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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百零八章 天外飛仙(下) 文 / 午後方晴

    主角的性格讓一些書友質疑,這人的設定就是癡性,前世今生!不能以正常官員心理看他,若那樣的話,又回到了權謀朝爭的老路子上來。這是一個很另類的士大夫,所以說他是非人,不僅是雅騷得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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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的保留下來的大家書法,紙張的不多,因為紙張保存的時間短,特別在古代條件又很落後。然後是絹布的,但即便是絹,保存時間同樣有限。再遠一點,就是碑刻,然後是摹拓。李世民派人摹拓了一大批,這使許多魏晉甚至東漢的書法得以保存下來,讓後人一睹真容。

    到了宋朝,趙匡義也做過類似的壯舉。

    《淳化閣帖》!

    最早的是南唐後主命大臣徐鉉以古今法帖重新入石,所制的《升元帖》,不過失傳了。後人所能看到的法帖,最早的就是這個淳化閣帖。

    是趙匡義將歷代一百零二個書家的書跡,刊刻於石或木中,分為十卷,前四卷為歷代名臣手跡,第五卷是諸古大家手跡,六到十是王羲之父子手跡。但裡面真偽夾陳,錯亂失序,是其缺點。

    後來又有大觀帖、絳帖、汝帖、甲秀堂帖、西樓蘇帖、群玉堂帖,等等。不過現在還沒有出現,多是宋徽宗以後才陸續湧出的。

    劉處所帶來的紙帛稿子,正是從秘閣裡珍藏的《淳化閣帖》上,小心摹拓下來的字稿。

    他聽到老太太的話後,想了一下。官員好辦,大不了多破費一下,或多或少能邀請一些官員前來歡宴。主要就是字。休說自己後生是布衣,就是普通官員,也不能隨意進入秘閣。

    裡面真正的手稿一是不敢帶出來,二是縱然帶出來,帶一兩幅出來,未必能派上用場,看完後還要立即歸還。甚至言官聽到後,又得囉嗦。就想到了這個辦法。找了一個借口,到了崇文館,然後央請秘閣裡的官吏協助幫忙。

    這些官吏同樣認為書畫是小道,可呆得久了,也受了一些影響,至少一半人慢慢變得喜歡起來。也喜歡鄭朗的才氣,想看看他倒底能創造出一種什麼樣的書體出來?實際上,隨著鄭朗一些手跡留傳出去,已經有人在嘗試突破,比如劉處,但弄得他很苦。還有老太太故意對劉處說這番話,用意不用說了。因此不但答應下來,還有許多官吏上來幫助。

    人多速度快。不過也有不好的地方。本來是從原稿,甚至從原石到摹拓帛,再返回石木,多少有些誤差。這些官吏摹拓技術良莠不齊。結果速度快了,到了鄭朗手中這一套厚厚的《淳化閣帖》摹拓版,質量下降了很多。

    然而僅是借鑒,足矣!

    「你以前是假心謝我?」

    「非是,此次謝的心更真切一些,有區別的。」

    劉處呵呵一樂,又道:「試一試吧,再不行,立即回鄭州,學業始終才是最主要的。」

    「喏。」

    「還有,這一次要謝,也要謝秘閣諸官吏,有他們幫忙,某才這麼快將這摹拓稿子交到你手中。」

    「喏。」

    高興的帶著一疊厚厚的字稿返回客棧。

    路上江杏兒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你看。」鄭朗稍微掀開一角,天漸漸冷了,夜晚風緊,用綢帶一卷卷的捆紮起來。掀開的地方正是柳公權的《聖慈帖》。

    「啊,」江杏兒幸福的捂起了小嘴。

    跟在鄭朗後面見過了許多漂亮的書法,不但是鄭朗本人的,現在又陸續的見過諸家書體。可無論是周越,或者范仲淹,或者杜衍,字的高度肯定達不上柳公權的書法高度。

    用小手緩緩的翻動了下一張,省怕將它弄壞了,又是《伏審帖》、《榮示帖》、《十六日帖》、《辱問帖》,都不全,但都是柳公權的手跡。接下來又到了宋儋《接拜帖》,衛鑠《急就帖》。

    「別翻了,回客棧慢慢看。」

    東京幾乎是一個不夜城,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兩邊許多店舖掛著燈籠招攬生意,終是蠟燭光,不是後來的城市夜晚,光線有,依然很昏暗。江杏兒為了看得更真切,幾乎伏在書稿上面。

    這樣看,儘管是大字,也會傷眼睛。

    「劉知州真是好人。」江杏兒依依不捨的將書稿放下來。

    「我更要感謝另一個人……」鄭朗遙望著皇宮方向。

    老太太真的很不錯,雖然她嘴巴一句好話也沒有對自己說過,可真正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此刻,鄭朗都有些衝動,想拜見老太太,對她說,太后,讓某兩個人見見面吧。那樣若干年後,某人就不會對你反感了。

    當然,僅是想一想,理性壓住了衝動,畢竟雖見了三次面,都是隔著簾子的,交談的話不多,自己無法猜出她的底線在哪裡。

    回到了客棧,兩個書獃子就關在了房中。

    其實鄭朗慢慢醒悟了為什麼七人的書法,給他格格不入的感覺了。

    前四人是典型的宋朝士大夫,就是字也是士大夫的字,自有士大夫那種雍榮與氣度。不是說後者不好,但比起前四人,後三人胸襟皆差了一些,這份胸襟同樣可以從字跡中看出一份。

    甚至漸漸找到自己始終得不到米體字真味的原因。

    黃庭堅說的一句話,米芾得能書之名,如快劍斫陣,強駑射千里,所當穿砌,書家筆勢,亦窮於此,然亦似仲由未見孔子時風氣耳。也就是少了一些沖和氣度。但若不是如此,又怎麼寫出這種「超逸」「神駿」的字體?

    蘇米黃皆尚意,米芾更著重平淡天真意趣,主張自然隨意,是真正的隨意,而這正是自己恐怕做不到的。做不到,就永遠別想寫出米芾的書法。

    對前人同樣尊重,不然米芾何來集古字之說?但米芾裡重而外藐視與反叛,唐朝的書法不能要,二王的書法是坑爹的,鄭朗只是很輕淡。

    看起來二人的命運性格如此的相似,可這些區別導致他想以人入字,永遠也別寫出十成的米體味來。

    經過無數次衝擊,這層膜變得越來越薄了。

    能找出這種原因,是何其的不易,可找到適合他自己的書法,更是不易。

    於是關在房中,臨摹各家書法,甚至不時在對各家書法做一些改動。居然連以後的啟功書法,都搬了出來。

    但走上了這條道路,注定想一帆風順,是不大可能。

    尚意書法是開了先河,可這種書體更要求一個人的學識涵養與人口內涵,比如蔡京的書法,與蘇米黃相比,就少了一種含蓄大度的氣質。

    天更冷了。

    鄭朗閉門不出,可京城許多人都在關注。

    最先走出來的是江杏兒,兩個書獃子在拼呆的過程中,江杏兒最後輸了一籌。

    宋伯擔心的對江杏兒說道:「江小娘子,天也冷了,我們出來都三個多月,是不是要回去?」

    「我也不知道。」

    「你勸勸大郎吧。」

    「好來。」江杏兒走回房間,對鄭朗說道:「鄭郎,冬天就要來了,我們是不是要回鄭州?」

    「回鄭州?」

    「是啊,我們出來很長時間,幾位娘娘在家裡也會擔心。」

    「讓我再試一試,」鄭朗沒有同意,這些天下來,感到「破」隨時會到來,就是那個平衡點沒有找到,這時候回去,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所以沒有答應。

    但冬天確實就來了,北風颯颯,吹得樹木娑娑的作響。

    凝視著窗外,一片落葉無聲的從樹頭上落下來,讓人感到冬天的蕭條之意。

    看著落的飄向地面,鄭朗忽然一陣明悟,提起筆,再次書寫。在這一刻,他只知道寫字!腦海裡各家的書體,全部忘記。

    一行大字,驚鴻一瞥,天外飛仙。

    驚鴻一瞥是那天那個少女清亮的眼睛,給自己的觸發。天外飛仙與葉孤城沒有半點關係,是剛才那片落葉。

    八個字大過後,是一行行漂亮的小字。胸中再也無阻無隔,每一個筆,每一畫,都像行雲流水一般,又像火山爆發,瞬間噴出,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越寫越嫻熟,最後跑了出來,哈哈大笑,

    江杏兒與四兒聽到他的笑聲,跑進房中問道:「大郎,怎麼啦?」

    「大功告成,親個嘴兒。」鄭朗一左一右,抱起了兩個小美妹,就在她們嘴唇上胡吻亂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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