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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47 照顧她們母女 文 / 二月榴

    喬可遇蹲在電梯裡雙手環抱住自己,將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她咬著唇,眼淚卻抑止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腳下光潔的地面上,漾出一個個淺顯的水痕。

    電梯早就抵達了一樓,門開了關,關了開地機械重複著……

    喬可遇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瞰園,腦子裡都是這些日子與皇甫曜在一起的情景,整個人失魂落魄,狼狽不堪。

    就連身後頻繁的喇叭聲都充耳不聞,其實現在的她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般,根本就沒有聽到。直到手被人猛然拽住,她才楞楞地側過頭去。

    「喬可遇。」汪兵韜擔憂地叫著她。

    喬可遇開著他的越野車停在皇甫集團樓下,車都沒熄火。汪兵韜趕到的時候只看到皇甫曜將她塞上車的情景,有些不放心才跟了來。

    但是一路追到瞰園外面他卻猶豫了,心想兩人的事也許自己並不適宜插足。便下車在附近的超市買了點吃的東西,打算帶回部隊給手下那群兵。拎著東西出來,剛上車就看到喬可遇從瞰園出來。

    她像遊魂一般從他的車邊經過,那股不對勁讓他一眼便瞧出來了,所以不由詫異,伸手著急地按了喇叭。但是她卻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沿著馬路邊的路牙石一直走,他開車跟在後面,又連按了幾次,一次比一次急促,她仍然沒有反應。

    汪兵韜實在看不下去,才將車停在路邊,解了安全帶追上來,扯住她的手。

    「你怎麼了?」汪兵韜見她仍不回答自己,眸色不由更加擔憂。

    喬可遇則看著他,半晌唇角才勾起一抹笑來,只是笑的那樣子比哭還難看,讓汪兵韜的眉頭擰得更緊,問:「到底怎麼了?」

    目光在她身上掃了圈,落在她被撕壞的襯衫領口上。難道是皇甫曜又欺負她了?

    她的唇動了動,卻只有模糊的嗚咽聲從喉嚨裡發出來。喬可遇只能對他搖搖頭,眼裡似乎又有溫熱感湧上來。

    汪兵韜看著她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泛酸。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找皇甫曜算帳,卻還是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扣住著她的手肘,拉開副駕駛座的門讓她坐進去。

    越野車駛入主道,汪兵韜提升車速,隨著車流穿梭在城市林立的樓群間。喬可遇開了窗戶,風呼呼地灌進來,鼓動身上的衣服。散落的髮梢打在臉上,帶來一股生疼生疼的感覺。她瞇著腫脹的眼睛,終於抑止住哭泣的感覺。

    汪兵韜特意在路上多轉了幾圈,透過後視境注意著她側面的表情,從開始的心痛,感覺到她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才將車子拐進程式住的社區。

    車子平穩地停進樓下的車位,一輛黑色的車子從車尾處開過去。雖是裝作不經意,他卻已經注意到跟蹤了他們一路,目光從後視鏡中裡瞄了眼它的車牌號碼,他不動聲色。

    而喬可遇只顧著自己的心事,並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要上去嗎?」汪兵韜問。

    喬可遇點頭,目光掠過後視鏡中自己的模樣,手指成梳插入披散的發間,整理的動作又驟然頓住。她看著自己腫成核桃樣的眼睛,這樣子就算再掩飾怕是也瞞不住,何況現在的她也沒有力氣再假裝下去。心想罷了,便放下手來,乾脆就這樣推開車門下車。

    進了程式家,喬佳寧自然看出她的不對勁來。但是汪兵韜在後面對她搖頭,她便也沒有在問。

    晨晨白天會被抱進客廳的搖籃裡,她住的房間倒是很安靜,喬可遇將背倚在門板上。僅僅這樣一會兒,就覺得累了,再也沒有力氣。勉強走到床上,鞋子也沒脫,裹著被子側臥在床上。

    眼睛腫疼的厲害,四肢彷彿累得都使不上一點兒力氣,她此時什麼也不願想,就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想著就這樣睡一覺便好。可是越想睡卻越睡不著,甚至可以聽到外面小嘉的笑聲,和這屋子裡的每一聲細微的響動。

    時間已經過了中午,喬佳寧也沒忍心叫她。晚飯時進來看了她一次,那時她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額頭有些燙,喬佳寧餵她吃了些藥。

    妹妹這個樣子自然是與皇甫曜有關,上次喬可遇臉上的指印子她便一直忍著,這次說什麼也忍不下去。樓少東沒回來之前,她便趕去了瞰園,打算興師問罪。

    只是撲了個空,皇甫曜並不在。

    喬可遇那邊迷迷糊糊地睡到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睛時感到頭痛欲裂,渾身酸軟無力。勉強坐起身,她伸手撐著自己的額頭,看到時針已經指向十點。

    目光掠過空空的嬰兒床,才想起昨晚沒有照顧晨晨,暗罵自己這個媽媽不稱職。客廳裡隱約傳來小嘉和喬佳寧的聲音,她掀被下床。

    拿了換洗的衣物去浴室,簡單地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刷牙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雖然腫得不那麼厲害了,但是裡面佈滿紅血紅。腦海裡突然浮現自己在電梯裡用手背狠狠擦著唇,皇甫曜一腳踏進來的情景。

    又趕緊搖搖頭,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將牙刷從嘴裡拿出來,端著杯子草草漱了口,然後才推開門出去。

    晨晨還在客廳的搖籃裡,小嘉正拿手裡的玩具逗著她。她因為好奇而晶亮的眼睛,隨著小嘉手裡的玩具移動,雙手和小腿亂動,看起來手足舞蹈的,玩得格外歡暢。

    喬佳寧不知在廚房忙碌著什麼,程式這周是白班,樓少東不知去向。

    「可遇醒了,餓不餓?正好還有粥,我給你熱一下。」喬佳寧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看到她出來很是高興。

    喬可遇應了聲,渾身沒仍什麼力氣,便坐到了沙發上。喬佳寧將水果放在茶几上,便又轉進廚房去了。

    這時小嘉跑過來,從盤子裡拿了顆果子,舉到她面前說:「小姨,我要吃橘子,你幫我剝吧。」

    喬可遇對他笑了笑,著手便剝開橘皮,又拿了個小塑料碟將果肉分開一瓣瓣的擱在裡面,然後才遞給他。

    小嘉已經事先拿了一瓣擱在嘴裡,黃色的果汁溢在嘴角上,他也顧不得擦嘴,接過盛著果肉的小碟子,說:「謝謝小姨。」然後端著小果盤便跑了。

    喬可遇正想叫他,卻見他坐到晨晨的搖籃邊,一手拖著果盤,一手拿著橘子瓣在尾端咬開一個口子,然後略顯笨拙地塞進晨晨的小嘴裡。

    「晨晨,哥哥餵你,很好吃哦。」

    他還小,做這個動作有點笨拙,但好歹沒將果汁弄到晨晨眼裡。晨晨嘴被塞進東西,她便下意識地吸吮著,嘬得那橘子般滋滋作響,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喬可遇看了,唇角揚起淡淡的笑紋。

    「先吃飯吧。」喬佳寧將粥和小菜擺在她面前。

    喬可遇點頭,粥擱進嘴裡,仍然一點味道都沒有,但還是勉強吞嚥下去。

    晨晨那麼小還沒有牙,只能吸吮些果汁。小嘉將手裡干扁的橘子瓣扔在地下,又拿了一下。晨晨眼睛瞪得亮亮的,嘴裡伊伊呀呀地叫,手也亂抓著顯得很興奮。

    「你也想吃是不是?哥哥最喜歡吃了,哥哥先讓給晨晨吃好不好?」小嘉說著又咬了一瓣放進晨晨的嘴裡。

    「小嘉,不可以喂妹妹吃那麼多,她太小,肚子會痛痛的。」喬佳寧在後面叮嚀。

    「知道了,媽媽。」小嘉應著,眼睛雖然在骨碌亂轉,但是在喬佳寧面前一向乖巧。

    喬可遇吃了飯,將碗筷洗乾淨,便倚在沙發邊上看小嘉逗晨晨。只是看著活潑的晨晨,那張稚嫩的小臉,思緒卻漸漸飄忽。

    這時程式家的門鈴響起來,喬佳寧過去開了門。喬可遇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樓少東走進來。

    「姐夫。」她打著招呼。

    「嗯。」樓少東頷首

    喬佳寧接過他手上的文件袋,待他將外套脫下來,兩人又互相倒了下手。喬佳寧將外套掛上衣架,而樓少東則拿著文件袋走過來。

    這個場景本很普通,這刻在喬可遇眼裡卻是那麼和諧。是不是真的夫妻,才有這樣的默契,不需要語言?

    「又想什麼呢?」喬佳寧轉過身,正看到喬可遇又在發呆。

    「沒。」她回神,搖了搖頭,收斂自己的胡思亂想。

    這時樓少東坐在沙發上,將手上的文件袋擱在茶几上,對喬可遇說:「你要的東西。」然後才解開袖子紐扣,將它挽至手肘處。

    喬可遇心裡咯登了下,她要的東西,自然是私自拋售皇甫曜股票的人。她只拜託過樓少東這一件事,如今是找到了,她卻沒了想知道的**。

    樓少東倚坐在沙發上,喬佳寧也走過來,身後是小嘉逗弄晨晨的聲音。喬可遇沒有動作,卻讓陷入客廳陷入了靜謐。

    她將眸子低垂,視線落在茶几的文件袋上,半晌才說:「姐夫,我再麻煩你件事。」聲音帶著感冒後的嘶啞,一說話便拉扯的疼痛。

    「你說。」樓少東問。

    喬可遇沉默了一秒,然後才抬起頭來,看著樓少東說:「麻煩你,將這份東西交給皇甫曜。」

    雖然他選擇了另一條路,雖然他說不要自己,但是她還是不想他處在危險裡,不想他被人繼續蒙在鼓裡。

    「好。」樓少東答應,有些鄭重。

    「謝謝。」喬可遇輕聲說,然後對喬佳寧說:「姐,我有些不舒服,再去躺一會兒。」也不等她應,自己便往臥室裡去了。

    她儘管躲得急,喬佳寧還是看到眼圈泛紅,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樣子。轉頭對樓少東說:「我跟你去。」

    她非要問清楚,皇甫曜與喬可遇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樓少東看著她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不由苦笑,說:「你去了,可遇和晨晨還有小嘉誰來照顧?保姆一個人幫不過來的。」

    喬佳寧面色果然猶豫,但仍不甘心。

    「好老婆,我一定幫你問清楚,好不好?」樓少東哄她。

    照他看來,兩個人感情的事,外人是幫不上忙的。就比如他和喬佳寧吧,儘管如今已經在一起了。但是程式昨天對他咆哮後的失言,關於小嘉的身世和從前失去的那個孩子,仍讓他耿耿於懷……

    「想什麼呢?」喬佳寧發現他居然也在發怔。

    樓少東這才回神,對她笑著搖搖頭。然後收斂起心緒,決定還是等喬可遇的事情處理過後再說,喬佳寧這幾天也夠累了。

    他彎腰將資料從茶几上拿起來,在喬佳寧額頭上印下安撫的吻後,這才離開了程式的家。

    ——分隔線——

    韓少瑋在辦公室被喬可遇砸傷之後,被秘書及時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拍了片子,又做了一糸列的檢查,證實傷得並不嚴重,讓人包紮完後便安排住進了病房。

    打完點滴後,醫生仍叮囑他在醫院觀察,便在病房裡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被允許出院,但這副樣子當然不能再去上班,只好讓司機讓他送回老宅裡。

    法蘭西藍的捷豹開到別墅門口,助理替他打開後座車門,服侍他下車。

    推門進去,目光掃過一樓的大廳,並沒有看到皇甫御的身影,便直接上樓去。

    腳步在二樓拐角,就看到皇甫御從書房裡出來,臉色凝重,腳步也有些急促。

    「爺爺。」韓少瑋喊。

    皇甫御抬頭,看到韓少瑋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一下子收斂。臉上緊繃的線條還沒完全舒展開,注意到他頭上的紗布,不由意外。

    「你的頭這是怎麼了?」語調在關心之中,透著慣有的威嚴,又蘊含著微微的訝異。

    問完之後才注意到,韓少瑋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精神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

    「沒事,爺爺。」韓少瑋回答。雖然恨得喬可遇牙癢癢,但這麼丟臉的事並不想在皇甫御面前多提及。

    但是皇甫御打量他的目光卻隱含犀利,在他面前,韓少瑋總是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時管家從樓下上來,看到站在樓梯口說話的爺孫兩,沖韓少瑋喊了聲:「瑋少爺。」然後轉向皇甫御說:「老爺,車已經備好了。」

    「爺爺這是要出去?」韓少瑋明知顧問。

    「嗯。」皇甫御應。看他剛才著急的樣子,如今卻裝得鎮定,可見對韓少瑋還是有所保留。他說:「你既然受了傷,就早些上去休息吧。好好保重自己,公司一大堆事還等著你去處理呢。」

    「是。」韓少瑋的態度依舊恭敬。

    爺孫倆一直都是這樣,也許皇甫御本身做下達命令的角色習慣了,即便是孫子面前,也沒有普通人的那種親暱。

    管家上前,攙扶著皇甫御下樓,而韓少瑋則上了三樓。

    他回到自己房裡,由於自己不喜歡傭人亂動自己的東西,所以還是自己昨天走進的模樣,就連窗簾都拉著,光線有點暗。

    韓少瑋快速來到窗邊,將藍色的簾子掀開一條縫,親眼看到皇甫御上車,他那輛專屬的那輛黑色賓士開出鐵閘,消失在外面的林蔭大道。

    然後他快速出了房門,放輕腳步回到二樓。

    傭人正在走廊打掃,轉頭看到他走過來,便打了聲招呼:「瑋少爺。」

    他將食指壓在唇上,做了噓的動作,然後示意她下去。

    傭人自然不敢多言,便拿著清潔工具下去了。

    韓少瑋則走到皇甫曜的書房前,袖子裡滑到手掌一小截鐵絲。一隻手擰著門把,另一隻手將鐵絲伸進鎖眼裡去。

    走廊裡很安靜,樓梯上一點腳步聲都聽不到。他將耳朵貼在門鎖上,鐵絲在鎖裡拔弄。只聽卡嚓一聲,門果然被他弄開了。

    韓少瑋又謹慎往走廊上看了一眼,才快速進了皇甫御的書房,然後將門關上。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書室,然後走到保險櫃前,試著輸了幾次密碼都沒有打開,不由有些急躁。他怕人發現,畢竟這裡傭人頗多,除了皇甫御的人,也許還有聶蘭的人,所以並不宜久留。

    雖心有不甘,也不敢拖得太久,正想起身離開,卻發現旁邊的綠色盆栽後露出牛皮紙袋的一角。顯然是匆忙間放過去了,他臉上一喜,便伸手掏了出來。

    其實所有的文件袋都一樣的,但是既然放在這個地方,他直覺應該是很重要,且是剛剛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東西。他快速拉開抽繩,發現裡面只是一些關於聶蘭的資料。

    連續翻了幾頁,由於時間緊張,也只是大略地掃過,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便將東西塞回那個袋子裡,這時一張照片突然從資料裡面掉了出來。

    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聶蘭,身著宴會的禮服,站在路燈下,身子偎在一個男人身上。這張照片應該是偷拍的,所以角度選得並不好。男人的側面很像他的父親皇甫涵,但是他瞧著那張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外面似乎傳來細微的響動,他心裡一驚,趕緊將東西收進袋子裡。身子貼在門口,拉開一條細縫並沒有發現什麼人,便將文件袋收在自己的西裝外套下,出了書房。然後小心地鎖上門,無聲無息地回了三樓。

    ——分隔線——

    樓少東開車到瞰園的時候,皇甫曜正和張特助在樓上的書房裡處理公事。如今雖然皇甫集團不在他手裡了,要做的事情卻還很多,何況他並不是一個會輕易認輸的人。

    一時的韜光養晦也不過是為了降低敵人的戒心,以圖得自己想要探知的秘密同時,保存實力,瞅準時機給對方致命一擊。

    這才是他,s市的皇甫大少——皇甫曜。

    張特助一邊記錄著皇甫曜交待自己的事,一邊小小地走神了一下。股東大會以來,他終於又看到了自己跟隨多年的,那個有著俯瞰天下氣勢的皇甫曜的風采,心裡由衷地高興,而且鼓舞。

    這時家裡的內線響起來,打斷了皇甫曜的話。他蹙眉,按下免提。

    「大少,外面有位自稱j市的樓少,樓先生想要見您。」門口保鏢的通報傳過來。

    皇甫曜心中有些詫異,心想難道是為了喬可遇而來?但是感覺,這又不像是樓少東的作風。

    「請他進來。」他說。然後抬頭對張特助說:「你先去辦吧,其它的搜個時間再過來。」

    「是。」張特助應著。

    兩人一起下樓,保姆剛好開門,樓少東正手插著褲兜走進來,與張特助擦肩而過。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皇甫曜逕自坐到沙發上去,雙手環胸,修長的雙腿交疊,身子後傾倚入綿軟的椅背。

    樓少東也沒客氣,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將文件袋仍在桌面上,自己掏煙點了一支。

    保姆馬上倒了兩杯茶來,分別擱在兩人面前的桌面上,然後退回廚房去了。而他們兩人就那麼面對面坐著,偶爾視線相撞,卻一時沒有交談。

    他們本來就有生意往來的,又加上喬媽媽死的那段日子,兩人幾乎天天碰面,共同辦了葬禮。他們的關糸說不簡單便不簡單,如果非要說簡單,怕是也不那麼容易拎清的。

    「今天是什麼風把樓少吹來了?」皇甫曜終於開口,看著他的眼眸裡淬滿笑意。但是這樣的稱呼與姿態,卻是帶著刻意的疏離。

    樓少東對上他的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此時的皇甫曜。但他眼中也同樣帶著令人分辨不出的笑痕,待白色的煙霧從唇齒間慢慢溢出,才回答:「我受人之托,給你送件東西。」視線下移,落點正是他剛剛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袋。

    皇甫曜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問:「是喬可遇讓你送來的?」提到喬可遇時,神情間終於多了那麼一絲真實。

    「明知顧問。」樓少東抬著眼皮看他,唇角的弧度明明是嗤笑。

    「那你帶回去吧。」皇甫曜很乾脆地拒絕。

    「為什麼?這可是出賣你股票那人的資料,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樓少東看著他,眸子裡明明帶著笑意,卻讓人覺得分外犀利。

    皇甫曜的眼眸似乎顫動了一下,但唇角間習慣勾起的邪魅弧度,馬上將一切掩飾過去。

    雖然只是僅僅一瞬,還是樓少東捕捉到了。他突然有些明白,其實皇甫曜似乎已經知道。也對,這是他自己的事,如果要查,要比自己、比任何人都來得容易。

    「看來是喬可遇白擔心了。」樓少東說。

    皇甫曜環在胸前輕敲的食指微頓,而且與此同時眼中也有不知名的東西劃過。

    樓少東卻仍然在定定地看著他,從他所有的反應都收進眼底。唇角的笑帶著一股魔魅的味道,彷彿窺探到別人的秘密而愉悅。

    他是個對手,皇甫曜一直都知道,所以也便不再掙扎,只是與他對望。

    「皇甫曜,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為了給老婆一個交待,他還選擇與他開誠佈公地談一次。

    因為從他每一次提到喬可遇時,皇甫曜那些微細的反應來判斷。還有從前他所看到的,他認為皇甫曜仍然在乎喬可遇。

    「你指什麼?」皇甫曜抬眼看著他,裝得完全不懂他的話。

    「當然是喬可遇。」樓少東不想和他打啞謎。不然難不成是他母親嗎?當然,除了關乎喬佳寧的事,他對別的人也沒有什麼興趣,包括現在皇甫家複雜的局勢。

    皇甫曜卻沒有回答,沉吟了良久,才將環在胸前的手放下來,低著眸子只說了句話:「替我照顧好她們母女。」

    樓少東眼中驚異,當然不是因為他語氣中拜託的味道。而是他說母女!

    他這幾天從喬佳寧的口裡得知,皇甫曜似乎並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卻原來一切都與喬可遇想的不一樣。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皇甫曜卻沒回答。

    他從警局裡出來的那一天,手下的人報了喬可遇所有的資料。他才發現那個他一遺憾、悔恨沒有保住的孩子,原來竟一直好好的活在這個世間。

    那一刻他真是分不清自己的情緒是高興還是憤怒,自己居然被喬可遇欺騙了那麼久……

    「那麼換個問題,你打算將她們托付給我多久?」樓少東又問。

    皇甫曜的視線落在他指間香煙上,煙頭因為長時間沒有吸,已經有留在一大截煙灰。紅色的星火被掩蓋,只有裊裊的煙氣升起來。

    「很快。」這個回答帶著他一貫的自信意味。

    但事實是他知道,他重新要回的不止是皇甫集團,還有那些被隱藏、不為人知的秘密。因為一切充滿未知,所以他並沒有十足把握。

    顯然樓少東也知道,所以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半晌,樓少東才將煙灰彈掉,擱進嘴裡吸了口,說:「好,我暫時幫你照顧好她們。」

    樓少東站起身,然後離開了瞰園。

    皇甫曜坐在安靜的客廳裡,也給自己點了支煙,只是還沒有抽完,門鈴就再度響起來。

    保姆再次從廚房裡出來,跑過去開門。

    「夫人。」保姆的叫聲從身後傳。

    「嗯。」聶蘭應了一聲。

    皇甫曜只聽到一陣尖細高跟鞋踩蹋地板的聲響傳來,聶蘭已經走至自己身邊。

    「你怎麼來了?」皇甫曜抬頭看到母親。

    「曜兒,你昨天到底把靜恬怎麼了?」聶蘭看著他問,表情難得的有些嚴肅。

    「靜恬?媽什麼時候和她這麼熟了?」皇甫曜抬頭看著聶蘭,眼睛裡帶著嘲弄。

    要知道,聶蘭打小寵著他、慣著他,從小到大連對他大聲說話的時候都沒有,這會兒居然為了外人來興師問罪。

    聶蘭被他盯得臉上有些赧然,不由收斂了下臉上的表情,坐下來,用緩和的語氣說:「曜兒,你到底把人家怎麼了?顧夫人給我打電話,說靜恬昨天自打從你這裡回去就一直躲在自己房裡哭。」

    「沒怎麼,不就是讓她穿著保姆的衣服回去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皇甫曜聳聳肩,無所謂地回答。

    「什麼?」聶蘭驚叫。然後著急地說:「你怎麼能這樣呢?曜兒,難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你還不清楚嗎?已經不是你能任性的時候了。」

    雖然皇甫曜打小就喜歡惡作劇,尤其對那些自動送上門的女人都會開些惡趣味的玩笑,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事至今日,她以為他該有所收斂,知輕重才是。

    皇甫曜聞言卻猛然抬起頭來,那一瞬間看著聶蘭的目光冰冷而鋒利,讓她心裡無端地起寒。兩人對視不過一秒,她目光有些閃躲起來。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擱在腿上皮包,有種被皇甫曜看穿的錯覺。

    他收斂起眼中的厲色,唇角換上慣常的弧度,問:「媽,我其實很好奇,皇甫集團不是你一直都要攥在手裡的嗎?為什麼要幫韓少瑋?」

    他的語調很平靜,似乎並不曾因為母親背叛自己而感覺到絲毫憤怒。但是那雙深沉不見底的眸子裡,卻沒有笑意,卻又任誰都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緒。

    「你胡說什麼?」聶蘭暗暗心驚,喝斥自己的兒子,聲音帶著痛心般的尖利。

    皇甫曜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鎮定演戲的聶蘭,目光下調,視線落在茶几的桌面的文件袋上,那是樓少東剛剛帶過來的。

    聶蘭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她雖然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但是隱隱約約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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