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1章悲傷瀰漫 文 / 寶奴兒
第21章悲傷瀰漫
紛沓的腳步聲響起，我心一震猛地推開他有點不敢置信的瞪著他，想不到堂堂黎國祭司竟然也會使用這麼卑鄙的手段！看著漸漸走近的人群我心裡冷冷笑起，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一絲冷漠，將所有對他的好感以及那熟悉的感覺掩蓋，有的只是懷疑和不信任。
「我說過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的眼裡仍舊是淡淡的悲傷瀰漫，緩緩開口同樣看向自巷子那頭緩緩走近的人，最後卻回頭看向我，「你一定要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話音才落我感覺自己眼前人影晃動待得看清楚時面前已經沒了他的蹤跡，只有緩步走近的慕容昊和逸軒以及婧詩，我不知道為何他們三個人會一起出現，但是我卻看到婧詩看著我的眼裡有著一絲懇求，我想我知道她為何要這樣看我……
「這麼晚了，一個人出來可不安全，怎麼不叫人陪著？」慕容昊的目光落在一邊桌上我的包袱上，然後聲音淡淡的響起，就好像他看到的只不過一個平常之物，而我不過是一個人閒的無聊出來閒逛一般自然。
「自是有人陪的。」地上的李如海突然掙扎了幾下，我想他應該已經醒轉過來，而不管慕容昊是真的未看到慕容軒還是只是裝作沒看到，李如海一醒來就算他想自欺欺人也辦不到，雖然我與慕容軒只是偶然相遇，可是我卻還是希望這樣能夠打消慕容昊要娶我的念頭。
「皇上！皇上！」慕容昊嘴張了張還未說話李如海的驚呼聲就響了起來，將慕容昊到口的話生生打斷，李如海自地上爬起之後便驚慌的四處尋找，直到看到安然無恙的慕容軒時才鬆了口氣急急的跑過去，對於週遭的一切都未注意到。
「皇上只是喝醉了，公公不用擔心。」見李如海緊張得雙手顫抖的搖晃著慕容軒，我淡淡的開口，李如海看我一眼才放心了些卻在看到周圍的人是愣了一下，半晌才想到要行禮。
「奴才……」
「公公不用多禮，如今天色已晚，還是先找地方安置了皇上再說吧。」婧詩打斷李如海接下來的話，只是走近慕容軒與李如海一起將他合力扶起，立即便有人上前幫忙，不一會兒慕容軒便已經被扶著離去，只剩下我面對著慕容昊以及逸軒，這樣的狀況讓我覺得有些緊張，看一眼桌上的包袱知道自己此時是走不了的……
再次穿上嫁衣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那時的我不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是什麼，而此時我知道前方將是怎樣的路；那時候，心是活的苦的卻也是甘願的，而此時心是死的；那時候仍然有流不盡的眼淚可以宣洩心中的悲痛，而此時連眼淚都成了奢侈……
喜娘仍舊歡喜的替我梳妝打扮，丫鬟們也是興高采烈的各自忙碌，就連外面的雪也歡快的飛舞著，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小姐，小姐！」門外突然想響起翠微的聲音，急切中帶著一絲欣喜。
「什麼事？」接過喜娘手中的眉筆自己細細的描畫著，一邊隨口問道，翠微一向穩重，此時卻像個小丫頭一樣慌張到有些莽撞。
「皇上……皇上來看你了……」翠微喘著氣回答，她的臉因為激烈的奔跑而有一絲緋紅，額上也有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欣喜的笑容。她的話音才落，我的手不自禁的一顫，手中眉筆立即在眉間留下一個難看的印記。
「大家快些，別誤了吉時……」接過一邊喜娘遞過來的手巾，我仔細的擦去眉間留下的那一敗筆，卻在銅鏡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然而說出口的話沒有因為他的出現而有所變化，還是卻是極冷淡的，撇過頭去不看銅鏡裡他的表情，只是對著屋子裡無聲的跪下的眾人，「別讓王爺等太久……」
「小姐……」翠微手腳並用的爬到我的身邊伸手扯了下我的裙擺，我知道她的意思可是我卻不想知道，只是再次轉過身去將鏡子往前拉過一些，因為這樣我就可以不用看到銅鏡裡他的身影。
「翠兒，你年紀也不小了，我已經跟爹說了，你就留在府裡吧，二哥人不錯，雖然只是做妾但是也不算委屈……」我有些驚訝於自己竟然能夠在他面前那麼鎮定自若的上妝，然後開口說話，只是站起身看到已然消失的人影時愣了一下，然後莫名的情緒湧起，擾亂了原本已經沉寂下來的心……
同樣的軟轎同樣的蓋頭，同樣喧聲震天的熱鬧場景，只是心卻不同……
坐在軟轎內隨著轎子的搖擺起伏不定的心卻漸漸安靜下來，如同上次一樣，我沒有去看那是何等喧鬧而盛大的場面，也沒有去想為何這次逸軒也沒有出現。記得幾年前，我也是坐在這樣的喜轎裡，只是那時候心裡隱隱的期待著能有一個人出現，帶我走，從此天涯海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只是我最終等到的只是那重重合上的宮門……
而這次，我已經沒有那樣的期盼，只是希望這次能夠平靜的完成這個儀式，平靜的原離這一切是非，這樣，我便知足了，然而……
「有人搶親，快保護新娘子！」驀地響起的聲音之後，轎身晃動間被跌得七葷八素，轎子就那麼停在街道中央，掀開遮面的蓋頭手指還未觸碰到轎簾便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插在轎子的橫欄上，我的手一顫收了回來。
「不許傷到新娘！」低沉的聲音響起之後，轎子周圍突然多了幾個黑衣男子，每個人都蒙著面，可是那個聲音卻讓我有一絲熟悉……
「趙飛揚？！」驚呼聲被刀劍碰觸的聲音掩蓋，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摀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再次驚呼出聲，只是心卻比外面的場面還混亂。
趙飛揚不是慕容軒的貼身侍衛嗎？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他前來劫親是因為他的命令嗎？而他又為何要下這樣的命令？一個個的疑問讓我的心越來越亂，終於忍不住掀開簾子出去，目光在混亂的人群裡尋找著，我希望自己能夠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是在找到之前已經被這混亂的場面震懾住……
這……竟然有四路不同的人前來搶親？！到底怎麼回事？尤其是那些白衣的番邦人士，那一身白衣與墨翟身上的衣裳幾乎一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墨翟的衣裳上面用白色的絲線繡了一隻鷹，因為白衣繡上白鷹所以不甚明顯，可是，我確定這些人是墨翟派來的，他為何要派人前來劫親？
而其他的三路人馬又分別是誰？與趙飛揚一路的如果是慕容軒的話，那麼其他兩路人馬呢？他們又為何要阻止這場婚禮？而且採取這樣的手段？我從未期待過這場婚禮能夠得到別人的祝福，但是卻也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面。看來，想阻止這場婚事的人不少啊……
「你一定要記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耳邊突然響起昨日墨翟對我說的話，然後下意識的向那些白衣人靠近，我不知道為何此時自己會選擇相信一個對於我可以說是陌生的人，可是，我就那麼篤定的相信了他的話，或許，只是因為他給我的那種強烈的熟悉感，以及昨日那個讓我覺得溫暖的擁抱……
「娘娘！」手突然被拉住，趙飛揚的聲音裡有了一絲急切，我的手一顫開始猶豫起來，倘若我跟趙飛揚走，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他身邊？可是回去之後又怎樣？他不是原來的他，而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雖然不願承認，但是卻不是我不承認就可以改變的事實——我是耶律清寒的女兒！這個事實在他知道之後，我們要面對的就不止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而是兩個國家……
震天的馬蹄聲響起，我以為是千軍萬馬朝我奔來，可是一回頭看到的卻只有一騎，馬背上的人熟悉的輪廓熟悉的動作刺痛我的雙眼，怔怔的站著看著那馬越馳越近，週遭的一切再也入不了耳入不了心，只是感覺淚水好像就要奔湧而出，可是卻怎麼也流不出來，眼睛乾澀到難受也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手臂突然間一陣收緊，身子騰空而起的同時有無數把利劍朝著馬上的人刺來，我連驚叫的聲音也發不出一聲，只是感覺耳邊風聲呼呼的吹過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來，只是這次淹沒我的不是那如水的記憶，而是排山倒海的痛……
「我不想再懦弱了，這次，我終於走出來了，這次，終於還來得及，這次，爹再也關不住我了……」耳邊除了金鐵交鳴之聲外是逸軒的聲音，他的聲音極輕可是在傳入我耳中時卻將其他的雜音盡數淹沒，就那麼直接那麼清晰那麼沉重的傳入我的耳中，直抵心底深處……
「你上次一定怨我沒有及時趕到吧？上次說好一起離開的，可是，我卻爽約了，這次，爹故技重施可是卻阻止不了我，即使你的心已經不屬於我了，可是我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這次……來得及……」風聲呼嘯而過，寒冷的風刮得臉頰生疼，我閉著眼睛將頭埋在他的懷中不敢卻看外面的情形，只是他越來越低的聲音讓我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
「我們已經出城了……」不知道奔馳了多久，耳邊再次響起逸軒的聲音，我卻還是沒有勇氣抬起頭來，只是緊緊的抱著他，馬奔馳的速度沒有稍減，可是指尖的溫度卻越來越低，猛地仰起頭看到是的他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