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 文 / 黑田萌
楚人不經意地抬起眼,卻發現四雙眼睛正定定地注視著她。
豐川夫婦倆盯著她也就罷了,居然連克裡斯多夫的父母親也瞅著她瞧?
天呀!外國人果然是熱情多了。
她趕緊低下頭,當下決定趕快落跑。她不是不想結婚,也不是不想嫁給直史,只是她希望是在很自然的情況下發生,而不是這樣被逼著回答。
「我……」她訥訥地道:「抱歉,我先失陪一下。」她決定借尿遁,先避避風頭。抓起珠包,她像是逃難似的倉皇離開。
看她跑掉,悅子夫人連忙低聲對著直史問:「你還不去追?」
「都怪你們,」他攢眉一笑,有點幸災樂禍,「沒事就不要逼她嘛!」說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不會被我們嚇跑吧?」豐川芳伸憂心地問。
都怪他們太心急,居然在女兒的婚禮上向她逼婚。
不過也難怪他們焦急,剛嫁掉了一個,總得趕快把貨補回來嘛!
再說,把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娶回家當媳婦,他就不怕其他公司挖角了。
簡直是一舉兩得!
「放心,」直史老神在在地抿唇一笑,眼底充滿了自信的風采,「她逃不掉的。」話罷,他旋身跟了出去。
楚人站在宴客廳外,總算能稍稍喘口氣。
原來被逼婚是這麼恐怖的事情,她喜歡自己作決定,喜歡一切自然而然地發展,當旁人給了她某種壓力時,她不自覺地就想逃開。
其實嫁給直史也沒什麼不好,事實上,她還真想嫁給他。何況上次他向她求婚時,她不也默默地答應了。
「楚人。」直史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她回頭,有點發窘。「唔……社長他們沒生氣吧?」
「生什麼氣?」直史一笑,「他們怕死了。」說著,他攬住了她的肩。
楚人自然地將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怕死了?為什麼?」
「怕你被他們嚇跑了,然後永遠都不回來。」
她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的話,所以……」
「所以只好跑了?」他促狹地一笑。
楚人斜睨了他一記,嘀咕著:「都怪你,也不幫我解圍。」
這下可好,她就這麼跑了,會不會讓人家覺得她很不識大體?
她睇著他,「社長跟夫人會不會認為我很不識大體?」說真的,她還真是有點擔心。
他似笑非笑地睨著她,眼底有幾分興味,「你還知道要擔心呀?」
「什麼呀?」她嬌瞠道。
他將她扳向自己,溫柔而深情地凝睇著她,「放心吧!他們對你滿意極了。」
她當然知道社長對她很滿意,從她每年的加薪及特殊待遇,就可看出社長對她有多器重。
可是現在情形不同,以前她是社長眼中最優的設計師,而現在……她是他兒子的女朋友耶!
「可是我……」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無意識地喟歎一記。
他淡淡一笑,端起她的臉,「喂,你呀……」
「嗯?」她望著他,一臉天真。
「你到底想不想嫁給我?」他笑問。
她蹙起眉頭,碎碎念:「你很沒誠意耶!」
「怎樣才算有誠意呢?」他問。
楚人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自言自語地喃道:「至少……至少……」誠意這東西很抽像,她怎麼形容得出來?
直史一臉嚴肅,「需要……下跪?還是登報求婚?」
她噗哧一笑,「你少土了,現在還流行那個嗎?」說真的,他要是用那種求婚法,她才真的會逃跑呢!
「那要怎樣?」他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她若有所思,「那是一種感覺吧?感覺對了就對了。」
「感覺?」他很認真地思忖起來,「不然在床上求婚,你覺得怎樣?」
她耳根一熱,呻著:「你很那個耶?」她在他胸膛上輕捶一記。
他抓住她的手,笑容一斂,「我是說真的,嫁給我。」
迎上他溫柔深情而又透露著積極熱情的眸子,她的心不覺一震。
她相信他是認真的,在他的眼底,她看見了他想給她幸福的誠意及決心。
「你會愛我一輩子嗎?」她嬌羞地問。
「只要我的心還在跳、還有呼吸、還活著,我就能愛著你。」這番話雖然有點教人起雞皮疙瘩,但不諱言地,還真是受用。
楚人含羞帶怯地點點頭,「Ido!」這一刻,她除了這兩個字,還能說什麼呢?
宴會結束後,年輕人聚集在中庭等待著下一場重頭戲——接捧花。
早知子在克裡斯多夫的陪伴下來到中庭,而大夥兒已經在那兒等候著。
換上楚人為她設計的另一套禮服,她美麗的臉龐上露出了溫柔又幸福的笑容。
「今天我非常感謝一個人……」早知子對著所有人說:「那就是替我設計禮服的風間楚人小姐。」
說完,她望著站在直史身邊的楚人;楚人回應她一記柔美的微笑。
「所以今天我要將這份幸福與她分享,」她並沒有將手中的捧花拋出,而是直接地走向楚人,「未來嫂嫂,請多指教。」她將捧花交到楚人手中,調皮地一笑。
楚人怔愣地接著捧花,卻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大夥兒不管認不認識,都興高采烈地鼓起掌來。
「哥,你怎麼跟木頭一樣,表示一下呀!」早知子低聲說道。
直史笑望著那古靈精怪的妹妹,倏地將身邊的楚人攬進臂彎裡,旁若無人地擄去她害羞的唇——
在大家面前接吻讓楚人覺得有些發窘,不過……感覺倒是挺好的。
再說,這應該算是一種預習吧?天知道在婚禮上,他們會被「恐怖分子」早知子小姐怎麼惡整……
不過接下來她要擔心的,不是遠在福岡的父母會不會因為她的突然退婚,又突然決定跟另一個男人結婚而感到震驚,畢竟知道已過適婚年齡的女兒要結婚,他們只會放煙火慶祝,絕不會舉旗子抗議。
她比較煩惱的是……她的「完美禮服」已經給早知子穿了,那她呢?
—全書完—