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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縣 第九十七章 文 / 舍人

    第九十七章

    楊陸順看清楚門前站的是葉小菁,兩瓶啤酒頓時化成了冷汗,暗暗叫苦:這小姑奶奶,膽子還真是大得出奇,怎麼就一聲不吭摸上門了呢,這、這裡可是省委黨校啊,才到學校就招惹漂亮女孩子來寢室,萬一被其他人誤會弄出個作風問題,怕是大好前途毀於一旦啊!心裡又悔又氣,就要發作,豈知葉小菁揚手叫道:「楊叔叔,你回來了呀?叫我好等呢!」

    這下楊陸順發作不得,明明人家都叫你叔叔了還惱怒不是肚裡有鬼麼,可還是心虛地前後張望了下,幸虧四樓沒幾房亮燈,強笑著走上前招呼:「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小丫頭啊,找叔叔什麼事情啊?」但眼神依舊冒火,在燈光下分外明亮!上前卻見小丫頭穿了件長過漆蓋的紗裙,頭髮也規規矩矩地紮成兩把垂在肩前,小學生一樣把小包斜背在身後,活脫脫像個清純女高中生,心裡的氣又消了幾分。

    葉小菁忽然調皮地湊上前悄悄問:「楊陸順,我老遠看見你跟個女的一起,怎麼老半天才上樓啊?啊,我雖看不清楚那女的模樣,身材卻是蠻好!」邊說還邊一本正經打量。

    楊陸順把手上的筆記本一亮說:「哦,那是我學習班的同學,我不是遲了課程麼,借她的筆記本補補。噯,你跑來找我做什麼?」

    葉小菁鼓著眼睛問:「真只是借筆記本那麼簡單?」楊陸順哭笑不得:「當然只是借筆記本了,你這小腦瓜子裡想啥呢你?」

    葉小菁咯地一笑說:「沒啥,哎,你倒是開門讓我進去啊,都站這裡一個多小時了,腿都酸了。」

    楊陸順拿出鑰匙開了門,奇怪地問:「菁菁,你在這裡等一個多小時了?你吃飯沒有?」

    葉小菁菁進屋把腳上的涼鞋兩下踢掉,光著腳丫衝到床上坐下,那架勢就跟回了自家寢室一樣,唬得楊陸順趕緊把門關上,這寢室是直通的,門口看裡面一覽無遺,要讓過路的人見到床上坐著個把腿抬著揉腳的女人,傻瓜都會有番聯想。

    葉小菁肆意地打量著,看到對面的空床說:「你一個人佔個寢室啊?倒是蠻安逸,不過黨校的住宿條件很一般啊,遠不如我們歌舞團的宿舍,怎麼看都像一家舖位二十的小旅社。」目光瞟到書桌上,看到一大堆書哇地驚訝道:「這麼多書呀,我看你不是進修一年,好像準備熬三年似的。」說著興致勃勃地翻看著:「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黨史、科學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思想政治教育、行政管理學我的天啊,看到這些名字我就犯困,還要啃下這些大部頭,嘖嘖,難怪當官的都是男人,也只有你們這些男人才熱衷這些東西!」

    楊陸順把手裡的筆記本丟在葉小菁面前,說:「不見得吧,你看這筆記本就是女同志記的,我倒水你喝啊。」

    葉小菁拿起本子:「嘩,徐心言,好漂亮的一手字,好柔情的名字!」當下翻來來看,才翻了三兩葉索然無味地一扔,接過茶杯咕咚咕咚喝光,大大喘口氣說:「本小姐佩服,居然還記錄得這麼工整,我想那徐心言是個權力**極強的醜女人!」

    楊陸順古怪地問:「何以見得?」

    葉小菁眼珠子一轉說:「女人醜就感情空虛,在家老公不疼在單位男同事不喜,不發狠工作怎麼過日子?聲明我不是歧視相貌平凡的女同胞,只是發表個人陋見而已。」

    楊陸順呬笑著搖了搖頭懶得跟她辯駁,只覺得身上又黏黏糊糊很不舒服,可菁菁在又怎麼能去洗澡,就問:「菁菁,大老遠跑來不只是告訴我你個人的陋見吧?有事快說。」

    葉小菁忽然楚楚可憐地摸著肚子說:「我好餓啊,我還沒吃晚飯呢,本想跟叫你一起吃晚飯的,可我找到你教室早就沒人了,以為你會去學校食堂,找去也沒見人,只好到寢室來找你,沒想到寢室也沒人」

    楊陸順的頭就大了起來,天曉得這丫頭都是找誰在打聽,不由嚴肅起來:「菁菁,你也是參加工作的人了,是大人了,不能再小孩子脾氣,想怎麼就怎麼,要注意點影響嘛。昨天你在歌廳喝得醉熏熏的,害我在包廂裡陪你一夜,喝醉了就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很危險,你是個女孩子啊。早晨送你上出租車就交待你安心工作,晚上少到處跑,沒想你又找來了。不是叔叔不歡迎你來,你也不能天天來吧?你要有什麼事需要叔叔幫忙就只管說,沒事不要再來了。」

    葉小菁眼圈就紅了,絞著手指頭說:「我、我在單位無聊才找你的嘛,你這樣煩我,大不了不來了,你急什麼急嘛。」

    楊陸順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過分,他就是搞不懂這小丫頭究竟在想什麼,就緩下語氣說:「你在單位覺得無聊,時間多就報個本科函授班進修嘛,現在文憑還是蠻要緊的,乘著年輕趕緊多學點東西,只有好處的。沒吃飯啊,那我帶你去吃東西,吃完了就回單位啊。我還要加緊時間補習落下的課。還楞著做什麼啊,趕緊穿鞋子走呀。」

    楊陸順提心吊膽地領著菁菁下樓,菁菁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分外刺耳,越是擔心就越出鬼,偏生就在宿舍樓下遇到了手拿兩包洗衣粉的徐心言,楊陸順尷尬萬分地打招呼:「徐心言,買洗衣粉啊?」徐心言看了看楊陸順身後的漂亮妹子,臉無表情地說:「是啊,你出去啊。」停都沒停一下就擦身而過,蹬蹬蹬上了樓。

    楊陸順垂頭喪氣地加快了步伐,後面葉小菁說:「她就是徐心言啊?蠻漂亮的呀,沒想到你們梯隊幹部班還有這麼年輕的學員,她什麼級別啊,是不是比你的職務還高呀?」楊陸順悶聲說:「南風團委組織部長。」

    黨校校園的路燈也似乎分外明亮,楊陸順就像逃命一樣匆匆往外走,葉小菁只得加快腳步跟著,好容易到了校門外,楊陸順才鬆了口氣,回頭見葉小菁氣喘吁吁,心下不忍,歉意地問:「菁菁,你喜歡吃什麼?」葉小菁緩了口氣說:「就前面轉口的路邊夜宵攤子隨便吃點吧,反正餓過頭了。」

    這頓飯葉小菁吃得罕見地安靜,楊陸順一瓶啤酒才喝了少半她就放下了筷子,從包裡拿出手絹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鼻尖額頭,說:「楊叔叔,那我走了,謝謝你請我吃飯。」不等楊陸順說話就快步跑向路口的出租車。等楊陸順追上前,菁菁已經上了車,只好扶在車窗口說:「菁菁,路上注意安全啊。」葉小菁把手舉在臉邊搖了搖算是再見,車嗚地就開走了,楊陸順分明看見菁菁臉上哀怨的表情。

    「喂,你這人,還沒付錢呢!」夜宵攤子老闆揚著大勺吆喝著,楊陸順這才收回失神的目光,怏怏地走到小桌邊坐下,在他覺得菁菁似乎遇到了什麼事情,而且是她不能解決的,莫非是工作不順心?他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問清楚,覺得自己為了注意影響而趕走菁菁太過於自私,萬一真出了什麼差錯,豈不是對不住葉祝同夫婦?幾口喝光啤酒,付了錢,楊陸順就去一家小店打電話,希望菁菁能在電話了裡說清楚,可惜菁菁寢室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算時間應該是早回了省歌舞團了,不知道小丫頭又到哪裡瘋去了,見小店老闆一臉不耐煩,楊陸順就撥了電話回家,給沙沙報了平安。

    接下來幾天葉小菁再也沒來,楊陸順忙於上課忙於補習落下的課程,倒也把菁菁忘在了腦後,幾天下來,楊陸順也慢慢認識了其他學員,雖然都只是簡單交談,總算是在融入集體,期間給黃曉波去了電話表示感激,隨便也匯報在黨校的情況,黃曉波總是那麼忙,電話只通了分多鐘就匆匆掛了,不過還是答應抽空與楊陸順吃個飯聚聚。

    短短幾天學習,楊陸順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非常缺乏系統的理論知識,也深刻地知道要成長為一名合格的領導幹部,這些理論知識是相當重要的,當然地委孫書記等領導臨別的教誨也是激勵他刻苦學習的動力了。於是楊陸順的日子就變得很充實,早晨除了一小時鍛煉還要熟讀背誦理論知識,在課堂上認真地聽老師講解,晚上除了去活動室看新聞聯播就關在宿舍裡補習,唯一令他遺憾的是記憶力遠不及當年大學時期,年紀大了是一回事,也怪理論章條太過於拗口深奧了。

    轉眼到了星期五,課程安排星期六、日固定休息,所以不少學員到了星期五下午就蠢蠢欲動,有的急於回家跟老婆孩子團聚,有的則急於安排休息日的精彩活動。星期五是張民輝三十四週歲的生日,楊陸順早知道要去吃飯慶祝,當然也想利用休息日去看望張老教授,提前就電話通知沙沙不回家。

    下課後,得了邀請的人就直奔萬安區的鴻福酒樓,除了南風的人,還有春江市委的胡利華、江和平等剛好十人一圓桌。不過胡利華這天親自開了輛皇冠車,把市委幹部高人一等顯露無遺,這也不奇怪,胡利華在春江市委擔任書記秘書三年,天曉得多少人巴結他呢,就算開奔馳林肯也不稀罕。十人中只有徐心言一個女性,自然也要受男同胞照顧,大家不約而同把紳士風度展現出來,徐心言拗不過坐上了黃冠車副駕駛的位置,胡利華又是開車門又是用胳膊護衛,明顯熱情過了頭,而徐心言的反映更是一副不情不願。皇冠車坐了五人,其餘的只能乘出租了,楊陸順與周益林坐了一起。

    周益林對楊陸順沒什麼好感,這完全是因為他知道楊陸順過去的「劣績」,當然楊陸順曾經發表在省地報刊的文章他還是佩服其水平,但文章好不代表道德品質好,何況他通過渠道得知楊陸順居然是利用省委劉書記兒子的關係進的進修班,心裡就更是鄙夷,他在紀委工作近十年,知道一個黨員幹部不腳踏實地勤奮工作而是靠拉關係走門路往上爬,遲早是要出問題的,而且他認為年輕黨員幹部們普遍存在作風虛浮好高務遠,就連在黨校學習也沉不下心來加強個人修養,不少人只是當作聯絡私人感情的紐帶、甚至拉更多更高層的關係。他自認不是聖人,也沒能力去干涉別人,唯有自己堅守信念,隨時用黨和組織賦予的合法權力制

    裁那些喪失良知的投機份子!不過他對於楊陸順如饑似渴地學習表現很是好奇,究竟是真正地勤奮好學還是想學習好馬列,用純熟的馬列武器去進行更多的投機呢?

    楊陸順肯定不知道身邊的周益林在想什麼,覺得紀委幹部確實具有天生的威懾力,當然跟紀委嚴肅地職業有關了,能在紀委幹部面前談笑自若的,不是毫無問題就是奸猾得誰也抓不住小辮子,想他本身犯過些黨紀的,難免就有點發楚,因為黨紀國法可塑性實在太強了,就像他幫燦燦走後門搞了個指標的問題,大到撤職記過,小到啥事也沒有。究竟有沒有事,到底是多大問題,怕也沒個具體標準,沒標準的事自然就看領導心情好壞來處理了。也就難怪紀委幹部讓人害怕了。

    車在飛馳,兩個人是思緒也在飛馳,開車的司機不停從後視鏡瞟乘客,心裡納悶得厲害,看他們一群人上車那個親熱勁好像拜把子兄弟一樣,可上了車咋就成會喘氣的泥菩薩呢?司機有心想俏皮幾句活躍氣氛,可乜見那臉色黑黑的敦實漢子銳利的眼神,嘴巴張幾張竟然什麼也說不出,暗罵自己奴性,不就是黨校進修的小幹部麼?饒是這樣想,卻還是沒言語,破天荒地專心開起車來。

    楊陸順猛地想起個事情,問道:「班長,張民輝生日請我們吃飯,說的帶張嘴就行,其實我們該是不是意思意思?我才來不怎麼清楚規矩,你們是怎麼辦的呢?」周益林說:「他說帶嘴我就帶嘴咯,你要意思意思你隨便,也沒什麼成文的規矩。」楊陸順見周益林語氣生硬,而且與人談話要面對對方這點禮節都沒有,心裡就鬱悶起來,吶吶地說:「哦,那我就也帶嘴吃飯了。」

    不多久出租車停在鴻福酒樓前,具體的說是酒樓門口,這酒樓居然設了引道,而門前則是一個頗大的停車場,在省城繁華地段還有如此大的空闊地著實浪費得緊,而且這鴻福酒樓才三層的建築,與周圍高樓大廈有點格格不如入,楊陸順都認為遲早要被政府部門重建合理利用資源的。張民輝在門口趕緊掏錢付了車費,這時胡利華五個停好車才到門口,一進門就被清涼的冷氣包圍,很是舒爽,就有身著艷麗旗袍的服務員上前問:「幾位先生有訂座嗎?」張民輝說:「胡利華先生預定了包房的。」服務台稍一查詢就說:「胡利華先生訂的是三樓香江廳。」旗袍服務員就嫣然一笑做了請的手勢說:「幾位先生請隨我來。」眾人就跟著往樓上走,成傑英經常出入酒樓賓館,馬上就跟服務員搭訕起來,直誇她漂亮咯、服務得體咯,俏皮話窮出不迭,逗得服務員連連嬌笑。等到了香江廳,即刻就有其他服務員接手招待,先前引路的服務員連包房也沒進就下去了。

    胡利華就笑道:「傑英,看來你的口水又白費咯,人家小妹子沒那麼容易上鉤的。」

    成傑英嘿嘿笑道:「又讓胡哥看笑話了,噯,春江市就是山靈水秀的,連個酒店帶客的服務員都漂亮得很,再看南風那破地方,沒見幾個漂亮妹子,幸虧我們地委機關有心言妹妹,總算是道秀麗的風景。」

    徐心言笑著說:「成傑英,你就少拿我開玩笑了,我有你家美娟一半漂亮就好咯,你這傢伙嘴巴最會哄女人,我先聲明,對我無效!」

    胡利華卻說:「心言,你千萬別妄自菲薄啊,女人長相漂亮不希奇,難得的就是要有氣質,你就有種高雅恬靜的氣質,庸俗女人一輩子也求不到的呢。民輝、和平還有班長大哥,你們說我講得對吧。」

    江和平說:「胡兄算是說出我們心裡的話了,我總找不到適合的詞語來,還是胡兄水平高啊。心言,胡兄算是你的知音了,說得多中肯!」

    張民輝幾個自然紛紛說好,不過徐心言卻慢慢斂了笑容,隨手拿起桌上的菜單看著,不再言語。胡利華就笑得有點勉強,但馬上環顧四周,皺眉道:「說起來春江還是落後,不當物質文明落後,精神文明也趕不上沿海開放城市,單說這包房佈置就差了檔次,我在廣州、深圳的酒店包廂吃飯,裡面都有卡拉ok設備,像我們現在等上菜,就只能坐著傻聊天,喝撇茶,要是能唱幾首歌跳幾曲舞,做下熱身活動,怕是菜也要多次幾個吧?!」

    有人群的地方就要分群,顯然在座的十人就分了群。胡利華、江和平、張民輝、成傑英等人結成了群;而周益林明顯不合群,他神情漠然地就如同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間,是不屑為伍;徐心言是主動離群,她是受不了胡利華的嘴臉,不得已為之;楊陸順雖然想合群可暫時不被人接受,畢竟接觸時間短不為人瞭解。

    好在上菜速度快,一會兒預先訂好的菜就陸續端了上來,啤酒一開氣氛就熱烈起來,大家似真似假地祝福張民輝生日快樂,然後就大口喝酒,張民輝接連遭受大伙圍攻,幾個回合就撐得摸著肚子出粗氣,艱難地說:「我、我的日生要是冬天多好,就算喝白酒醉了也比撐得我動不得強!心言妹妹,我誠懇地請求你幫哥哥解圍,你一出手,胡兄江兄立馬萎了!」

    胡利華就給江和平打眼色,江和平馬上宣戰:「心言,上次敗在你手下我不服氣,今天我要與你一拼高下,來個市委對地委!」

    徐心言笑著說:「拼你個頭,我等下還要回南風,就不喝了。要是你實在不服氣,那小女子就陪你喝一杯算道歉好吧。」

    江和平搖頭說:「不行不行,難得有機會在酒桌上碰到你,一定要拼!莫非是不給我面子?」

    楊陸順見氣氛不對,以為張民輝成傑英會開口解圍,誰知道他們倆也推波助瀾:「心言,替我們南風教訓下江和平,大不了你醉了哥哥我背你回黨校!」

    楊陸順就笑著打岔:「江兄,既然心言還要連夜回家,就少喝為好,我們都叫心言做妹妹,當然也得關心妹妹嘛。」

    其實話到這裡,江和平也就應該算了,可他們早有預謀,只得繼續叫囂,徐心言一味忍讓只求不拼酒,可江和平還是步步進逼。

    周益林幾次皺眉想說話,卻不知為什麼始終沒開口,楊陸順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如此無恥的男人,居然要跟女同志拼酒,而且還左一個不給面子又一個看不起他,不由來了氣,可還是微笑著說:「江兄,你開始說市委對地委,要不我來吧,反正我也是南風的,不算犯規。」

    江和平卻嬉皮笑臉地說:「你是姓楊吧?楊老弟,我是向心言妹妹挑戰,你插進一腿算什麼,你又不是心言妹妹的什麼人,你心疼她,其實我們也心疼她呢。」

    楊陸順還想說什麼,徐心言站起來說:「比就比,不過這次不論誰輸誰贏,我都再不跟你江和平喝酒了。來,在坐的幫我們做個見證!」

    江和平乜了楊陸順一眼,笑呵呵地開始與徐心言比酒,楊陸順卻從江和平那一乜中感到被輕視。

    不大工夫,徐心言就連喝了四杯,也就是兩瓶,白皙的臉上泛起一團紅暈,益發顯得嬌艷動人,也讓人覺得女人奇妙,兩瓶啤酒下去居然小腹依舊平坦,渾然不像江和平鬆了一次皮帶。

    在胡利華的招呼下,兩人暫停了會,江和平吃了幾口菜而徐心言卻喝了小碗墨魚清湯。成傑英乘機問:「胡哥,等會唱歌跳舞的地方安排好了吧?」胡利華一拍胸口說:「沒問題,到時候和平領你們去,還打八折優惠,包大家玩得開心!」

    楊陸順突然發現胡利華眼睛老是不離徐心言,聯想起這幾天在黨校學習,確實見胡利華愛找徐心言搭訕聊天,甚至有獻慇勤之嫌疑,莫非胡利華垂涎心言的美色?轉念一想也覺得荒唐,徐心言也是二十八歲的人了,早應該結婚有孩子了的,胡利華正值前途似錦哪還會搞三搞四?

    這時江和平再度宣戰,徐心言毫不示弱,轉眼又是兩瓶啤酒見底,江和平摸著肚子說:「喝啤酒太漲人,下面喝紅酒!」徐心言不依了:「喝啤酒就喝下去,換什麼換?我一個女人家都不怕,你個男子漢偏生話多!」江和平卻乘機下坡:「那算了,我喝不下去了,不是我醉了,是容量有限,看不出心言妹妹身材苗條,卻是個大肚婆!」徐心言顯然能為不再喝酒高興,沒去計較江和平的粗俗話。楊陸順卻分明看見江和平給胡利華丟了個得意的眼神,而胡利華也回了個得意的眼神。

    胡利華就催促眾人趕緊吃飯走人:「大家都快吃,我預定了金海歌廳七點的包廂,你們也知道,金海生意火暴得很,而且又是星期五,去晚了怕包廂留不住。」

    楊陸順心說我跟金海還真有緣,一星期能光顧兩次,看到張民輝等人滿臉喜悅,才知道上次沒柳江幫忙是真難得等到包廂的。

    飯後結帳下樓,徐心言就提出要乘夜班車回南風,胡利華趕緊說:「心言,這麼晚搭車怕不安全喲,你又孤身一人,反正我有車,我送你回去,既安全又快,估計你到家還能看上國際新聞呢。」

    徐心言搖著頭說:「謝謝你,我不麻煩你了,還是搭車算了,現在治安很好,夜班車都沒聽說出過事。你們趕緊去玩吧。」

    胡利華就堅決要送:「那怎麼行,有現成的車你還搭車,傳出去豈不是我們青干班的笑話?我胡利華一向對朋友好,春江認識我的人誰不知道?心言,莫非你還不放心我不成?」說著居然強拉徐心言去停車坪。

    難得開口的周益林突然說:「心言你也是,今天是民輝的生日,你明天趕早回南風不行啊?就是愛掃興,別囉嗦了,趕緊跟我坐出租車去金海!」說完上前一扯徐心言,徐心言居然就乖乖跟著周益林去路口坐出租車了。

    楊陸順看著這稀奇古怪的一幕,再看看胡利華咬牙切齒的樣子,猛地想到徐心言喝了四瓶啤酒還沒去廁所,萬一在回南平的路上內急,豈不是給胡利華可乘之機?一想到去南風沿途不乏人煙稀少的大片水田丘林,楊陸順心裡就沒來由直突突,就覺得周益林那張黑臉可愛了許多。

    一行十人趕到金海,和上次楊陸順所見的那樣,大廳就有不少人在喝咖啡飲料了,胡利華領著眾人到了服務台前,大模大樣地說:「你們何老闆呢?叫他來。」

    服務台的人說:「何經理有事不在,請問先生」

    胡利華撇著嘴說:「老何不在啊,那我預先訂的包廂呢?我叫胡利華,你何老闆說給我留個七點的包廂。」

    服務台的人客氣地說:「對不起胡先生,現在全部包廂已經客滿了,我這裡沒有何經理留的包廂!」

    胡利華頓時傻了眼,在這麼多人面前算是沒了臉面,可又發作不得,他心裡清楚這歌廳的後台根本不把他這小秘書放眼裡,成傑英就奇怪地問:「胡哥,這裡誰的老闆啊,怎麼連你胡哥的招呼也不聽呢?」

    江和平忙解釋,聲音小得很:「傑英你是不知道,這裡生意實在太好,而且都是機關部門消費,所以」成傑英不傻,你胡利華不過是市委秘書,春江還有套省委班子呢,也就沒再言語。

    眼見得一堆人站在那裡實在招眼,楊陸順鬼使神差般卻從錢包裡拿出何進才用服務台的電話就撥,張民輝、胡利華幾人低聲商量著究竟是換別家歌廳玩還是坐下來等,周益林說:「既然沒空閒地兒,就散了吧,算我們替民輝省了。」徐心言則四下打量廁所的方位。

    楊陸順這裡才放下電話,沒一分鐘就見何進才笑得不見眼睛出現在眾人面前,胡利華正要質問,也不知何進才是沒看見胡利華還是根本沒打算搭理胡利華,逕直哈腰翹『臀』地握著楊陸順手,話語裡透著萬分地熱情:「哎呀楊先生,歡迎歡迎,帶朋友來娛樂?請你先坐下喝杯咖啡,我馬上去騰包廂不麻煩不麻煩,楊先生隨時來隨時就能享受金海最熱情地服務!」

    胡利華等人就傻了眼,不知道這縣裡冒出的楊陸順究竟是什麼背景,不由相互一對眼,同時腦子裡蹦出伍處長的介紹:「是省委破格招收的」只有周益林鼻子裡哼了聲,心說這下楊陸順該有人奉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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