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章 談話 文 / 辣蘭
第五十章談話
今天的晚餐以滋補為主，全是什麼人參雞，鹿肉湯之類的，估計是為了照顧我這個再度『起死回生』的人而刻意做的。在這個時空，這個時代，飯桌上經常會出現這些稀罕野味，幸好我一直喜食素，對這些東西很少染指。雖然換了時空，可是看到這些可愛的動物被做成一道道佳餚端上桌來，心裡還是有些不忍，覺得多看它們一眼都是罪過，我索性埋頭對付那盤炒青菜。
「蝶兒，多吃點肉，你身體一直很弱，要多補補。」江祖賢說著，夾了一塊鹿肉在我碗內。
是的，江祖賢在我房裡和我共進晚餐，這是前所未有的，他該不是單純的來蹭飯吧？「謝謝祖父。」我死死盯著那塊鹿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江祖賢自己也夾了一塊在嘴裡，細細的咀嚼後，嚥下。真不愧是當朝的丞相，連吃個飯都這麼公式化，我懷疑他連每塊肉嚼多少下都是一樣的吧？
江祖賢果然是謹遵聖言，奉行著寢不言，食不語的準則，除了偶爾勸我吃菜外，整頓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我也跟著悶悶的扒完了碗裡的飯。希望他以後不要每頓都過來吃才好，不然我一定會得厭食症的。
放下碗筷，他端起茶漱了漱口，再用毛巾拭嘴，一切收拾利落了，才慢悠悠的道：「蝶兒，前天的事，是祖父不對，你不要放在心裡，凡事要想開一些，有什麼委屈的，就講出來，不要再像這次一樣做傻事啦。」
他這算是道歉還是勸訓？難道他今天突然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莫非是太后給他做了思想工作？
面對我一頭的問號，他默了默，語重心長的道：「其實，我以為你應該理解的，做為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貞潔，由其是在皇室，是不允許有任何污點的，雖然這次你被綁的事瞞了下來，可是，難保那幾天裡沒有出意外，我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要知道，皇后婚前失貞是多麼嚴重的事，就算我江家位高權重，也是擔待不起的呀。」
那就可以問也不問就對我強行驗身了嗎？想到這件事，心裡還是有著小小的不滿，嘴上卻不得不應道：「蝶兒知道了。」
江祖賢點了點頭，接著道：「好在這一次是有驚無險，剩下的日子裡，宮裡會來人為你趕製大婚的禮服，以及傳授一些宮廷禮儀，你可要用心學。」
「啊？」我情不自禁便驚呼出聲，江祖賢投來異樣的一瞥，我忙掩住嘴。怎麼大婚禮服還沒做嗎？還要現學禮儀？那我不是都不能出府了，直接等著大婚洞房？可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呢。
「怎麼，有問題嗎？」江祖賢的八字眉提高了幾分，頗有不悅的道：「本來這些事早該安排了，只是因為你前段時間老是出事，我才不得已請太后一延再延，眼下馬上就要大婚了，這事不能再拖。你要多用些心思，我和你爹這些日子都公務繁忙，不會有太多時間來顧及這些事了。」
看他擺出一副臭臉，我無奈的在心底歎息一聲，含笑應道：「祖父放心吧，蝶兒知道該怎麼做的。」既然是無法逃避的事，我只有認了。再說，學些禮數，進宮也不致於出差子。
江祖賢微微點頭，背著手在房裡踱著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倒是很少見他在人前表現出這樣焦躁的一面，我經不住好奇的問道：「祖父還有什麼事嗎？」
精爍的眼打量了我一會，良久，歎道：「本來，這事不準備跟你說的，不過，讓你先知道也好，你好有個心理準備。」
沉重的語氣讓我心裡也為之一緊，不是又有什麼變故吧？
江祖賢這會偏又不急了，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才緩緩道：「這次皇上大婚，又逢中秋進貢，各國來了不少使節，我和你爹這幾天就是忙著招待他們，其中戾突國今年送來的，是他們的公主察珂兒，戾突國人精善騎射，一直是我金朝邊境的一個威脅，他們選在這個時候把公主送來，看來是有意與我大金國聯姻，屆時，皇上免不了要封她為妃，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有些委屈，可是，皇上年紀尚幼，又是初次親政，難免要籠絡強國，你要試著去體諒。」
這怕才是他今晚要找我談的重點吧？這個戾突國，怎麼聽起來像是古代的契丹、突厥一樣？居然有人在別人結婚的時候送新郎一個女人，這個國家，果然是很強悍！
不過，這對我而言，也沒什麼不好，女人多了，那個小皇帝才不會注意到我，我進宮的使命可不是為了去和別的女人爭風吃醋的，目的達到閃人就好。
打定了主意，我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來，應道：「祖父放心吧，蝶兒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會以國家為重的。」
江祖賢眉心的結漸漸打開，臉色稍有緩和，「嗯，你能這麼想，果然是不負我多年來的栽培，蝶兒，雖然你身為女子，可是，江家的榮辱興衰可是全繫在你一人身上了，你可不要讓祖父失望啊。」
好重的一副擔子啊！我的心沉了沉，還好我不是真的江雨蝶，不用背負這樣沉重的使命，至於到時我走後江家會怎麼樣，那就與我無關了，最多，我盡量不影響他們各自的生活軌跡吧。
「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宮裡便會派人來。」江祖賢目的一達到，便匆匆轉身而去。
明天就開始？這也太快了吧？唉，算了，反正還有醫鶴在。
雖然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可是，算時間應該才七八點鐘，一點睡意都沒有，找點什麼消遣好呢？正巧看到琴兒端著一盤水果進來，「琴兒，家裡還有沒有書看？」
「書？」琴兒想了想，突然驚叫道：「糟了！我把那件事給忘了。」說著，忙放下盤子，跑過去櫃子裡翻騰了一陣，找出一個厚厚的本子交到我手上。
「女誡」兩個大字躍然於紙面，呀，差點忘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這是歸雲送來的？什麼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說？」我一口氣提出一堆問題來。
「就是您失蹤的第二天晚上，歸將軍親自送來的。當時我已經調去了後院，是交到碧兒手上的。」
想不到他這麼快就抄好了，我翻開紙張，娟秀的字跡工工整整的排列著，與我之前見過的江雨蝶的筆跡幾乎一模一樣。是怎樣的感情讓一個男人癡心如此？回想起自己見過的那些殘碎片斷，心裡不禁泛起一絲對他的同情，自己真不該這樣利用他的感情，可是，我又不能告訴他我已經不是他的江雨蝶，或許，對他而言，自己心愛的人嫁給別人，總比死去的好吧。
「小姐，您想什麼呢？」琴兒揮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過神來，笑笑道：「沒什麼，對了，那他豈不是知道了我失蹤的事了？」照他對江雨蝶的感情來看，如果知道我失蹤，還不滿世界去找我？
琴兒衝我暖昧的笑道：「小姐您就放寬心吧，老爺都吩咐過了要我們嚴加保密，連府上許多下人都不知道呢，又怎麼會告訴他呢。您是在擔心他去找您吧？」
「死丫頭，你現在倒是敢開起我的玩笑來啦？」我佯嗔的瞪她一眼，將那本手抄的《女誡》塞回琴兒手裡，叮囑道：「反正也用不上了，把它收好吧。」怎麼說也是人家的一番心血呢。
「那小姐還要看書嗎？」
我搖了搖頭，「算了，早點睡吧。」明天，還不知會有怎樣的訓練在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