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十九章 夜宴(上) 文 / 辣蘭
第六十九章夜宴（上）
天不知什麼時候就黑了，福壽宮前的廣場上，燈火通明，人頭篡動，美酒和佳餚的香味四處瀰漫著，文武百官，貴族命婦，一個個翹首以待。
終於，司儀太監扯起嗓子喊道：「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所有人立刻齊齊跪下，山呼萬歲。我身著紫衫鳳袍，龍君燁一身紫金龍袍出現在人潮的最末端。
這次場面更大了，不過經過上午的朝拜後，我已經慢慢適應了這種讓人心潮澎湃的感覺，在龍君燁的牽引下，一步一步，踏著中間的紅地毯，如走星光大道般，昂首走到了頂端的九龍寶座前。
「都平身吧。」龍君燁揮了揮手，很自然的落座，我也跟著在他身邊坐下。
司儀太監念完一大堆歌功頌德的費話後，宣佈了夜宴正式開始。頓時，樂聲四起，一群錦衣舞孃踩著輕柔的步子來到了場中，跳起了優雅的舞蹈。
來古代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我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欣賞。突然，在人群中，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離我不遠的是一身雪白綢裝的龍君央，他正慵懶的靠坐在一角，手裡拿著一壺酒，悠然自得的獨斟著，在我看向他時，他竟也朝我投來一瞥，隨即舉了舉手中的壺，自飲了一杯。
另一個人，我敢肯定是醫鶴，雖然他易了容，並坐在最遠處的一張台前，但我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只是他一直凝神望著台中的表演，似乎並未發現我在看他。
我吸了一口氣，將視線收回到台前的佳餚上，奇怪。本來還很餓的，這會突然沒了胃口。
側目看身邊的龍君燁，他已經和大臣們連飲了幾杯，臉上微微有些泛紅了。
突然，場中的樂聲陡然一變，轉為激昂地鼓樂，一抹火紅的身影不知幾時出現在了場中，踩著節拍。跳起了奇異的舞蹈。
只見她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時而婉若游龍，時而翩如驚鴻，足踝上的響鈴隨著她的轉動發出美好的樂音，與鼓樂聲參雜在一起，竟有種剛柔並濟的和諧。
原本正談笑風聲的王公大臣們俱都被這舞姿所吸引，舉杯停箸。呆呆地望著，連身旁的龍君燁眼裡也閃過一絲光芒。
我認出了她，那日在大街上的那個察珂兒公主，想不到她舞跳得這麼好，更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夜宴之上。看來，她們戾突國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一曲終了，眾人還沉浸在她舞姿所帶來的意境中，龍君燁突然拍掌站了起來。徐徐吟道：「垂螺近額，走上紅裀初趁拍。只恐輕飛，擬倩游絲惹住伊。
玉踝錦鈴，去似楊花塵不起。舞徹京城，頭上珠花顫未休。」
場內所有人頓時回過神來，紛紛附和龍君燁對舞者嘖嘖稱讚，更有大臣趁機大讚皇帝文采天成，出口成章。龍君燁含笑不語，眼角有意無意的瞟向我。
看我幹嘛？難道想讓我也拍他兩句馬屁？無聊！我假裝沒看見，繼續吃著水果。
察珂兒姿態優雅地側身行了一禮，道：「戾突國察珂兒向金朝皇帝陛下請安，願皇上福壽安康。」
龍君燁想必是早已見過她，並不驚訝，嘴裡讚道：「察珂兒公主果然才貌雙絕，讓我們金朝的人都大開眼界啊。小全子！」最後這一聲叫的是他身邊的太監。立刻。
便有一個長相俊秀乖巧地小太監跑了過來，回道：「奴才在。」
「去取一斛珍珠來。賞給公主。」
小全子應聲而去，台下的人大為意外，察珂兒倒是滿心歡喜的道：「多謝皇上賞賜。」
一斛珍珠啊！這龍君燁出手還真是闊綽，不過，有些人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
我瞟了瞟左側，陸昭儀原本清冷的臉如今已凍結成冰，很是不屑地望著察珂兒，彷彿要將對方咬碎了吞下去一般。
她身邊的李昭儀表情平淡，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細看之下，才發現她握著酒杯的纖纖玉手微微輕顫著。
而右側地文淑妃最為奇怪，自始至終都是一臉笑意，好像自己是個旁觀者，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一樣,只是在以為我沒有注意她的時候偶爾會將目光轉向我，她也在揣測我的反應嗎？
正當我們幾個各自在心裡想來想去的時候，一個高高大大的年青男子從酒席中出列，拱手道：「皇帝陛下，我們戾突國人生性豪爽，有話就直說，這次我帶我妹子來京城，就是想要與你們大金朝結為姻親的，您要是覺得我這個妹子不錯，就給句痛快話吧。」
果然是豪爽直接，我忍不住在心裡讚賞這個男人的勇氣，他這可是存心公然打消我地威儀，想一開始便奠定在這場聯姻當中的地位吧？我若現在就讓你壓了下去，我這個皇后還怎麼做？
龍君燁並不急著表態，反而將目光轉向了我，「皇后的意思呢？」
他這哪是在詢問我的意思，他這分明是想看我怎麼下台，我看向台下那些王公大臣，每個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訝異，有的憤怒，還有的則是興災樂禍等著看好戲。
我不慌不忙地對龍君燁道：「皇上是讓臣妾來定奪此事嗎？」如果不是，我也懶得費話了。
「那要看皇后地決定能否讓兩方都滿意了。」龍君燁的回答不致可否。
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顧忌地了，起身對下面的戾突國王子道：「我不同意！」
話一出口，台下立刻一片嘩然，所有人都向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年青王子也是一臉的錯愕，半晌才開口問道：「不知皇后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朝他淡淡一笑，道：「王子不用著急，本宮說的不同意並不是指不聯姻，但是聯姻的時間，條件，應該找個時間坐下來細談，今晚，只是本國的大婚喜宴，不談國事。」
王子面上頗有不悅了，悶悶的道：「娘娘難道不知道嗎，早在幾天以前，我們戾突國就已經將聯姻條件上呈皇上了，當時皇上也並沒有提出什麼異議，今日雖是娘娘大喜，但是聯姻不光是政事，也是喜事，喜上加喜又有何不可？」
言下之意便是說我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跑出來說事嘍？看他說得頭頭是道，我也不慌不忙的接道：「皇上當時雖然沒有提出異議，但是在沒有正式答應聯姻之前，條件是可以更改的。
而我相信，過了明天，皇上和王子都會改變主意，我想王子千里迢迢來到我國，也不至於連這幾天時間也等不了吧？」為了面子，為了日後的地位，明天，就是拼了老命，我也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了。
王子對我的自信滿滿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便又向龍君燁道：「皇帝陛下，這也是您的意思嗎？」
龍君燁還在詫異的打量我，我暗地裡用腳踹了踹他，示意他快點給人家一個答覆，他猛瞪了我一眼，這才朝下面的戾突王子道：「這兩天朕大婚，要處理的事務太多，王子不妨在譯站多留幾日，欣賞一下京城裡的熱鬧景像，待朕三天婚期過後，再與王子慢慢商議聯姻之事，如何？」
皇帝都開口了，戾突王子再沒什麼話好說，只好應聲退下。一直靜靜待在他身邊的察珂兒此時朝我投來了一記意外的眼神，看來，她已經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