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comdex大展 文 / 行者樂山

    拉斯維加斯地處內華達州東南角的沙漠邊陲，位於被荒涼的沙漠和半沙漠地帶包圍的山谷地區。這是一座因胡佛水壩而發展、因賭博業而興盛的城市，這時還是飽受人諷刺的「罪惡之城」。

    城市的周圍一馬平川而又荒無人煙，當張樂行黃昏時分飛臨拉斯維加斯上空時，從飛機上能很清楚地辯別城市的格局。隨著飛機的降落，天色越來越晚，漸漸的能看見地面上明亮的街道、誘人的廣告以及景燈投射的樓型。這些燈火輝煌的景物，組成了一組五光十色的奇妙圖案，彷彿就像一個式樣新奇的巨大胸針別在內華達州昏暗的大地上，煥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下飛機，張樂行就感覺到一陣寒意，這讓習慣了聖何塞溫潤的他有些不太適應。穿過航站樓，張樂行和隨行人員登上提前預定的車子，向著繁華的拉斯維加斯大道駛去。十多分鐘後，車子來到準備入住的撒哈拉賭場酒店。

    撒哈拉賭場酒店是一家以北非摩洛哥為主題的，整個酒店到處充滿了摩洛哥風情，就連酒店大門外上下車的地方不例外。撒哈拉賭場酒店在拉斯維加斯名氣並不算大，張樂行選擇這家酒店是因為他所知道的一些知名酒店（比如說金銀島、米高梅什麼的）現在連工地都還不是的緣故，當然更重要的是本次秋季dex展會的舉辦地離這家酒店比較近。

    拉斯維加斯的夜生活是豐富多彩的，這其中賭場永遠都是人最多的地方，不過張樂行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看展會，所以只在酒店的賭場玩了幾把老虎機試試手氣，然後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張樂行起得比較早，吃過送到客房的早點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陽台上小憩。晨曦之中的拉斯維加斯寒風凜冽，雖然太陽已經從東方冉冉升起，但卻沒有帶來多少熱量，僅僅只是給遠處的建築物鍍上了一層金色而已。

    發了一會呆，展會開幕的時間也快到了。張樂行起身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然後下樓前往會展中心。步行了十多分鐘，秋季dex展會現場到了。掛好自己的掛牌，張樂行步入展會大廳開始參觀。

    這幾年隨著dex展會影響力逐步擴大，展會規模也越來越大，不但參展廠商逐年增多，展會區域也隨之擴大。今年也不例外，由於參展廠商多，展會特意劃分成三個區域，為了防止參觀者迷路，展會大門口還免費提供展區地圖。張樂行的手中就有這麼一份，研究清楚後，開始一邊沿著通道走一邊東張西望，遇到感興趣的就走過去仔細看。一路走來，還真讓張樂行看到不少有趣的東西，比如說英特爾展出的處理器芯片——最新的386處理器、蘋果公司展出的改進型麥金托什電腦等等，最讓張樂行驚奇的是有一家香港小公司展出的基於8088處理器的液晶電腦，當然這玩意主要是用來做文字處理的。

    等轉到c區的時候，張樂行意外的發現一個攤位上橫幅上用中英兩種文字寫著「長城0520c計算機……」的字樣，而且這中文還是簡體的，這讓他很有一種親切感。攤位前已經圍了不少感興趣的參觀者，張樂行湊了上去想瞭解一下，工作人員看到又有新的參觀者走過來，馬上熱情遞上了資料，並且開始介紹起擺在參展桌上的那台電腦。

    「我們的長城0520ch是基於8088處理器的計算機，通過我們研究的漢字顯示處理卡能實現640x480的分辨率、25行漢字顯示，並且支持漢字和圖形疊加顯示……」工作人員滔滔不絕的用英語介紹道。

    「好像是不錯，不知道你們的研究人員來了沒有？」張樂行用中文問道。

    「那邊的趙工參加過研究工作，你有事？要不要我去叫一聲？」工作人員聽到熟悉的語言，語氣也變得親切了些。

    「算了，趙工正忙著，我就不打擾了。」張樂行謝絕了工作人員的好意。其實張樂行並不是真的對這台「古老」的長城0520ch感興趣，他其實是想結識研究那塊漢字顯示處理卡的嚴援朝，既然這次沒來，當然也就沒興趣和其他人聊了。

    意興闌珊的張樂行正想走，突然發現桌上那台被開了膛的長城0520ch電腦旁有幾個亞洲人模樣的男子在仔細觀看，其中一個人趴得很低，頭都快埋進機箱裡去了，手裡還不時在一個本子上畫著什麼。

    張樂行好奇的走了過去，也許是感覺到有人靠近，這群人之中有人轉身看了看，臉上掛著不屑的表情，嘴裡還嘟噥了一句「八嘎」，聲音雖小卻也讓張樂行聽的清清楚楚。

    「怪不得，原來是小日本。」張樂行算是明白這幾個人是在做什麼了。竊取別國的技術，日本人早就駕輕就熟了，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有著相當長的歷史傳統了。早在唐代的時候，就打著遣唐使的旗號從中國學去了不少東西，那時候還稱得上學習，到了現代則開始變本加厲，不但從中國竊取了不少歷史悠久的配方、工藝什麼的，而且弄回去稍稍研究研究一下，居然就變成了日本的專利，甚至連配方、工藝的原始擁有者想把產品出口也必須向日本人交專利費，由此可見日本人的手段。

    眼前這幾個日本人趴在這，顯然是在進行著他們具有悠久傳統的工作，張樂行很生氣，可惜後果卻很難說，畢竟長城0520ch不是張樂行的東西，正所謂是名不正言不順，儘管張樂行很想把這幾個日本人趕走，還是只能先和工作人員溝通溝通。

    「你怎麼就不攔著點，不能讓他們就這麼隨便看！」張樂行很著急。

    「為什麼要攔著？我們這次出來也是抱著學習先進技術的目的而來，互相之間有點技術交流不是很正常嗎？」眼前這工作人員卻顯得有些茫然。

    「但是你看看這幾個傢伙光顧著畫你們的電路去了，這哪像是來交流的，簡直就是刺探別人的技術機密！」張樂行有些生氣了。

    「那得我們領導來說才行。」工作人員的語氣顯得似乎也不高興。

    張樂行無語了，不經歷點慘痛教訓，還真是不長記性，看來想弄走這幾個日本人得另想辦法了。張樂行考慮了一會，正準備出聲警告這伙日本人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你們這種行為侵犯別人的專利技術，還不快滾！」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中年人衝著那幫日本人怒吼著。

    日本人還想分辨幾句，可是發現周圍的其他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都不太善，只好收拾起東西灰溜溜的走了。

    「葉老師，您好！」攤位裡有個年輕人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小趙，你怎麼來了？」花白頭髮的中年人回了一句，然後兩人開始攀談起來。

    事情既然已經了結，張樂行也轉身準備繼續參觀，剛走了兩步，背後傳來呼聲，「這位先生，請留步。」

    回過身來，張樂行發現招呼自己的是剛才被稱為葉老師的那個花白頭髮的中年人。

    「請問有何指教？」張樂行問道。

    「不敢當，在下葉祖堯，請問先生貴姓？」中年人回答道。

    葉祖堯是抗日名將葉佩高（參加過多次著名戰役，比如說淞滬抗戰、滇西抗戰）之三子，祖籍海南文昌，當然這時候的張樂行對這些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甚至連葉祖堯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隨著三人之間的交談，張樂行才慢慢的瞭解到一些情況。

    三年前葉祖堯帶著他自己開創的「軟件工程學」理論回到大陸，準備報效祖國，在國家領導的支持下，他成為中國計算機領導小組的顧問，這個小組由總理親自掛帥。同時還成立了軟件的專門主管機關——國家科委中國軟件技術開發中心，並且根據葉祖堯的提議，制訂了一項龐大的「軟件發展計劃」。

    這個計劃由以下部分組成：其一，委託北京大學、上海復旦大學每年分別從應屆畢業生中培養50名軟件研究生，選用美國教材，聘請美國大學教授和美國一些著名公司的高級技術人員任教；其二，在北京、上海各圈地一塊，擬建大型的「軟件工廠」；其三，召集16所高校攻關國家級項目「c軟件工程環境」，研發中國自己的軟件開發工具等等。

    計劃的規模是巨大的，目標的前景是遠大的，可惜真正實施的時候，卻由於政治等種種原因，導致困難重重，計劃進展緩慢。今年上半年的時候，由於科委領導人的更替，再加上計劃成效不明顯，「軟件發展計劃」開始受到冷遇，葉祖堯也只能黯然返回美國。

    「葉博士，其實我覺得這個計劃要是能堅持下去，應該能有很大的成果。」張樂行沒想到中國的起點居然早於印度，可惜沒堅持下來，要不然中國也許軟件業的實力會更強。

    「現在也沒辦法，國內現在對這方面支持力度太小了。之前的軟件發展計劃現在只剩下一個c軟件工程環境還在做，整個計劃可以說已經失敗了。」葉博士臉上滿是遺憾的表情。

    「葉博士，其實還是有辦法的，雖然沒有了國家的支持，但是如果有企業願意支持呢！」

    「企業支持？哪裡有企業願意支持這種見效慢的事情？」

    「過段時間我想回國發展事業，但是國內缺乏軟件人才，所以我對博士你的軟件發展計劃很感興趣，希望能通過軟件發展計劃多培養一些軟件開發人才。葉博士不知道您願不願時機恰當的時候，回國重啟軟件發展計劃，我真的很需要像您這樣擅長軟件工程的人來幫忙。」

    也許葉祖堯博士的雄心並沒有完全湮滅，慎重的考慮了一會，終於點頭答應了張樂行的請求。這在張樂行的心中，這恐怕是本次展會上最大的收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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