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3章口不能言 文 / 寶奴兒
第23章口不能言
「軒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難得出宮會晚些回來嗎？」剛被雲姨藏好便聽到太后的聲音響起，我看著身邊的雲姨希望她能夠將我鬆開或者把堵住我的嘴的布團取下，然而雲姨卻只是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對於我的請求視而不見。
「外面出了些事，所以兒臣想回宮來看看。」慕容軒的聲音淡淡的，緊接著便有腳步聲朝這裡接近，雲姨抓住我手臂的手緊一些，我卻用力的撞向一邊的牆壁，因為我知道現在是我唯一的機會，倘若今日慕容軒沒發現我並把我帶走的話，我就只有死路一條。
「宮外出了什麼事？」又是一陣腳步聲起，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我想此時她臉上的表情一定也配合的很好。
雲姨雙手將我抓住讓我再也無法動彈，我轉頭看她看到的卻只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這樣的雲姨讓我覺得陌生，難道，只因為我忘了以前的事所以她就也把我遺忘嗎？還是，以前她對我的好都只是裝出來的？可是，那樣真切的關心那樣無微不至的照顧怎麼可能是裝出來的？要不是裝的，那麼雲姨，你現在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
看著雲姨，我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無奈手不能動口不能言，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她，希望她能夠幫我或者鬆開我，如今慕容軒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賭贏了第一把難道要輸在這裡嗎？太后絕對不會放過我的，為了慕容軒和慕容昊她就算不殺了我也會將我關起來從此不見天日……
「有人劫親，如今昊正四處尋找新娘的下落，朕想回宮看看是不是宮裡有人搗鬼。」慕容軒的話語意有所指相信太后聽得出來，然而太后卻只是輕聲笑了起來，我掙扎著想要掙脫雲姨的控制卻只覺得脖子一涼一把匕首已經架在了我的上面，雲姨看我的眼裡也沒有一絲溫度，陌生得可怕……
心中突然一動，我沒有再躲開架在脖子上的匕首，反而一偏頭使得匕首的刀尖抵在脖子上，雲姨被我的舉動驚到不自覺的將匕首往後退了一分，我再次逼近匕首然後整個人往一邊偏過些許，脖子上一緊而上面的絲線斷開，掛在脖子上的扳指掉在地上發出不算小的聲音，雲姨手一抖卻來不及抓住已經掉在地上的扳指，隨後響起的急促的腳步聲更是讓她的匕首再也落不下去。
「母后怎麼解釋？」拾起地上的扳指，慕容軒看我一眼眼裡有了一絲怒意，最後卻只是轉向慌忙跟進來的太后，太后看向我的眼裡多了一絲恨意，我沒有理會她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慕容軒，我不期待他能夠記起我來，也不期待他會留我在身邊，我只希望他能夠將我帶離這裡。
「母后這麼做也是為你和昊兒好，他執意要娶這個女人，你可以當做什麼也沒發生，但是母后卻無法視而不見。」冰冷的話語自太后嘴裡說出來，足以冰凍人心的涼意瞬間將我淹沒，看著太后緩步走近我想退卻無路可退。
「你要記住，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們好，母后希望你們兄弟和和睦睦的相處，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的，母后就這麼點要求，難道……母后連這個女人都不如嗎？」太后的聲音裡有了一絲無奈，她指著我的手也微微有些顫抖，手指尖的護甲在光線的折射下閃著絢麗的光芒，那光刺得我眼睛有些模糊，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卻猛然間想到自己看到的並不是珠寶發出的光，而是……
驀地睜開雙眼看去，卻只能夠看到細小的銀針自太后袖中發出，我連躲開的時間都沒有就覺眼睛一痛，緊接著是一陣緊似一陣的痛楚蔓延，自眼角流下來的卻不是淚水……
世界突然間變成了灰色，然後是黑色，不光是周圍的事物，我的心也被黑色包圍，再也走不出去……
右眼的刺痛將我痛醒，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身影趴在床前好似已經入睡，可是那張臉卻模糊到讓我看不清到底是誰，伸出手想抓住眼前模糊的影子，然而在視線所看到的影子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抓到，劃過手心的，只有稀薄的空氣……
腦海裡突然出現最後一幕灰色的記憶，記憶裡細小的銀針刺入我的右眼，然後是血紅的淚珠滑下，疼痛取代一切，黑暗掩蓋所有……
手停留在臉頰上方，卻不敢落下，我怕自己發現什麼，我希望腦海裡一幕一幕畫面只是夢境，可是，右眼的刺痛感卻一次次的提醒我，這一切都不是夢，我的右眼……瞎了……
沒有眼淚流出來，我不知道是因為眼淚干了，還是怕眼淚刺痛原本就很痛的眼。看著近處的幔帳我也不敢伸手去觸碰，我怕自己抓到的仍然是空氣，最後鼓足勇氣伸出手去，憑著感覺收攏手指，手心裡劃過的，只是空氣……
我不知道自己試了多少次，伸手抓向看到的東西，卻次次落空，到後來已經沒有提起手的力氣和勇氣，我終於放棄，頹然的放下來之後心突然變得空蕩蕩的，此時，感覺自己的心裡充滿的，也只有稀薄的空氣，一顆心飄蕩著再也找不到落下的地方。
手突然被握住，熟悉的感覺不用睜開眼我也知道是誰，可是，以前對我來說可以給我慰藉給我安全感的手心，此時卻讓我覺得冷，迅速的將手抽出我沒有睜開眼睛，就算睜開又怎樣呢？我看到的他所在的地方沒有他，而我不知道他真正的位置在哪兒，就像我不知道此時自己真正的位置在哪兒一樣。
如今的我是誰？處在什麼樣的位置上，是齊王妃還是皇后？又或者，什麼都不是？
「皇上，太醫已經過來了，要不要現在請進來？」李如海的聲音極輕，好像生怕打擾到了誰。
「不用！」不等他開口我便回答，如今就算給太醫看了又能怎樣，難道我的右眼能夠恢復如初嗎？能夠減少我心中的痛嗎？不能，誰都不能，這一切都只是徒勞罷了！
「給太醫看看，一定會好起來的。」手再次被握住，慕容軒的聲音也是極輕的。
「我不想見任何人！」再次將手抽回，我淡淡的開口，如今自己的模樣一定十分可怖，不想要別人看到更不想被他看到，此時的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以後，還有以後嗎？
「皇上，貴妃娘娘求見。」沒有得到回答，長時間的沉默之後響起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我不知道鳳珠為何會到這兒來，而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可是我知道，即使她真的是我的親妹妹，此時的我也不想見到她。
「貴妃娘娘說，她帶了黎國一位有名的大夫前來，希望能夠有所幫助。」沒有聽到回答聲，只是聽到這個聲音再次響起，我睜開眼去看著床前幾個模糊的人影，心裡對於那個黎國的神醫突然有些期待起來，而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期待，當墨翟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內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期待。
墨翟對著慕容軒卻未行禮，只是微微頷首便走到床前看著我，眼底仍舊是化不開的憂傷以及心疼，他緩緩的蹲下身來卻沒有說話也沒有動手替我號脈，只是那麼靜靜的看著我。我感覺自己在那樣的注視下突然有了一絲委屈，有一種流淚的衝動，就好像一個孩子看到了久違的家人一樣，所以的委屈在一瞬間爆發出來，滿心都是酸澀的味道……
「疼不疼？」他的指尖劃過我的眼瞼，帶著一絲冰涼讓原本火辣辣的疼著的眼睛有了一絲緩和，我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我怕自己一開口就洩露了因為見到他而變得脆弱的心。
「我一定會醫好你的，放心。」他的指尖再動，卻是將我額前的髮絲理好，溫和的口氣有一絲堅定，讓我不由自主的相信不由自主的點頭。
「你能治好薇兒的眼睛？」慕容軒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喜悅，然而我卻在聽到那一聲薇兒的時候一陣難受，現在的我，又回到最初了嗎？只是，現在的我和那時的我差了這麼多，那時自己至少是健全的，現在呢？不過是個獨眼半瞎的人廢人罷了。
「他……」突然想到逸軒在奔逃中受了那麼重的傷，擔憂的想要詢問他此時的情況，然而才開口卻不知道要如何問下去，但是我相信墨翟能懂，這樣的相信毫無理由，就像我從來都相信他不會騙我一樣，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何那麼篤定的相信他，可是心裡就是那麼信任著他。
「我說過，你要相信我的。」淡淡一笑他的回答讓我的心放了下來，閉上眼睛之後便是沉重的無力感蜂擁而至，此時的我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覺，雖然知道一覺醒來一切都不會改變，但是至少可以讓我的心不如此刻那麼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