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花魁艷賊

第4頁 文 / 娃娃

    「半露半掩,又是鳳尾又是水田,妖怪似地,誰敢穿?」

    「不會呀!清涼透風,微現曲線又不會過於風騷……」甜嗓很是認真,「像我,衣箱裡就有好幾套。」

    「好幾套?別騙人了,這玩意兒誰要敢穿出門我頭剁了給妳當板凳……啊啊啊……妳誰呀?」

    婦人一個尖叫,一群婦人哄散成了個圈,十多雙牛犢兒似的大眼睛見鬼似地盯著那方才為眾人解惑,甜著嗓的嬌艷女子。

    杏眼圓圓風情萬種,菱唇翹翹魅惑天成,海灩在眾人驚艷不已兼覷傻了的眸光裡從從容容福了福身。

    「蘇州花魁海灩,初至貴寶地,請各位叔叔伯伯嬸子大娘哥哥姊姊……」

    海灩嬌柔一笑,那奪人神魂的光彩,幾幾乎要刺盲了眾人的牛眼睛。

    「多多指教!」

    第二章

    「灩色花魁小館」在海禹國,歡欣鼓舞、舞龍舞獅地開張了。

    別當海灩是傻子,千里迢迢跑到這種淳樸地方開妓院。

    這國家又不大,她可不想為了那點錢,被人家的老婆整天追著喊狐狸精討打。

    她的店,實實在在是以賣花為主的,是個賣花小棧。

    在海禹賣花?!

    那當初被她央求著,同意讓她搭船「移民」到此的魯龐,雖徹頭徹尾、忙進忙出地幫了海灩不少忙,但對於這花魁女的心思,卻是怎麼也想不透。

    此外,花,還需要用銀子買嗎?

    魯龐不解地問,睇向那遍地可見的迎風招展花海。

    「那當然囉!即使是花,也有分包裝過及未包裝過的嘛。」

    海灩嬌滴滴哼氣,魯龐心裡酥麻半天無法回神,無法想像怎麼會有人連哼個氣,都能如此酥媚入骨?

    他盯著那正背對他忙碌著的海灩,更無法想像的是,怎會有個如此嬌媚可人的大美人兒,放著中原富庶日子不過,寧可跑到這個荒僻小國來賣花?

    難不成真如她所言,看盡了繁華,洗盡了鉛華,寧可反璞歸真,投進大自然的懷抱?如果真是如此,那還真是海禹之福了。

    「瞧!這些花經過刻意的包裝,美嗎?」

    海灩回過頭來,燦亮一笑,懷中是一束用藍綢金銀亮紗包裹著的白色鮮花。

    「美!美!好……」魯龐拚命吞口水,「美!」

    是真心不是諂媚,不過他指的是人不是花,有她在旁,再繽紛絢爛的鮮花看來都和牛糞雜草沒啥兩樣。

    「對了,魯大哥……」海灩用纖指揪玩著亮紗,狀似漫不經心,「在船上時我請你幫忙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幫忙的事?」魯龐還在那頭傻眼兼吸口水地,半天沒聽懂她的話,「什麼事?」

    海灩嗔聲咕噥,「魯大哥!人家跟你說的話,你都沒放在心上!」

    「怎……怎麼……可能……」魯龐又是吞口水又是冒汗,「怎麼可能沒將妳的話給放在心上?」天底下若有男人能不把她放在心上的,八成是個被閹了的太監!

    天地良心,他這海禹國頭號外巡將軍,這趟打中原回來貨物剛清點完畢,得了幾天休假就全用來幫她跑腿開花棧了,怎麼可能沒將她放在心上?

    「那好!」海灩朝他粲然一笑,「你們王啥時有空可以見人家?」

    「王……見妳?」魯龐搔搔頭,「我有說過王同意了要見妳嗎?」

    「你沒和他說嗎?」

    她快要沉不住氣了,額上青筋隱隱跳動。

    救命哪!她在海上熬了那麼多天,水土不服、日夜顛倒,嘔得七葷八素,還為了開個花棧讓十隻嫩管蔥指扎進了木屑、生起了薄繭,他不會以為她還真的是來賣花的吧?

    「我說了呀!」魯龐是個魯直漢子,沒瞧出佳人的玉容抽搐,「只是王說了他沒空。」

    「他沒空我可以等。」海灩銀牙暗咬。

    「王也說了,他沒興趣。」

    是沒興趣還是沒「性」趣?

    他們的王,會不會是個女的?

    「你沒跟他說我是打蘇州來的江南第一花魁嗎?」

    拜託!他們的王可知道,以前曾有人捧著金元寶想要見她,但她心情不好,連根手指頭都沒讓對方見到。

    「王說了,他沒到過蘇州,也不知道什麼叫做花魁。」

    果然!

    海灩捧高花束赫然將小臉埋入,藉以遮掩住自己咬牙切齒的厲鬼玉容。

    果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不!海巴佬!竟會說出不知花魁是何物的渾話!

    「海姑娘,妳……妳還好吧?」

    半天沒聽見佳人聲響,只見她一直將臉埋在花束裡,魯龐不禁有些擔心了。

    捧花少女深吸口氣,終於抬起螓首,重拾了陽光似的甜笑。

    「你放心,我很好。」

    是的,她很好,只是那束花已經不好,它被咬爛了。

    ☆☆☆☆☆☆☆☆☆☆☆☆☆☆☆☆☆☆☆☆☆☆

    夜闌人靜,萬物俱靜。

    月黑風高,艷賊出巡。

    經過了幾日夜的思考,海灩決定一切都得靠自己來了。

    她原是想藉由魯龐,讓他們那該死的王「慕名」將她請進王城裡,看看對方的反應如何再說。

    他若能像正常男人那樣,一眼就瘋狂地愛上了她,那她就能用軟功向他索寶,而就算他不上道不肯給,她也能藉此先摸熟了王城裡的佈局再說。

    卻萬萬沒想到他不上道兼不識貨,連花魁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在海禹國已經待了一個月了,那些慕名來花棧裡想瞧她的海禹國男子,從早到晚幾乎要將小鋪子給擠爆。

    花棧裡的生意很好,回收率也很高,因為有八成的男人在買了花之後,都是指名道姓說要送給她的。

    她嬌媚一笑嗔了聲謝收下,轉過身後面無表情拆掉包裝再擱到鋪前去賣,對於這種行為她一點也不會覺得不安,他們都是自願的,花這麼多不賣掉?難不成還能夠拿來吃掉?

    可即使灩色花魁小館已成了當地奇景之一,即使她已成了街頭巷尾最愛拿來閒磕牙的「移民」人物,但他們那王,始終沒動沒靜、沒消沒息、有聽沒有到,一點也不好奇她這境外之民的來到。

    所以她已經不想再等了,她必須主動出擊了。

    她翻了黃歷,書上說今日諸事皆宜,想來,也會適合偷兒探路。

    套上了夜行衣,海灩在頭上縛上頭巾攏緊秀髮,唯一披露在外的是她那雖在夜裡卻依舊清妍亮眼極了的五官,她沒想用面罩,她恨任何會遮蔽了她美麗容貌的東西。

    她是雅賊也是艷賊,這是她一貫不變的工作定律。

    她的功夫並非極佳,可是輕功了得,這也是她之前忍著不願出手的原因,因為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人給逮住了,這裡畢竟不是中原,她連想多找幾個人套套交情都不太容易。

    被逮住不怕,但若因此得不著寶物,她會恨死自己。

    今日出擊純粹只是探路,賊耗子當久了頗有心得,與其毛躁出擊讓對方起了防備之心,還不如多探幾次,等有了七八成的把握才要出手。

    這座青翠島國說大不大,可說小卻一點也不小,她香汗淋漓躍飛掠了半個多時辰,才總算見到了那被環伺於島上一座山谷內的海禹王宮。

    環山面海、龍蟠虎踞,果真是個適合當老巢的地方。

    這海禹王族是個祖傳事業,巧的是代代單傳,數百年來連個兄弟鬩牆或宮廷互鬥的戲碼都沒有,歷來的海禹王都只娶一妻,絕不納妾,身為君王能夠如此專情究竟是被迫還是心甘情願?

    海灩沒興趣知道,她只知道,哼!這些歷代的海禹王至少還比她的伯虎懂得從一而終的道理。

    想起了心上人,海灩更有了動力,她凝氣上躍,瞬間飛上了王城外的老榕枝椏。

    樹很高很高,枝椏高聳幾乎沒入了雲霄,她伏在樹梢頂,艷眉一蹙,險些逸出哀號。

    海禹國是個經過縝密規畫過的新興國家,街道如棋盤格式,九宮格地格矩分明,唯一的差異只是依著功能略調整寬度罷了,如行軍大道、馬騾大道等等,她沒想到的是,隔了一堵圍牆,連王宮裡頭也幾乎是這個樣。

    眼前乍見十數個九宮格一致躺在圍牆裡,百多個大小相似的屋宇,似在冷冷嘲諷著存有妄想的宵小。

    那是因為最初的海禹王是率部來此開墾定居的,他雖為王卻自律嚴謹,不願極度奢華腐爛了後代子孫的個性,是以雖稱作「王宮」,但住處所需卻與庶民所需相差不遠,那一落落相似的屋宇,只是因著功能不同而做出區別罷了。

    有些是侍衛、丫鬟的房,有些是膳房放食材藥劑,有些甚至是馬房、彈藥庫,海灩伏在樹梢上有些想哭,她光是一間間探去可能就得花上個把月的時間了,且還得保證這其間不被人發覺,好難!

    都是那該死的海禹王,如果他肯撥個空見她,如果他能多貪戀點美色,那她不就用趴在這兒想哭了。

    就在此時,海灩瞳子驟然放大,因為她看見了那排列整齊的屋宇簷脊上,有一處是躺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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