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1節:哭祭親人(4) 文 / 古寓

    這個人路過時人們發現他歲數不算很大，頂多四十幾歲，是一個獨眼，眼神渾濁古怪。他用手比劃幾下，啊啊了幾聲，像是個啞巴。

    過了土坡，人們看見一具用白布纏裹的屍體，平平躺在地上，似乎正在接受騰格裡的召喚。

    路過屍體，人們看見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面色平靜安詳。三個姑娘驚恐地從他身邊走過戰戰兢兢的。

    在一堆亂石灘上，吉爾格勒找到了阿媽升天的地方。

    山杏跪下來頓時淚流滿面，哭號著說：「姑姑，杏兒來看你來了。你要是在天有靈，聽聽杏兒述說對你的思念。姑姑，你溫和孝順，對待父母百依百順，從小就沒讓人操過心，從來沒和爺爺奶奶說過言重的話。姑姑，你善良勤勞，你從來沒罵過任何人，沒有打過不聽話的小孩子。你從早忙到晚，從沒聽你說過苦累，生病了也要掙扎著幹活，杏兒知道你是為了這一大家能吃飽肚子。姑姑，你美麗溫柔，美得就像天仙下凡，溫柔的就像綿羊，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會讓別人生氣。姑姑，你對杏兒恩重如山。杏兒從小沒了爹媽，姑姑就像親媽一樣照顧杏兒，杏兒知道你的臉皮很薄，為了給杏兒討奶喝，磨了多少嘴皮，遭了多少白眼。你幾次從小鬼手裡奪回杏兒的命。為了全家你甘願晚嫁，用自己的幸福換回全家的幸福。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象姑姑這樣的好人。杏兒在夢裡千萬次呼喚著姑姑，思念的心情與日俱增。哪料到姑姑竟然年紀輕輕離開人世，這讓杏兒始終不敢相信，這讓杏兒如何和爺爺奶奶交代？親人盼你望眼欲穿，幾乎把眼淚流乾。爺爺奶奶盼著一個鮮活的雲朵兒回來，無法接受你命歸黃泉。姑姑，你為什麼狠心離開杏兒，從此陰陽相隔，不能見面。杏兒想你，自己編了一首歌，聽杏兒給你唱：（唱）

    雲朵兒，雪樣白。

    象棉花，左右擺。

    穿鳳衣，披霞彩。

    隨風去，隨風來。

    小喜鵲，把信帶。

    想爹娘，想奶奶。

    見親人，低頭拜。

    淚珠珠，一排排。

    ……

    山杏泣不成聲，沒法說下去。吉爾格勒呼喚著阿媽，哭得死去活來。

    陰雲密佈的天空如同一張鐵青的臉，冷風颼颼送來無盡寒意，枯樹上的寒鴉淒慘的叫起來，不一會兒引得四面淒楚，叫聲連著叫聲，淒楚連著淒楚。

    天氣陰沉沉的，天色灰濛濛的，奇怪的是天空竟然飄下細屑的雪花，漫天飛舞。人們感到徹頭徹尾的寒涼和淒惶，天葬場內籠罩著死一般的寂靜和悲涼。

    哭祭完雲朵兒，眾人往回返。山杏傷感地說：「本來我滿心歡喜來找姑姑回去，了卻爺爺臨終心願。沒想到姑姑卻命喪黃泉，這讓我怎麼向爺爺奶奶交代?」淚如湧泉。

    賽罕說：「你帶著吉爾格勒回去，就說姑姑有病不能回。吉爾格勒長相酷似年輕時的雲朵兒，爺爺見了他就好像見到了女兒。」

    山杏看著吉爾格勒徵求她的意見。吉爾格勒是個善良的姑娘，聽說自己的姥爺病危，也想去看看親人，答應和山杏一起回去。山杏摟著這個沒有爹媽的可憐妹妹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