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十章 夜宴(下) 文 / 辣蘭
第七十章夜宴（下）
一片輕歎聲後，眾人鬆了一口氣，樂聲再度響起，氣氛重又開始活躍起來。
龍君燁不動聲色的靠近我幾分，低聲問道：「皇后說的明天是指申時比武場的事嗎？」
「不然你以為呢？」我沒好氣的看他，才一上任就甩給我一個燙手的山芋，他倒是快活了。
似是很滿意看到我發愁的樣子，他露出一個笑容來，嘴上卻冷冷的道：「皇后最好是不要弄出什麼差子來，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這才是他的本意吧？狠毒的男人，一上來就想把我整倒？我在心裡算計了一番，對他笑道：「有罰就有獎，臣妾若是把這事順利辦下來了，皇上又怎麼說？」
對於我的自信，龍君燁劍眉微挑，「看來皇后已經勝券在握啊，不過如果你能讓戾突國將條件開得更優渥一點，你要什麼朕都賞你。」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皇上只要記得今日的話就行，至於獎賞，等臣妾想到了再告訴你。」在這深宮之中，一句承諾應該是比什麼金銀財寶都值錢的。
「看來朕的皇后胃口不小啊。」龍君燁一臉的高深莫測。
我也不甘示弱的回道：「臣妾絕對會讓皇上覺得物有所值的。」
就在我們眼神交戰時，樂聲又一次止住，所有人通通望了過來。又怎麼啦？我回望過去，場中那個穿著七彩霓裳舞衣的女子好面熟啊。
此時，場中的女子已經是一曲舞畢，正尷尬的跪於場中，等待皇帝的點評。龍君燁回過神來，看向場中的女子，不解的問：「台下跪地是誰呀？」
女子終於等到了回音。鬆了一口氣，道：「回皇上，是臣女江玉嬌。」
怪不得看著面熟，原來是江玉嬌啊。皇帝大婚，許多官吏家屬都可以進宮參加晚宴，她想必也是跟隨江家人來的吧？看來剛剛我們錯過了她的精彩表演了。
龍君燁微微頜首道：「原來是江家二小姐，小全子，去取錦緞十匹。賞給二小姐。」
「謝皇上賞賜。」江玉嬌很是不甘的望了上座一眼，她辛苦排練了幾個月的舞蹈為的就是今天，卻沒想到江雨蝶竟一個勁的和皇上說話，害得皇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一定是故意的吧？
很快，太監小全子便領來了賞賜，江玉嬌不得不接了布匹再次謝恩後退場。
龍君燁突然咧嘴一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道：「早就聽聞朕的皇后才藝雙絕。一直無緣欣賞，今天是你我大喜之日，皇后就為朕獻上一曲如何？」
台下眾臣聽皇帝開了口，立刻便有人附和道：「今日若能聽到皇后娘娘的天籟之音，實乃三生有幸啊。」其它人也紛紛稱是。
「你看。眾卿家和朕都熱切期待著呢。」此刻，我便像他手中那顆棗，只有任他把玩的份，他神情有多幾分惡劣的玩味。
原來他之前的一臉奸笑。就是想讓我當眾出醜，我當是什麼大陰謀呢，不就是唱首歌嘛，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我蘇某人不是只會唱大山的子孫的。
面對台下地萬人矚目，我的眼裡只有那一抹熟悉的藏青色，醫鶴一人猶在自斟自飲，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台上一眼。
我心裡隱隱痛了一下，今夜，就讓我最後一次，為他唱一首歌吧。
沒有伴奏，一片沉寂中，我緩緩開口：
站在屬於我的角落假裝自己只是個過客
我的心在人群中閃躲
不懂我們之間這份真情犯了什麼錯
若你不是你而我不是我那又多快樂
不管與你地路有多苦
我只想要擁有最後的祝福
再多的傷害我都不在乎願你我掙脫一切的束縛
不管與你地路有多苦擦乾眼淚告訴自己不准哭
我不怕誰說這是個錯誤
只要你我堅持永不認輸
這樣的歌詞，算是最後一次任性吧，明知道他對我沒有那種感情。卻偏要自欺欺人。
又是一片死寂。彷彿時間凝結在了這一刻，沒有一個人先說話。連身邊的龍君燁也是一臉的震憾，呆呆的望著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台下響起清脆的掌聲，六王爺龍君央獨自站了起來，眼裡爍爍生輝，含笑衝我舉杯，一飲而盡。
我端起杯子回應了他一下，放在唇邊抿了一口，經過上次的醉酒事件，我已經牢記自己不勝酒力的事實，特別今天，千萬不能喝醉。
眾人被他地掌聲驚醒，忙紛紛效應，一時間，台下掌聲雷動。原本呆住的龍君燁此時卻突然板起了臉，眼裡隱約有怒火閃動。
我坐回到椅子裡，並未發現身邊人的不對勁，直到一聲清麗的琴音響起，將我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場上。
一身白衣勝雪的龍君央端坐於台中，修長的十指靈活的跳躍於琴弦之上，帶出一串清脆悠揚地樂音來。
琴聲委婉連綿，有如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漸漸又似潮水般四溢開去，充盈著廣場內地每一處空間。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鳳求凰？」龍君燁握著金樽的手緊了緊，邊緩緩飲著酒，邊瞇著眼看著彈琴地人，眼神陰騭。
隨著指尖的跳動，琴聲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到最後，又如泉水匆匆流，嘈嘈淙淙間，嘎然而止，讓人意猶未盡。
「好！」龍君燁突然擊掌，臉上的陰霾已經煙消雲散，大聲讚道：「六哥琴藝果然超凡，讓朕大開眼界啊。」
龍君央含笑抱拳道：「皇上過獎了，為兄一閒散之人，平日也就只有撫撫琴，作作詩，熟捻而已。這一曲『鳳求凰』就算是送給皇上的新婚之禮吧。」
「那朕就收下了這份心意了。」龍君燁答著，眼裡的卻多了些刺目的光芒。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怎麼老感覺這兩個看上去感情親得不得了的兄弟之間隱隱藏著一股莫名的火藥味啊？
「皇后覺得我這位皇兄如何？」龍君燁突然將話題拋給了我。
面對眼前這張不知是喜是怒的臉，我在心裡打了個寒噤，顯然他這個問題是不懷好意的，我想了想，才道：「皇上與六王爺是同胞兄弟，怎麼倒問起臣妾來了，臣妾今日也是初見六王，又豈敢在皇上面前妄論。」
「是嗎？」龍君燁陰陰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不多時，夜宴暫告一段落，女賓散去，剩下的時間是皇帝與群臣之間的酒宴，端容姑姑悄悄走了過來，在我耳根邊道：「娘娘，吉時到了，請娘娘隨奴婢前去沐浴更衣。」
得以遠離身邊那個危險的傢伙，我頓時鬆了一口氣，起身跟在了端容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