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月光女郎

第16頁 文 / 謝璃

    「石頭,你是不是想要我……」她輕吻他的耳,害羞地悄聲問道。

    他來不及回答,因那道沒有上鎖的門怱地被打開,終止了這個問題。,

    「經--經理,這麼快就吃完飯回來了?」陳秘書面紅耳赤,視線很快轉移到一旁的飲水機上。「我泡個咖啡,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愧是專業的秘書,手指沒有抖動地端著咖啡杯,步態優雅地走出去,還順道替他們關上了門。

    他沒有故作姿態立即推開她,直到升高的熱度冷卻了,呼吸平順了,才向後退開,看著星眸猶醉的她。「原本只是一個吻,超出太多了,抱歉。」聲音出奇地低啞。

    「我不介意。」她嬌笑盈盈,指頭撫過被他滋潤過的唇。

    他一震,莫名地想起了那個與她牽纏甚深的男子,也許也是這麼忘情地吻過她、撫過她,她也同樣說著「不介意」的謙詞……

    一種古怪且不甚舒坦的感覺油然而生,他忽然轉身往外走。

    「走吧,去吃飯。」

    她快步追上,握住他的手,乖巧地跟著他。

    他頭痛地發現,他想要和她劃清界線的目的,竟在一番糾葛後,又無疾而終,而他超出預期的表現,恐怕又更堅定了她的決心--她相信他會愛她的,因為他竟對她有了情慾的反應。

    第六章

    她摁了兩下門鈴,不到一會兒,那扇尊貴的酒紅色鍛造門便開啟了,年輕的外籍女傭有禮地朝她點了點頭,操著生硬的中文道:「小姐還在睡覺,要不要叫她?」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謝謝。」她換下球鞋,穿過二十坪大的主客廳,走進那道兩旁都是房間的走廊,在盡頭前停下來。

    她的手指撫過左邊那扇門面上的素紋刻花,嘴角噙起了一抹笑,她從來不知道這扇門會是開啟她未來人生的美麗轉捩點。她的愛人,曾經在這扇門裡與她相遇,讓她寂寞年輕的歲月裡有了新生的力量,從前只在月亮出現後才會出門活動的她,如今每天都渴盼著見到早晨的初陽,因為再過不久,她就能見到朗眉清目的他,認真地坐在辦公桌後查看前一晚的電子郵件。

    一思及此,她胸口忽然熱了起來--不能再想下去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她打開右邊那扇門,一室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她憑著記憶走到窗邊的位置,摸索到拉繩後,用勁一扯,厚厚的羅馬簾向上捲起,大片陽光瞬間驅走了黑暗,同時間一聲火爆十足的咒罵破空響起--

    「搞什麼啊?瑪莉亞,我五點才睡的耶!妳要打掃也別選這時候吧,窗簾拉上!」

    她笑著轉頭看向床上的好友,唇角頓時僵滯。

    床上交纏著不著片縷的一男一女,只在令人臉紅的部位搭了條薄被,地上散置著兩人褪下的貼身衣物,很清楚地昭示著彼此是在很匆忙的情況下上了床。

    她躡手躡腳地定近床沿,手掌搭在好友的裸肩上,猛然前後用力地搖晃,以為是七級強震的好友,陡然睜開了酸澀的眼睛,驚恐不已地瞪著她

    「地震?」

    「不是地震,是我。妳怎麼把小丁帶回家了?妳不怕妳家老頭--」

    「安啦!他們又去深圳工廠那邊了,一個禮拜後才回來。」左右看看無大事,抓起枕頭繼續蒙臉就睡,也不理會杜蘅為何會憑空出現。

    「別睡了!起來!」杜蘅用力將枕頭抽開,被一掀,看也不看那睡死的赤裸男人,拎起地上的丁字褲和無肩帶胸罩,扔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妳得幫我個忙,要不了妳很久時間的。」

    「別鬧了,昨晚在小夕家的Party搞了一整晚,累翻了!」眼睛下泛著一團暗青,不像是假話。

    「妳又嗑藥了?我跟妳說別跟小夕他們鬼混,遲早會出事!」她握住小瑜細瘦的手腕,用力一扯,將她一把拉坐起來。

    「沒嗑藥啦!只是酒多喝了一點。妳別整我了,老的不在,好不容易可以睡到太陽照屁股,妳就行行好,下午再來找我吧。」說完又軟綿綿地往後躺去。

    「我看是月亮照屁股吧!現在都中午十二點了,妳快起來,帶我到一個地方去。」兩手執意不放,兩人呈倒A字拉鋸著。

    勉強撐開一邊眼皮,小瑜有了些興致,「去哪?妳又有新Case了?這次又要設計誰?」

    「去妳的!我早不幫我叔叔作孽了。快起來,妳做媒可得做到我生兒子,不能半途而廢。」她索性替好友罩上內衣,內褲就比較麻煩,本尊不動她也幫不了。

    「又是那顆石頭?不幹!上次他來我家吃飯時,興頭一來就因為我們設計他的事說了我一頓,我爸氣死了,還叫我媽不准給我一毛錢,害我被我老爸修理得很慘,整整一個月都在跟小丁擋琅花,糗斃了,我可不想再自討苦吃。」

    「是嗎?可是他說他不會生氣,我才告訴他的啊!」她抱歉地看著又想躺回床上的小瑜,咬牙再次將她拉回坐姿。「妳這次不幫不行,他在台灣只有妳一個親人了,如果有什麼萬一,妳也會良心不安吧?」

    「萬一?別逗了!」這次兩隻熊貓眼可睜開了。「他在台灣多的是小時候跟念美國研究所時的同學,他才不愁沒人幫咧!」會有萬一的是她們這些沒事泡夜店的年輕美眉吧?

    「可是,他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除了第一天打電話給陳秘書說要請假之外,再來就沒消沒息了。他的手機也沒開,家裡的電話也一直占線,我很擔心,萬一他走在路上被車撞了,剛好身上沒帶證件;或是走在暗巷被人搶劫了,歹徒手裡有刀,他一時不從就被--」她說不下去了,惶惶不知所以,比起八歲那年母親離開她隻身赴美的恐懼更甚。

    從石崢打電話簡單的告知陳秘書他不進公司後,她的心情就陷落谷底,完全失去了工作的動力。想不到身為交往對象的他竟然沒交待她,抑或留下隻字片語,讓她因為前幾天那個銷魂蝕骨的吻所產生的未來幻境,頓成泡影消失在半空中……那個吻的後坐力有這麼小嗎?原來她的愛人並沒有對她魂縈夢牽啊!

    她忍了一整天,也撥了他的手機一整天,最後惱羞成怒的將在他那兒領受來的挫敗全部宣洩在無辜的同事甲、乙、丙身上,例如配送文件時,用「飛遞」的方法送達那些男人的頭頂上;送一杯「無意」中加了三匙鹽巴的咖啡給大頭頭尼克;陳秘書交代要打出來的文件,一整天只打了半張A4紙,檯面上正當的理由是,昨晚修家裡壞掉的椅子,手指被鐵錘擊中,無法靈活運用;檯面下張牙舞爪的理由是--妳怎能是我愛人失蹤前唯一聯絡過的女人!

    第二天,她滿腔的憤恨在陳秘書一句「怪了?怎麼找都找不到人,新加坡那邊要他去技術支援呢!」後,慢慢一點一滴的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千奇百怪讓人寒毛豎起的假設,因為石崢什麼都可能忘,就是公事不會忘,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切斷所有的聯繫管道讓別人為他急破頭的。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上,他仍然為失聯狀態,害她得在眾人質疑的眼神中心虛不已的站起來,舉起手發誓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前兩天我們吵架了,他在生我的氣,所以都沒跟我聯絡……」這顆臭石頭,讓她被迫為了挽回顏面而撒謊。

    「妳都不知道他在哪,那還有誰會知道?」尼克理所當然的丟下一句類似「妳自己看著辦吧」的暗示,她才知道原來石崢沒有住在公司為高級主管租下的公寓裡,而是住在他移民前住了十多年的老家,公司同仁根本沒半個人去過。

    她能坦誠她也沒去過嗎?兩次被目睹了那麼火辣的表演,任誰也不會相信她沒上過他家的床吧?

    現在唯一的救星就在她眼前,正無力地垮著兩隻肩膊,用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超不以為意地望著她。

    「不會那麼衰吧?妳想太多了!」打了一個獅吼呵欠。

    「小瑜,妳清醒一點好不好?妳那個沒什麼怪異癖好的表哥,除了工作還有什麼能讓他廢寢忘食到不來上班的?」手指圈成筒狀在好友耳邊集中火力地大喊。

    被這麼奮力一吼,小瑜終於認清不可能再安睡的事實,她抓抓染成兩截顏色的亂髮,怪異且稀奇地看了她一眼,「有這麼愛嗎?他哪點好啊?不過是長得稱頭了點,那種人忠孝東路隨地抓都有。妳別這麼死心眼,就算他看起來比別的男人專情,搞不好其實是個同性戀,連床上都不能滿足妳,到時候可別來跟我哭!」

    「他才不是同性戀,妳別隨便造謠!」瞧她那副護主心切的模樣,讓小瑜直倒彈翻白眼。

    「妳又知道了?他連妳送上門都要考慮再三,妳還替他說話?」沒見過這麼敢瞎蒙的女人,而且還肯定自己蒙到了第一特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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