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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三章 文 / 明月晚照

    六月十五,天空之中綴著一個柔和的月色圓盤,河濱的夏市才剛剛開始,一年四季都有一個大型的集市,夏市無非最熱鬧的,白天的燥熱在太陽落下不久之後漸漸換上了襲人的涼爽。

    河濱之所以是叫河濱,和城內的那個河幫關係不大,而是在城子還沒有名字的時候人們發現了城子外圍山林之中有一個奇怪的池子,說池其實更像一條河,只不過是條暗河。

    靠的近的城池也隨了河濱的名兒,這些年,水井越來越多,人們也不需要去河濱取水了,所以原先城裡面過去的路也不見了,偶爾會有些獵人路過。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河濱邊建了座小小的水榭,蜿蜒著住進了河濱不算小的內府之中,青翠的竹,清透的紗幔,映著水榭之中那抹月白的身影更加的耀眼。

    水榭設了亭台,中央的石桌上架著古箏,纖細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琴弦,左手支著腦袋,似乎已經迷迷糊糊的開始打盹了。

    這時候一道黑影從遠處過來,伴著馬蹄有力的踢踏聲,驚擾了河濱一池的寧靜。

    馬兒的鞍上,俊朗的男子一手緊握韁繩,一手提著一個小包裹,臉上滿是欣喜,望著亭台的目光溫柔如水。

    踢踏聲在馬兒接近水榭的時候停了下來,男子翻身下馬,提著小包裹飛快的往亭台掠去,進了亭子,月白的身影背對著他,腦袋一點一點的,手中卻沒有忘記撥弄琴弦,男子的眼神中閃過心疼,放輕的腳步,慢慢走到她的身後,解下肩上的披風。

    「歐陽,你來了。」

    月白的身影在男子踏進亭台的時候就已經驚醒了,他的腳步聲她牢牢的記在心底,每次不管多倦,只要聽到腳步聲,她就能分辨出是不是歐陽楚。

    月白的身影回過身來,和歐陽楚記憶中的容貌沒有多大的區別,原先好不容易養圓潤了一些的臉頰已經清瘦了不少,最讓他心痛的卻是蘇暮綰蒙住眼的黑布。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河濱的水來自靜月庵忘情崖下寒潭的人,所以得知淺冰在寒潭便搜尋到了蘇暮綰的外衫的之後,他就猜到蘇暮綰應該會讓水流衝到河濱來,他在池邊守了一個晝夜,終於等到了她。

    也許真的是上天眷顧蘇暮綰,在經歷了寒潭刺骨的寒流之後,她還留了一絲氣息,歐陽楚沒有驚動任何人,靠著長時間的治療,終於讓蘇暮綰醒來,只是,她說,她看不見了,讓他尋了塊黑布蒙上了眼。

    他診斷過,蘇暮綰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也有想過是落入寒潭的時候,受了暗傷,但是蘇暮綰眼中閃動的光芒,讓他確信她是選擇了逃避這個世界。

    「歐陽,以後我們就是一類人了。」

    蘇暮綰這樣和他說過,那之後蘇暮綰在跌跌撞撞記下了後來他親手建起的水榭的每一個物件的位置,學會了用手去觸摸整個世界,不再需要眼睛!

    ———第二章———

    今天是河濱夏集開市的第一天,這一年,蘇暮綰沒有出過水榭周圍一里範圍,所有對於外界的認知都是歐陽楚來看她的時候聽到的,春集的時候歐陽楚移植了一林的桃花過來,去年秋天的時候已經在河濱中種下了蓮藕,今年她早早就聞到了怡人的荷香,她最喜歡呆的亭台也取名叫「荷香亭」。

    只是不知道今天歐陽楚過來會帶來些什麼驚喜。

    蘇暮綰用手指敲擊了一下她右手邊的位置,讓歐陽楚坐下,在他坐下的時候,幾乎是奪過了他手中的小包裹,蘇暮綰感受了一下,溫熱的觸感通過手指傳到心中,猜到應該是什麼好吃的點心,蘇暮綰將面前的箏往前面推了推,挪出位子放小包裹。

    「中午睡的還好嗎?」

    歐陽楚將蘇暮綰還在摸索的手放在她的膝上,他飛快的解開包裹,挑了塊下面些的奶酥送到蘇暮綰的手上,一邊小聲的問道。

    蘇暮綰不想被打擾,所以他只能隔幾個月過來一趟,每次陪著她幾天,下午的時候蘇暮綰惦記著夏集開市,所以借口說要休息了將他推出去逛夏集,也不知道他走了之後蘇暮綰到底有沒有休息,他估計是沒有睡,不然現在還不算太晚,蘇暮綰就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睡了,一覺睡到傍晚,要不是艷娘過來喊我吃飯,我還能睡呢!」

    蘇暮綰小口咬著點心,含糊不清的回答著。

    艷娘是歐陽楚找來陪著蘇暮綰的人,原名柳艷心,是河濱城中柳家的人,不過因為家道中落,她一個女子無力回天,偏偏幾分姿色驚人,惹了許多窺探的視線,不得不逃出來,在路上遇到了來找蘇暮綰的歐陽楚,得知蘇暮綰一年到頭只住在河濱的水榭之中,河濱她還是知道的,只不過因為沒有路過去,所以一直沒有去過,知道河濱清靜,便求著歐陽楚,讓她留在水榭陪著蘇暮綰。

    歐陽楚本就擔心蘇暮綰不能好好照顧她自己,這時候艷娘正好撞了上來,他就留下來她,不過,暗地裡還是讓心腹盯著,要是艷娘有什麼不規矩的舉動,一定讓她消失的無影無蹤。

    「艷娘呢?」

    聽蘇暮綰這麼說來,艷娘還算是盡責盡職,今年一開春,他就收回了原先蹲守的人,這麼久艷娘一直老老實實,看來她的心思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華而不實。

    「她在屋裡繡花,說是給我做身新衣。」

    想到艷娘在屋裡研究花樣,蘇暮綰的心裡就是一陣羨慕,她以前笨手笨腳繡不好,如今就是想繡也是無能為力了,只能想著將艷娘的勞動力再壓搾壓搾。

    歐陽楚平時來的時候和艷娘接觸的就不多,但是考慮到蘇暮綰不方便出門,銀兩都是放艷娘收著的,因為她不能去河濱購買生活用品,所以,他特意留了一輛馬車在水榭,艷娘要是有需要,就去遠些的元慶,歐陽志雄雖然沒有掌權了,但是手下的人還是不少的,一般是聽從歐陽楚的指令做事,每次艷娘一進元慶城門,就會有人將她的全部行程一一記錄,交給歐陽楚。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知道艷娘是真心對蘇暮綰好,雖然蘇暮綰已經看不見了,自然不會去研究首飾什麼的,但是每次進城艷娘都會挑幾樣新樣式的手勢帶回去,還去布莊裁料子親手剪裁,並在上面繡上各種美好祝願的圖騰,不過,每次裁料子還不忘為他準備一身。每次蘇暮綰將新衣送到他手上的時候,他總能感受到其中的驚喜。

    ———第三章———

    雖然早早的吃了晚飯,但是蘇暮綰都沒怎麼動彈過,一直是坐在荷香亭裡面無聊的撥弄著琴弦,艷娘是那種正宗的大家閨秀,該會的幾樣都會,琴棋書畫女紅,甚至是來一段劍舞,她都是出色的,所以,在得知蘇暮綰在玩古箏的時候,艷娘自告奮勇的當起了夫子的角色。

    蘇暮綰的眼睛用黑布蒙著,無所謂有沒有琴譜,所以艷娘就手把手的教蘇暮綰認識每一根琴弦的音色,彈、撥、捻樣樣都教的仔細,好在蘇暮綰對古箏還是有一些天分的,在摸熟悉了古箏的21根琴弦之後,照著原先記憶中的調子,自顧自的彈著《世上只有媽媽好》,前世她學過一個學期的古箏,每一周只有半天的課,所以學的不多,彈得最熟悉的就是這首曲子的,只不過後來因為家中拮据,所以不得不停下了。

    如今慢慢將原先的記憶撿回來,蘇暮綰覺得生活還是有些玩意可以消遣的。每個午後,她習慣飽飽的睡一覺,睡醒之後要是沒事情做,就去荷香亭,要麼聽艷娘彈唱那些古色古香的老調,要麼她慢慢嘗試著將前世那些耳熟能詳的流行歌曲換成古箏伴奏,艷娘則坐在一旁,一邊繡著花,一邊側耳聽著箏音,適時的給些建議。

    結果,才兩天,蘇暮綰就將《白狐》的伴奏挑出來了,艷娘在第一時間寫下了琴譜,飛鴿傳給了在歐陽侯爺府之中的歐陽楚。

    後來,蘇暮綰的興致越來越濃,艷娘也看出了蘇暮綰的天分,還另外教了她彈琵琶,不過,蘇暮綰實在是只和古箏有點交情,那琵琶彈得,叫一個「撕心裂肺」,直教艷娘憤恨的將琵琶沉進了河濱之下。

    歐陽楚每每收到艷娘的飛鴿傳信,總是忍不住想笑,不只是因為蘇暮綰慢慢恢復了以前愛折騰的性子,也是因為艷娘和蘇暮綰處的極好。

    「你讓她晚上別太累了,晚上繡花傷眼睛。

    「知道了,每次你都這麼說。」

    蘇暮綰嚥下嘴裡的點心,灌了口歐陽楚遞過來的茶水,嘴裡又嘀咕了一句,「每次都不直接跟人家說,害的我每次都是白說。」

    歐陽楚那會聽不到蘇暮綰在嘀咕些什麼,但是在他的認知裡,蘇暮綰是他要守護一生的人,忽然闖進了一個艷娘,讓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對待她,所以每次收到艷娘的飛鴿來信,他都要等上一天才回復。

    他知道艷娘是個身家清白的小姐,要不是因為他私心著找她照顧蘇暮綰,就算是柳家落魄了,也不至於會讓一個大小姐每天幹著端茶水上還有下廚燒飯的地步,總是覺得虧欠了她。

    「我明天回去,點心的配方我拿來了,就在盒子的夾層裡面,你要是想吃了就讓艷娘給你做。」

    歐陽楚看了眼蘇暮綰房間暖和的燭光,在剪出一個少女的身影,低垂著頭,手指在不停的穿梭著,沒有表情,但是歐陽楚知道她一定十分虔誠,虔誠的祈禱蘇暮綰可以開開心心的生活。

    去年,也是這樣的一個情形,他覺得守護蘇暮綰,但是如今晃眼一年,他心中的人已經改了模樣,只是,他一向不喜歡直白的表現他的情感,所以艷娘每次見到的時候總是刻意的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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