討厭的是這個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的天水一色。

    「那,咱們就不談你的規矩,聊些別的吧。」

    「不送。」她馬上站起身,在欲拉開前頭的簾子趕他出去時,天水一色已閃身至她的面前。

    「據我所知,大約是在幾年前,你做的可不是行醫這一途。」江湖上,姓藺的只有一人,而那一人,曾在數年前血洗江湖,且令人聞風喪膽。

    她配合地問:「那又如何?」

    「你不想重操舊業嗎?」這世上哪有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蠢事?他才不相信她一點都不想回到以往光榮的日子裡。

    「不想。」還以為他能說出些什麼讓她感興趣的話呢,沒想到又是這些,無聊。

    「你不回味以往的風光?」天水一色漾著笑臉,壓低了音量在她耳邊輕問。

    她退了一步拒絕他的接近,「沒興趣。」

    「那我就挑明了說吧。」他將手指頭轉呀轉的,最後轉至她的眉前,「若我說,我要逮你歸案呢?」

    藺言從容地問:「你可有罪證?」逮她?真是天大的笑話。

    「目前是沒有。」

    不想再多聽他廢言一字,藺言索性拉開布簾,好聲好氣地將一室等待著她的病人趕出門外,在門外掛上今日休診的牌子後,在眾人失望的目光下關起義醫館的大門。

    「聽人說,在令尊門下,還有個方纔你狠心不治的高徒湛月。」還是不肯走人的天水一色,猶跟在她的後頭繼續說著,「她與你不同,她行事並不若你那般小心低調,因此她的罪證在我手中多得是。」

    「所以?」已經完全沒心情看診的她隨口應著,忙碌地走過他的身邊,轉身拐進藥房裡,打算待會再去熬一碗會苦得讓左剛苦到哭爹叫娘的藥給他補補身子。

    「我要親自逮她歸案。」一路尾隨著她至藥房裡,天水一色站在她身後撂下話。

    「與我無關。」

    「即使我會殺了她?」長久以來,對於藺言這名可說是殺手界傳奇的人物,只能聽說而不能親見的天水一色,在今日見識了她的作風後,他愈問愈是感興趣。

    忙著找藥的藺言沒有回首,還是老話一句。

    「與我,無關。」

    「那,咱們就後會有期了。」已經把話帶到後,天水一色即轉身走出藥房,打算從本館大門離開這兒,可就在他離開這一果時,他並沒有注意到,那一抹始終跟在他身後,保持一定距離的身影。

    只安分了一會,在天水一色一到就馬上偷溜下床的左剛,在聽完他們所說的話後,長長歎了口氣,心思百般複雜地仰首將頭往牆上一靠,無語地瞧著上頭灰濛濛,即將在午後再次落下傾盆大雨的天際。

    第六章

    「藺言?」

    「嗯。」

    同樣身為有間客棧的住戶,一年做三百六十五種行業,也身兼包打聽的封浩,在左剛將正準備出門做生意的他給拉至天字二號房,收了銀子、也聽完左剛想問的對象後,他忍不住皺起眉開始回想。

    「我想知道她的過往。」左剛不耐地將椅子拉至他的身旁,同他湊擠在一塊。

    想了許久,總算是想出該怎麼好好介紹藺言這號鼎鼎大名的人物後,他先把左剛給推開了些,再拿起茶碗徐徐地喝上幾口天字一號房送的香茗。

    「你可知天水一色是何等人物?」還是用比較法來說好了,這樣左剛那個豆渣腦應當會清楚些。

    「好端端的,怎會提到他?」深感不耐煩的左剛,五指直在桌上不斷敲著,「你搞清楚,我問的是藺言才不是天水。」

    封浩頗同情地瞥他一眼,「看來,你是什麼都不知情。」該說是天水一色隱瞞得很好呢,還是左剛天性就是不懂得懷疑人?

    「有話就快點說!別忘了,我已經付過你銀子了。」左剛索性掐著他的脖子左搖右搖。

    「好吧。」封浩格開他的手,兩手往袖裡一放,儼然一派專家的模樣反問:「你可知,通緝犯有排行,殺手,也有排行?」

    「殺手?」

    「你可別被那個姓天水的給唬了,他雖是六扇門的總捕頭,但私底下他也有兼差。」光靠衙門的賞金和所領的公餉,哪夠擁有一大座宅邸的天水一色花用啊?再加上憑天水一色的一身武藝,他怎可能甘心只當個總捕頭?

    「兼什麼差?」左剛愈問愈覺得自己似被蒙在鼓裡。

    「殺手。」封浩很乾脆的證實他心中的假設,「殺手排行中,目前天水一色高居第一,而你想問的那個藺言,她正是第二。」若不是藺言早些年就放話收手不幹,說不定,天水一色今日根本就不可能搶下那個第一

    他怔了怔,「什麼?」

    「大約是在十年前吧,藺言在殺手這一行可風光了,死在她手下之人,數量可說是只在天水一色之下。」封浩也不管他的臉色白不白,倒了碗茶後,繼續說出那些天水一色和藺言都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不過我聽說,自藺言她爹過世之後,身為獨生女的她就解散師門,且不再以殺手為本行,金盆洗手,改而行醫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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