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98、毒誓 文 / 黛墨
雨緋一頓，驚疑地盯著阿若，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她皺著眉頭，問道：「你陪我去？」
阿若面色依舊，可是手卻微微發涼，說道：「我怕你路上沒有人照顧，你行動不便，自然是需要人時刻在身旁照顧著你。」
「不得，我要是去了，恐怕他會分心。」雨緋別過頭，將自己的手抽了起來。
阿若一愣，沒想到阿若如此固執，她知道此時急不得，唯有是等到雨緋自個兒想清楚吧。
「好，其實這也沒什麼的，但是我看見木晚晴和王爺在增城，便是想著，有時候兩個人，無論是生死都在一起那會更好。」阿若微微一笑，「他可能會為了你加倍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打贏一場又一場的勝仗。」
雨緋的呼吸已經平復下來，可是這時候，她的喉頭一緊，久久是發不出聲來。
她與楚青經歷得太多，她知道，她不能失去楚青。
雨緋的拳頭慢慢握緊，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幾乎是咬破了。
秋風習習，揚起了雨緋的青絲，那秋風是否會把她的思念送到楚青那兒？
「阿若，這可能是我這一輩子所做的第二件最瘋狂的事情。」雨緋終於開口說道。
阿若一頓，還未反應過來：「第二件？那第一件是什麼？」
雨緋伸手摸著自己的容顏，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進宮。」
狼國大軍軍營。
此時，軍營之中傷兵特別多，呻吟聲不時響起，東山峽一戰，確實是讓狼國元氣大傷。
狼國的勇士垂頭喪氣，似乎是已經失去了信心，他們想不到敵人會如此聰明，從地下布下埋伏。
他們本是信心滿滿，想不到第一仗便是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太過打擊。
而狼克的軍帳之中，正傳來陣陣的罵聲。
「阿哥，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走！打死我都不走！」西瑤穿著軍服，可她終究是女子，自然是撐不起這軍服的，不免有些鬆鬆垮垮的。
她冷冷地別過身，雙手環胸，一臉怒氣。
狼克已經是沒有時間再與西瑤爭吵，他冷哼了一聲。說道：「這由不得你，你堂堂公主，怎能隨軍打仗。」
「阿哥更是大王呢，我只是公主，怎麼就不能了。」西瑤嘴上的功夫一點都沒有退步，氣得狼克臉頰都紅了。
「你怎麼就不明白，上一次在東山峽，要不是阿哥在，你認為你能全身而退嗎？打仗不是好玩的事兒，隨時都會喪命的！」狼克知道西瑤受軟不受硬，只好讓自己的語氣軟了下來，「西瑤，乖，聽阿哥的話，先回狼國。」
西瑤的臉上還有一些擦傷的痕跡，正是在東山峽那地方被敵人襲擊弄傷的，可她一點兒都不介意，她轉過身，眼中猶有淚光，說道：「就是因為在這樣為難的時刻，我更加不想回狼國，為什麼就不能讓我留下？阿哥，我真的很想與你共同進退。」
這個時候，狼克不得不拆穿西瑤，說道：「你是想知道霍宸的消息吧？你以身涉嫌，這值得嗎？」
西瑤一愣，沒想到狼克居然猜到了，她頓時覺得自己非常自私。她低下頭，小聲說道：「阿哥，如果我說值得，那你會怎樣？」
狼克盯著西瑤，本是非常憤怒，可是過了一會兒，卻奇異地消了下來，他歎了口氣：「阿哥不能怎麼樣，只是想告誡你，要是做出半點對不住狼國的事情，阿哥肯定是不會放過你的。」
「阿哥……」西瑤的身子在瑟瑟發抖，她忽的就覺得，她真的很任性！
「西瑤，這可關係到狼國的生死。」狼克正色說道，「你明白嗎？」
西瑤點了點頭，抿了抿嘴唇，才說道：「我明白，我自然是不會做出什麼糊塗的事情，阿哥你可以放心。」
狼克歎了口氣，只怪西瑤愛上不對的人。
「現在他肯定是和木晚晴卿卿我我，西瑤，難道你就不甘心嗎？」
西瑤怔了怔，雖然心中泛起了酸意，但是還是強忍了下來，她感覺似乎有淚水在自己的眼眶打轉著，她別過頭：「阿哥，即使這又能如何，他們兩人的感情本就不是我能夠插足的，我是癡心妄想，就想著要得到他，可是他的心……滿滿的都是木晚晴。」
狼克看著西瑤那傷心的模樣，只覺得是心如刀割，他最疼愛的妹妹，想不到今日卻被霍宸折磨成這個樣子！
「西瑤，你要堅強點，我們都是狼魂的子女，你怎能為了一個男子弄成這幅模樣！」狼克忽的抓住西瑤的肩膀，「不行，阿哥要你發下毒誓，你要是為霍宸做任何的事情，都會遭受到狼魂的懲罰！」
西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狼克，想不到狼克會逼著自己發下此等毒誓！
仿若有一卷冰浪迎頭痛拍而下，她激靈靈地一冷，卻是無言以對。
狼克看出了西瑤的猶豫，臉上已然有了一絲的怒氣：「怎麼？你就不願？」
「阿哥……我……」西瑤的眼睛似被什麼東西重重刺了一下，眼前白濛濛地模糊，看到狼克的容顏也是扭曲的。
「要是你不發毒誓，阿哥唯有將你送回狼國，把你囚禁起來。」狼克話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看得出來，他是極認真的。
西瑤這時候恐懼起來了，她害怕發這毒誓，因為這樣她以後都不能再為霍宸做些什麼事情了。她喉嚨口有些哽咽，鼻翼微動似被什麼堵住了，一絲哭音連自己都難以壓抑。
她忽然悟了過來，其實說到底，狼克也不過是怕她出賣狼國，為了愛情向霍宸提供情報。
西瑤咬了咬牙，便是下定了決心。她掙脫開來，掀起帳子走了出去，大聲說道：「狼國的勇士們！我有一些話，今日必定要和大家說！」
這一聲叫喊，便是把勇士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眾人竊竊私語，看到西瑤皆是頗為驚異，想不到公主也在這裡。慢慢的，那些勇士便是圍了過來，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狼克也是走了出來，他不知道西瑤為何反應如此之大，他滿臉疑惑，上前拉住西瑤的手，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西瑤卻是不理會狼克，繼續說下去：「今日我在這兒，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共同進退，打敗大齊！勇士們！不要被這一次失敗所打倒！我們是最強大的！我們有狼魂的保佑！」
此話一出，讓眾勇士愣了好一會兒，但是很快，便是有人呼應，不一會兒，所有的勇士都舉起手，大聲呼叫了起來！
所有的勇士此刻都充滿了鬥志，士氣大振！
狼克這時才明白西瑤的用意，他的心情複雜，這樣一來，西瑤也算是許下諾言，可也是留了一條後路給自己。
說到底，西瑤還是放不下霍宸。狼克鬆開了西瑤的手，心裡歎了一聲，既然西瑤都說了打敗大齊，只要西瑤不做出什麼錯事這也就夠了。
「狼國必勝！」西瑤也是舉起了手，大聲宣告著自己的決心。
她青絲飄揚，顯示出女中豪傑的氣勢。可是有誰知道，此刻她的心，正在淌血。
她就像是站在陡峭的山峰上，向前一步便是粉身碎骨，但是退後一步，也是會墜下山崖。
但這始終是自己所選擇的路，她不能逃避，她只能是默默地承受。
狼國勇士的呼聲一聲比一聲高，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剛毅。
狼克看到這一幕也是甚為安慰，西瑤這一番話，無疑是最大鼓勵。
這個時候，西瑤才轉過身，看著狼克：「阿哥，這樣可以了嗎？」
狼克的眼眸卻凝聚著冷意，他淡淡的說道：「好，你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阿哥也會殺了霍宸，到時候阿哥允許你為他立一個墳墓。」
說罷，狼克便是走進了軍帳，留下西瑤站在原地。
西瑤難掩住自己心底下悲傷，愣了好一會兒，她才覺得自己的臉上一片清涼，伸手一摸，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濕潤了。她什麼時候流下眼淚了？怎麼就感覺到心是多麼痛！
兩國的戰爭已經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只有投降才能夠讓這場戰事平靜下來，可是這一次，究竟是大齊還是狼國投降？
狼國養精蓄銳，一直是按兵不動，他們不敢貿然通過東山峽，兩國一直僵持著。
而狼克也是等著一個時機，那便是下雪的時候，到了那時候，大齊士兵的戰鬥力便是大大削弱了，那狼國勇士要勝，簡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日，一隻飛鴿飛落在狼克的案上。
狼克一見，倒是頗為淡定，抓住飛鴿，拿下它腳下小竹筒的紙條。
他打開一看，看見上面的狼國字體，便是輕輕一笑。
這實在是好！這樣一來，他還怕霍宸的狡猾嗎？！
接著，他便是爽朗一笑，說道：「你們就等著吧！我定要將增城夷為平地！到時候直逼京城，手刃大齊的狗皇帝！」
狼克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嘴角仍然勾起：「她想要的只是虛銜，不過真想不到，她連本大王都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