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情急亂投醫

第3頁 文 / 沐秀

    「妳是誰?」他靜靜地問,很想知道這個被茹雪凝關在這裡的女人究竟是誰,竟然會被折磨成如此模樣。

    「是……那個賤女人叫你來的?」她以乾枯的聲音,艱難地說出一句。

    無痕略略皺眉,還未說什麼,背後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無比的聲音。

    「人不可以太有好奇心,我提醒過你。怎麼,你很好奇,難道是想和她一樣嗎?大夫?」

    他轉身,便看到一臉冷然站在他背後的茹雪凝。

    石牢之中的女人忽然瘋狂地尖叫一聲,作勢就要撲上,可惜綁住四肢的鐵鏈讓她無法移動分毫。

    「茹雪凝,妳這個賤女人!狠毒的女人!妳會不得好死!妳一定會不得好死的!」她瘋狂地大喊大叫,那嘴裡吐出的惡毒語言,讓人心驚。

    無痕下意識的護在茹雪凝身旁,想拉著她離開這裡。不知為何,這瘋女人的聲聲詛咒,讓他感到不安。

    一直到將她拉出石室,他才放開了她的手。

    茹雪凝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好奇要進來的人是你吧,怎麼你又急著要離開?」

    見他一臉不安的神情,她感到有些好笑。被詛咒的人是她,又不是他,他擺這副神情做什麼?

    「她是誰?是妳把她弄成這樣的?」他的眼中帶著幾分嚴厲,彷彿是在質問她。

    茹雪凝聞言不禁笑了起來,她笑得花枝亂顫,一直一直地笑著。

    他皺了皺眉,「妳笑夠了嗎?」

    「你以為你是誰?」她笑容微斂,睨看著他的眸光卻冰冷無比,語聲更是冷如寒冰:「就算你能醫好我的病,我一樣可以殺了你!你私闖禁地,又對我出言不遜,換作以往,你早已死上好幾次了!怎麼,你有興趣看看你之前那些大夫的下場嗎?」

    她的話一點一滴的冷卻了他的心,他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她是茹雪凝,也是武林中讓人聞風喪膽的魔女!

    對!她沒有心、沒有情,甚至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一個女人,他救她,真的對了嗎?如果救了她,是不是還要死更多的人?只為她那狠毒的心腸?

    一直深烙在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真是一場夢嗎?那樣的她,其實並不存在?而現在的她,才是她的本性?無痕看著茹雪凝,迷惑了。

    茹雪凝不喜歡他的眼神,那彷彿是一種矛盾的掙扎,那痛楚且悲傷的眼神,令她渾身不對勁。

    「不要這樣看我!」她出言警告,想轉身離開。

    一股力量忽然拉住她,茹雪凝低頭,便見到他冰冷的手又抓住自己的手。這冰冷的手掌方才握著她的手離開石室,她並沒覺得厭惡;像現在這樣緊緊地抓著她,卻讓她受到了威脅。

    他當自己是誰?竟然敢這樣抓著她!

    「放手!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她冷冷地說。

    「殺人真能讓妳開心嗎?」他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令她感到一股從來未有過的熾熱攫住她,讓她一時忘了掙脫。

    「不要草菅人命,每條生命都有其存在的意義。」

    他低沉溫潤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猶如魔咒,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裡,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

    她疑惑了,怔怔地看著他,彷彿被那雙深邃的眸子引到漩渦裡,讓她感到害怕,無法控制自己。

    第一次,她不由自主地心慌了,驀地甩掉他的手,以冰冷的神情掩飾心慌,冷冷地說:「我再說最後一次,別教訓我!否則我會殺了你!」

    第二章

    無痕在寒凍的庭院裡站了一夜,眉宇間已結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天際漸漸發白,一輪紅日徐徐升起,他癡癡地看著這山中的日出。

    驀地,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令他不得不掏出一粒藥丸,服了下去。他微微撩起衣袖,看著隱於黑衣下的那截手臂,盈白肌膚中透著觸目青色,交錯著醜陋疤痕,看來很是駭人。

    他輕輕一歎,掩下衣袖,心知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走到飛雪宮山澗的溪水邊,他在一塊石上坐了下來。

    幾個宮女正在遠處汲水。清澈的泉水落到年輕女孩白皙的手掌,她們笑鬧著,一傴女孩生在泉邊輕哼著小曲。

    無痕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一株幽蘭花上,那花孤零零的長在那兒,正隨著微風搖曳。他看得出了神,遠處女孩的歌聲也隨著那風飄過來。

    那歌令他聽得癡了……

    相思愁,相思成愁啊……相見爭如不見,是不是?

    他忍不住苦澀地笑了出來。

    思緒頓時飄遠,彷彿問,他好像回到自己的家,回到那有著她的從前——

    那時的他不叫無痕,而她不叫茹雪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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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翠的山谷中,煙霧瀰漫。

    風痕背著藥筐,緩步走上崎嶇的山路。這裡是他從小生長的地方,所以他早巳非常的熟悉,雖然拖著微跛的右腳,但他仍可以行動自如地穿梭在林問。

    風吹起他皎如白雪的衣裳,一旁的雲雀見了他,也不知要躲,在這無人煙的山谷裡,他們都是夥伴。他笑著輕撫落在肩上的一隻小雲雀,讓牠立在自己掌心。

    取出口袋中隨手放的米粒,遞到雲雀嘴邊。雲雀伸嘴一啄,唧唧叫了兩聲,便從他手中飛起,圍繞在他身邊飛了幾圈,和他戲耍著。

    風痕笑了笑,視線落到不遠處的泥地上,不由得感到奇怪,那泥地上有著凌亂的痕跡,像是有人走過。可清靈谷是非常隱蔽的所在,他住在這兒十多年,見到外面來的人加起來也是屈指可數的。

    那兒有一攤異色,他走近看清楚,不禁略略皺起眉。

    這……是血跡!他蹲下身,發現血跡旁的泥土邊有著拖行而雜亂的痕跡。

    這凌亂的痕跡一直延伸到一旁的草叢裡,風痕尋了過去,撥開雜草,卻看到一個人躺在裡面。

    是個女人。

    女人全身血跡斑斑,而她臉上有著錯落的劍傷,血肉交錯已看不清面容,甚是淒慘。此時的她黑髮凌亂,原本穿著的白衣已被鮮血染成紅色。

    風痕試了試她的鼻息,仍有呼吸,但是微弱。他動手背起她,女人溫熱的血滲到他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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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痕不眠不休的照顧了那女子兩天,總算是續起她的一口氣。

    她的生命力很強,重傷如此的人他不是沒見過,但能撐到最後的,她算是第一個;只是……

    她發著高燒時,昏迷中老是喃喃道:「救我……」

    他替她換著包傷的白布時,她會忽然抓住他的手,他瞧她手抓得緊緊,眉也蹙得緊緊,嘴裡輕喊著。

    「師父,不要丟下我!」

    他輕輕一歎,順著她的話道:「我在這裡,不會離開妳,妳放心睡吧。」

    像是聽清楚了他的話,她安靜下來,不再掙扎得那麼厲害。

    風痕拿開被她十指緊扣的手,無奈她即使在睡夢中,仍抓得厲害,想必是非常擔心那個被她叫作師父的人會離開她。

    他心裡有些許惘然,不解很需要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

    就這樣過了一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風痕發現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漆黑如墨玉般,讓他想到黑夜裡閃耀的星辰。

    「是你救了我?」她的聲音很沙啞,透著不安。她的手慢慢撫上自己的臉,可摸到的只是厚厚的白布。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了?」她驚慌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

    「姑娘,妳別怕,妳受了很重的傷,可能需要一段日子才能恢復。」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又是誰?」她慌亂地說著。

    他看出她的不對勁。

    「妳不知道自己是誰?」他按住她激動得亂擺的雙手,柔聲地問她。

    「我……是誰?」她遲疑地看著他,眼神變得驚恐不安。「為什麼我不記得我是誰了?我是誰?」

    風痕心生不妙,心裡閃過幾個念頭,當下便知她傷到了頭部。

    她看來無法接受自己的改變,完全安定不下來。慌亂的掙扎中,他瞥見她腰間繫著一塊玉璧,上面刻著一個「凝」字。

    「妳叫凝兒!」

    驚惶的她頓時靜了下來,抬頭對上他沉靜的眼眸。

    「凝兒?」她怔怔地念著這個名字,對這名字陌生得全然沒有一絲感覺。

    他點了點頭,「因為妳受了傷,所以現在暫時會想不起來。這個妳不用擔心,只要傷好了,就會想起來。我是大夫,會把妳治好的。」

    他心裡有點慌亂,在看到她如此無助的模樣之後,竟有些陌生的東西湧人心中;那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感覺,讓他感到有點不安,只能默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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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風痕拿著搗好的藥汁走進屋裡。

    夕陽的餘光透過窗欞輕灑進屋內,映照著床上纖柔的身影。她坐在床上,向著窗外,烏黑的雲發肆意披散著,臉上雖蒙了厚重的白布,但那道背影看起來很美,卻顯得寂寞,而那淡淡的寂寞,使她看起來疏離,令人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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