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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文 / 秋夜雨寒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太上皇沉吟了一下,輕聲說,「她很懂得進退,這和朕印象中那個瘋顛的丫頭簡直是有著天壤之別,如果不是以前見過她,此時見到她,朕還真以為是另外一個女子。她有著很活潑聰穎的眼神,但表情卻沉靜內斂,內心一定是相當的豐富。在得知逸軒出了『意外』的情況下,她能如此反應真是在朕的意料之外,朕本以為她會尋死覓活,就再也不必為此問題煩惱,但是,她卻將悲哀深埋心底,執意的為逸軒好好活著,這種想法,一般女子斷不會有的。小櫻呀,這女子隨便揀一二處,就夠你學上三四年的,好好的跟著學吧,只要你學了點皮毛,你就是大興王朝出色的女子啦。」

    小櫻微笑著說:「既然太上皇您如此欣賞叢姑娘,卻為何處處與她為難,甚至不許她與軒王爺在一起,奴婢到是覺得他們二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太上皇何必如此煞費苦心的拆散他們,做這等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太上皇哈哈一笑,說:「聰明的女子是危險的,和這樣的女子交往,一定要棋逢對手才好,若是想要安穩些,平常些,女子還是糊塗的好。」

    小櫻一撇嘴,笑嘻嘻的說:「您這是哪裡的道理。」

    太上皇笑了笑,不再說什麼,看著叢意兒遠處的身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女子,到底心中做何想法,為何自己就是猜不透呢。

    中年男子跟著叢意兒走出了舊居,他的腳步很輕,叢意兒不用回頭,也猜得出來,這個中年男子一定有著相當不錯的身手,而且,他的身份應當是相當的特殊的,否則,不可能這樣輕易的出入舊居,這兒,豈是尋常人可以隨便出入的地方?

    「叢姑娘,心情可好些了嗎?」中年男子微笑著問,「剛才看到姑娘的內力,真是令在下佩服的很,你可以於談笑間戲花弄水於瞬間,這可不是說說如此簡單的事情。」

    「謝了。」叢意兒側頭看了一眼中年男子,微笑著說,「這與尤公子如此輕易的出入此地比起來,還是容易些。」

    中年男子一愣,微微笑著掩飾了一下情緒,溫和的說:「正如姑娘心中猜測,在下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所以不方便對姑娘解釋,但是在下保證,我對姑娘只是真心一片,絕無惡意。」

    叢意兒點了點頭,說:「這到也是,太上皇對你也有幾分縱容,若不是——」叢意兒輕輕頓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憂傷的說,「如果不是逸軒出了意外,他與你到是可以做對朋友,你們雖然行為舉止都不相同,身份地位也不相同,但是,總有幾份說不出的相似之處,逸軒是個寂寞的人,如果有你這樣的朋友,他的生活一定有樂趣的多。只是可惜你們不曾相遇。當然,也或者你們根本就認識,畢竟你是一個可以隨便出入此地的人,想要遇到逸軒,實在是件容易的事。」

    中年男子看著叢意兒,猶豫了一下,輕聲勸道:「已經是逝去的人,姑娘要放下才好,他是個不得不以國事為重的人,他身上負擔著太多的城府和心機,無法用全心來對待姑娘,這是他深為內疚的事情,如今他人已經走了,姑娘要好好的活著,以姑娘的情形,定會得到一位如意的郎君相伴終生的。」

    叢意兒淡淡一笑,說:「這話說得有些浮淺了,他之生死不過是他人眼中的,他對我而,始終是在的,若想了,他就在我心中,身體的消失算得了什麼,生生世世的相許,不知獨自過了多少寂寞的歲月,等待的結果不知是什麼,豈不更苦,如今我來了,我們相遇了,相愛了,已經是幸事,生或者死,不過是他人言之。我如今,可以想他,念他,用心愛他,難道不是極好?」

    中年男子愣愣的看著叢意兒,竟然說不出話來。

    叢意兒感覺著微微的涼風吹在臉上,很是舒服,她不再說話,安靜的走著。

    「聽太上皇提起過,他與你不過是匆匆相遇,怎麼可以如此放不下?」中年男子歎惜的說,「早知如此,真不如當時不相逢,至少此時你是幸福的。」

    叢意兒輕聲說:「活在這世上,總會和某人某事有注定的緣份,或者前一分鐘大家還是彼此不相識的陌生人,甚至是仇人,但是,緣分到的時候,卻發現,心中的愛勝過一切,遇到逸軒的時候,我就有了各種理由讓自己活下去,因為他在,我不捨得離開,這在此時才慢慢想得明白,原來,留下,只是為了他。」

    中年男子茫然的走著,什麼不說,人卻有些呆呆的。

    遠遠,看見居住的地方火光沖天,叢意兒一愣,第一個念頭,無心師太如何了?她加快了步伐到了附近,遠遠就看見無心師太正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她們二人居住的地方,那兒火光沖天,叢意兒鬆了口氣,只要無心師太沒事就好,別的到罷了。只是——

    叢意兒幾乎是未加考慮的衝入了火中,把無心師太和中年男子嚇了一大跳,叢意兒身姿輕盈的衝入火中,一邊躲閃著隨時掉落的火苗,一邊迅速的衝入火中。

    中年男子正要衝進火中,無心師太一把抓住了他,歎了口氣說:「罷了,你不要去添亂了,這丫頭的輕功就連我也是有些心虛的,她不會有事,只怕是要去拿你送的魚,那對她來說不是禮物,是一種生命,她定是不捨得了。」

    正說著,叢意兒已經從火中返回,只不過髮梢微微有些凌亂,大約是被火苗灼的,不過並不嚴重,她懷中抱著那個小小的魚缸,面上的表情到有幾分喜悅,微笑著說:「幸好上面有個板子落下來搭了個小棚,否則,此時只怕成了魚湯了,這魚兒真是命大的很。」

    「你看,我說得不錯吧。」無心師太微笑著說,「這燒火之人也是愚笨,何必招惹這丫頭,你看她溫和,不多事,那是沒有惹到她,如果她真生了氣,那皇帝老兒也別想過安穩日子,真是想不開。」

    中年男子微笑著說:「前輩說得極是,這皇上也是無趣的很。只是,若是姑娘喜歡這魚,我可以再去給姑娘買些來,不必冒了生命的危險衝進去,剛剛真是嚇了我一跳。沒事就好。」

    叢意兒微微一笑,看著懷中的魚,沒有說話。這中年男子怎麼會明白,這魚,對她來說,是自逸軒離開後,唯一讓她感覺到生命還在的生靈,它們,總是讓她想起離開的逸軒。

    「沒事就好。」無心師太也微笑著,附和著,不知為何,她總是莫名的喜歡著在中年男子和意兒之間那種溫暖的感覺。

    「只是火要禍及到附近的居民,幸虧這兒居住的人不多,否則真是可惡至極。」叢意兒一抿嘴,不高興的說,「我心中本就不開心,他卻偏偏一再的招惹是非,他以為只有他閒著,此時我也閒著,他燒了我的住處,我就燒了他的。」

    她的表情極是可愛,無心師太和中年男子相視一笑,這丫頭,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她真以為皇宮是那麼好進的嗎?不過,若是以她的武藝進入皇宮好像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這樣一想,二人都在心中想:這丫頭不會真的去皇宮燒了正陽宮吧?

    中年男子靜靜的看著抱在叢意兒懷中的魚缸和裡面游動的魚,眼中竟然有努力收回的淚痕,那魚缸緊緊的抱在叢意兒的懷中,彷彿是一種溫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他的心突然痛得糾結起來。

    到了晚上,正陽宮顯得更加的寂寞,冷清,皇上不許任何人打擾他,就連經常陪著他的司馬澈也被他攆了回去,身邊只留了一個可信的小太監伺候著。

    盯著跪在地上的人,皇上氣得真哆嗦,說:「真是群無用的傢伙,讓你們放把火燒死那丫頭,竟然連人都不知道在不在裡面就放火,燒了她住的房子,除了打草驚蛇外,還能起什麼作用?!真是群廢物,給朕滾蛋!——」

    地上的人嚇得連滾帶爬的出了正陽宮的大門,大氣也不敢喘,雙腿直打哆嗦的一步步挪出了院子,這幾日的皇上脾氣古怪的很,動不動就用這種陰惻惻的語氣講話,聽到耳中真是恐怖。

    「不是他們廢物,是你自己太廢物。」一個聲音溫和的響起,在正陽宮空曠的房間裡聽來極是清楚,雖然聲音不大,但聽入皇上的耳中卻如驚雷一般。

    「誰?!」皇上這樣問,但答案自己已經給了自己,聽這聲音,除了叢意兒,不會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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